春,公元233年
庞正从韩信祠驰回大营时,直入帅帐。
诸葛果立于地图前:“大将军,天赐良机,果儿有三策献上。”
帐中诸将屏息凝神。
“其一。”诸葛果手指划过地图上沣水、潏水,“连月春雨,秦岭积雪消融,今又暴雨倾盆。沣水水位已涨五尺,潏水漫过旧堤——此乃十年不遇之春汛。当借水为兵,以天时破坚城。”
“其二。”她指尖重重点在长安西南角,“随军探查时,细观城墙。西南段乃董卓焚城后仓促重修,夯土未实,墙基处更有鼠蚁洞穴。若引沣水猛冲,水灌穴中掏空根基,此墙必溃!”
她又指向城南少陵原:“戴陵背山立寨,看似稳妥。然潏水从其北麓流过,营前有三百步缓坡。若壅塞河道,逼水东溢,可淹其营前工事。”
“其三。”诸葛果看向马岱,“当以西凉铁骑为破城先锋!今日若让西凉儿郎率先踏破此城,一则告慰马超英灵,二则三军士气必大涨!”
她顿了顿,眉间浮起忧色:“然此计最险者有二:一需工程浩大,沣水引渠需八千人轮替施工五日,潏水壅塞需五千人集中作业四日;二需隐蔽行事——长安周边人口稠密,万人施工,极易暴露。”
庞正凝视地图:“如何隐蔽?”
“昼伏夜出,分班轮替。”诸葛果早有筹划,“白日仅留千人清理,夜晚集中七千人施工。
更在工地外围设三重警戒线——天罗司暗哨五里一岗,游骑巡逻十里一圈,马岱将军骑兵主力在二十里外游弋。魏军斥候三十里外即被截杀!”
“善!”庞正当即决断,“魏延、陈到!”
“末将在!”二将齐声。
“魏延率一万蜀汉锐士,分三班轮替,五日四夜必通沣水渠!陈到率五千精锐——两千无当飞军、三千正义军,四日三夜完成潏水壅塞!”
“马岱!”
“末将在!”
“今夜你照常袭扰,但只带三千骑兵虚张声势。余下七千骑兵分两班,明日开始秘密护卫两处工地!魏军斥候,一个不许放过!”
“诺!”
第一夜,马岱率三千骑兵照常袭扰。
长安城头守军早已习惯。少陵原上,戴陵甚至未出营察看。
他们不知道,沣水上游二十里处,魏延已率两千先锋趁夜开工。暴雨是最好的掩护。
但就在第一日傍晚,一队戴陵部斥候冒雨渡河,发现了沣水工地的异常火光。
“快报将军!沣水边有大规模施工!”
斥候冒死回报,但暴雨中道路泥泞,马匹难行。待消息层层传递,送到戴陵手中时,已是子时三刻。
戴陵立即派快马报长安,但传令兵在二十里外遭遇西凉游骑截杀。第二匹、第三匹……直到第二日寅时,才有斥候拼死冲过封锁,将消息送至长安。
同一时刻,长安城大将军府。
司马懿接到急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蜀军在沣水施工?已进行两日?!”司马懿霍然起身,“为何现在才报?!”
斥候跪地颤抖:“大将军,蜀军游骑封锁严密,小的们……冲不出来啊!”
张合从外疾步而入:“末将刚接到虎跳峡急报——潏水边也有蜀军,约四五千人,正在搬运巨石!”
司马懿疾步走向沙盘,面色铁青:“庞正好手段!明着袭扰疲我,暗中大兴土木!”
“大将军,此时当立即出兵!”张合抱拳,“末将愿率一万五千步骑,分击两处工地!”
司马懿沉吟片刻:“不,你率两万!一万攻沣水,一万攻虎跳峡!今日必须摧毁蜀军工事!”
“郭淮,严守东门!戴陵——”他顿了顿,“令戴陵分兵五千,沿潏水西岸南下,与你会师虎跳峡!”
第三日午时,张合两万大军兵分两路,冒雨出击。
沣水工地,魏延正督促进度。渠已通六成。
“将军!张合亲率一万大军来攻!”
魏延望了眼身后六千将士——连续施工两日两夜,白日躲藏夜晚赶工,人人疲惫。
“锐士营随我迎敌!工兵队继续施工!”
血战爆发。魏延亲率三千锐士,在泥泞中结阵死战。
虎跳峡战场更为惨烈。
张合分兵一万猛攻,戴陵的五千援军也从南面压来。陈到的五千将士陷入重围。
“无当飞军,据高守险!正义军,结阵死守!”陈到分兵两路,两千无当飞军抢占山头弩箭齐发,三千正义军列阵谷口寸步不退。
这两支蜀军最精锐的步兵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战力。无当飞军的南中勇士在山石间灵活穿梭,箭无虚发;正义军重甲步兵结成长枪阵,任凭魏军冲击,阵线如山。
但张合兵力实在太多——一万五千对五千,蜀军渐渐不支。陈到身先士卒,连斩三员魏将,但左肩中箭,血染战袍。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时,马岱亲率四千西凉骑兵赶到,从侧翼切入魏军阵中。
“西凉铁骑,破阵!”
骑兵如利刃切开魏军侧翼,但张合立即调重兵围堵。战局陷入胶着。
长安城东,斥候急报庞正:“虎跳峡危矣!陈到将军重伤!”
庞正当即令姜维佯攻东门。
战鼓震天,五千蜀军直扑长安。城头守军急报司马懿。
司马懿登城观望,冷笑道:“庞正想调虎离山?传令张合——不必回援,继续猛攻!”
但姜维攻势太猛,东门守军连连告急。司马懿犹豫片刻,终究下令:“传令张合……分兵五千回援。”
命令传到虎跳峡时,张合正在指挥最后总攻。
“分兵?”张合对传令官怒道,“告诉大将军,再给末将一个时辰,必破蜀军工事!”
但不过一刻,第二道严令已至:“司马公有令:立即分兵五千回援,违者军法处置!”
张合仰天长叹,拔剑指天:“秦朗,你率五千人回援长安!其余将士,随我最后冲锋!”
魏军攻势骤减。虎跳峡下,陈到终于稳住阵脚。无当飞军箭矢已尽,便拔短刀冲下山坡,与正义军合兵一处。
“兄弟们……”陈到拄刀而立,声音嘶哑,“再守……半个时辰……”
第四日,暴雨依旧。
张合回援扑空——姜维佯攻半日即退。待他再赴沣水时,蜀军已趁机完成关键工程。
更糟的是,沣水渠在第四日黄昏全线贯通。
魏延站在渠边,放声大笑:“传信大将军——沣水渠成!”
第五日黎明,虎跳峡壅塞完成。
陈到在昏迷前下了最后命令:“决堤……”
午时三刻,庞正登高观天。
暴雨已连下五日,沣水、潏水水位达顶峰。
“决堤!”
令旗挥下。
沣水龙首峡,魏延掘开堤岸。积蓄五日的洪水如怒龙出闸。
潏水虎跳峡,巨石与杩槎壅塞河道,河水改道东溢。
双水齐发,天地变色。
长安西南城墙在洪水中剧烈颤抖。
洪水灌入墙基鼠蚁洞穴,掏空内部。墙体发出不祥的呻吟。
“墙要塌了!”
轰——!
十丈墙体轰然坍塌,洪水灌入城中。
混乱中,庞正长剑前指:“全军攻城!”
第一个冲入长安的,是西凉铁骑。
马岱一马当先,踏过废墟:“西凉儿郎,踏破长安——!”
他在东门城楼插上“马”字旗。
“孟起,长安破了!可以安息了。”
魏军败而不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