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在那数息中连续承受了三次来自不同方向命中的攻击——左侧肩部的下方,右腿膝盖的内侧,以及他腹部偏左的位置。
最后那道攻击使他的腰部弯折了下去,他的重心在那道弯折的过程中短暂地丢掉了平衡。
他重新直起腰来时,他的嘴角正在往下淌着持续不断的绿色血液。
他现在的剩余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用这种消耗速度与齐格飞交换下去,他可能会在齐格飞下一轮爆发中承受一次他无法恢复的伤害。
那道思想在他意识中停留的时间极短,可他做出了决定。
他开始后退。
不再是用撤退作为战术调整,而是他怕了,他感觉继续这样打下去,这个伪龙死不死他不知道,但是他一定会死!
他转身了,他的脚掌在地面上连续踩出多道深痕,将身体朝远离齐格飞的方向猛推出去。
那道推进的速度比他在近身战中展现的任何一次都要快,论逃跑,他是一流的。
他体内的门之碎片在他加速逃跑的同时继续维持着那层绿色的能量供应,那扇门之虚影的明暗波动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加频繁,边缘处有些位置已经开始出现极细的、正在逐渐蔓延的裂纹。
他已经不在乎那些损耗了。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是离开那道金红色身影的追击范围,那道身影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不断地追近。
齐格飞在他开始逃跑后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比懒惰正在全速逃逸的速度略微慢一些,但只慢了一线。
他身后的火焰之门在他保持追击的过程中没有熄灭,那道门板的表面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频率闪烁,每一道闪烁都会从他体内抽走一层正在燃烧的能量储备。他没有去管那些消耗,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懒惰那道正在加速远离的深灰色轮廓上。他嘴里的那道音节从密集的长串收束成了一串更长的持续音。
死——
那道音节的拖尾越来越长,可它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懒惰在逃逸过程中做着频繁的变向,但他每次变向之后那道金红色的身影仍然在同样的方向上同步着追击。他的变向次数在增加,变向的角度也在扩大,他试图通过持续的变向来让那道追击的身影和他在距离上拉开一些差异。
他的最后一道变向向着左上方拉升了一段高度,那道拉升使他从地面位置升入了一层更高的空气层中,空气中的阻力略微减小。他完成了新的一次加速,这一次他跟齐格飞的距离拉大了一些,他现在很可能彻底离开了,那道距离已经能够让他完成一次远程得传送了。
死——死!!!
感受到主人此刻的心情,在懒惰准备进行传送的前一刻,齐格飞身后那道火焰之门发生了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脉动。
那道脉动使门板正中央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窄而深的裂缝,裂缝深处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层正在稳定燃烧的纯金色火焰。齐格飞的身体在那道裂缝出现的时候产生了变化,他的双腿在奔跑中完成了一次精妙的力度调整。
那道踏出的力度使他的身体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向前弹射出去,那道弹射的速度远超他任何阶段展现过的水平。
他的双手同时向前伸出,十指张开,指尖全部凝聚着那道正在持续燃烧的金色火焰。
他的手指刺入懒惰体表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懒惰在那道撞击发生之后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平衡,他没有来得及完成传送的预读,那道撞击使他的姿态产生了偏转。
齐格飞的双手维持着抓握的姿态,将懒惰重新拉向他的方向。懒惰的身体在被那道拉力拉回的过程中完全失去了自主控制的任何余地,他的体表的保护层正在那道拉力的作用下从接触面向内坍缩,他能够感知到绿色覆盖层正在被那道金色火焰灼烧、剥离、汽化。
当那层能量消失了不到一半的时候,齐格飞已经完成了下一次动作。他的右拳回收,拳锋凝聚着全身的力量,进行了最大一次的能量释放,那道金红色的光在拳锋表面凝聚成了短暂存在的一道实体化的刃状物。
那道刃状物刺入懒惰胸腔偏右的位置,穿过他的体腔后壁,从后背穿出。
刃状物的尖端在穿出后壁时仍然带着那道金红色的尾光。
懒惰的身体在那道贯穿完成之后僵住了。
他的双手抬起了一半,然后停了,悬在那个没有到达的位置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道从自己胸腹之间穿出的金红色光刃,正从他的体内向外扩散燃烧。
他抬起头,看着齐格飞。
齐格飞的身体正在那道光刃维持的短暂间隙中从龙化形态缓慢地回退,他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
他那些新生的鳞甲正在从边缘向内收缩,肩宽收窄,尾巴从尾椎末端的甲片缝隙中收回,他的那双金色的瞳孔正在从竖直细线重新扩展为正常的圆形轮廓。
他完成这一击之后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幅度正在逐渐放缓。
他维持着站姿,看着面前那道正在从胸腹贯穿位置向外持续释放火焰余光的深灰色身影,那道贯穿伤的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窄,被光刃烧穿的组织边缘正在从外向内翻卷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懒惰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是懒惰……我是懒惰魔君……我不会死……我不会死……怎么会被一个弱小的土着杀死……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一定在做梦……在做梦……
齐格飞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道深灰色身影,他知道,没有向前迈出最后一步的必要了。
那道裂纹正在从中心向边缘扩展,从胸腔正中的贯穿伤起始向两侧均匀地延伸,覆盖了整个轮廓的范围。
它在持续了片刻之后彻底收拢、熄灭、消散。
齐格飞看着那片正在散去的深灰色残迹,看着那些正在被风吹散的细碎残骸。
他面前的地面上已经空了,只剩下了一片还在发出微弱脉动的暗红色碎片,上面有一团绿气若隐若现。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然后垂下头,呼吸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师……我帮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