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蔡瑁掌管荆州水军,你是打算借蔡夫人之名,接管水师?”
“正是。”
唐月华皱眉问道:“蔡夫人怎会答应帮你?”
“曹操盯上了她。她若不想命丧当场,或被强行纳入后宅,就只能听我的。”
“呵,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子安一把扣住唐月华后颈,低头吻住她温软的唇,声音低哑:“大美人,今晚陪我看星星。”
“休想!”
唐月华耳根通红,又羞又恼,抬脚就想踹他,
看星星?
她敢吗?
她肯做那种令人作呕的事吗?
她早被苏子安搂着亲着、剥了外裳抱在怀里睡过觉,可身子始终未被他真正占去;也不像丁夫人那样,俯首贴耳伺候他起居,唐月华绝不会替他干那些腌臜勾当。
此时,曹丕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几乎站不住脚。
他听见了什么?
苏子安?
那个率众反叛、攻陷许都的苏子安?他怎会在荆州襄阳?还和蔡夫人一道出现?
曹丕死死垂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掀,
苏子安在许都亲手斩杀他十多个兄弟,他怕极了,生怕自己也落得同样下场。
黄月英忽然失声惊呼:“表姐,你说谁?苏子安?他叫苏子安?就是一个月前举兵反叛、拿下许都的那个苏子安?”
蔡玉点头:“正是他。”
黄月英脑子一空,怔住了。
她万万没料到,身边这个男人,竟是搅动天下风云的苏子安,是曹操悬赏千金、通缉不休的逆贼。
可奇怪的是,蔡玉为何与他一同离城?
是他挟持了蔡玉?
可细看蔡玉神色举止,并无半分被胁迫之态。她越想越糊涂:表姐怎会心甘情愿随他走?
“表姐,你为何跟他离开襄阳?”
“没什么理由。”
黄月英急道:“没什么理由?你可知苏子安身份有多烫手?曹操若得知你与他同行,必诛蔡氏满门!”
蔡玉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讥诮:“表妹,你觉得……我还在乎蔡家人的死活吗?”
“我……”
黄月英一时语塞。
她清楚蔡玉对嫁予刘表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为保家族安稳,蔡玉搭上一生,如今早已心冷如铁,再不愿为蔡家赔上半分。
不过,蔡瑁倒未必不在意。
这些年,蔡瑁一直暗中弥补,替她遮掩麻烦、周旋各方,也算尽了兄长之责。
这时,苏子安扬声唤道:“蔡夫人,还要跟这小曹贼多聊几句?”
蔡玉斜睨曹丕一眼,语气冰凉:“一个令人作呕的废物,杀了便是。”
苏子安挑眉:“咦?你刚才不是说杀他容易暴露我行踪?怎么转眼又要我动手?”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喂,蔡夫人,你是不是想飞上天?”
蔡玉轻笑一声,眼里全是嘲弄:“蠢货,曹丕方才听见我喊你名字,早认出你是谁了。你不灭口,死得更快……”
苏子安脸色一沉,狠狠瞪了蔡玉一眼,该死,竟忘了她和唐月华刚脱口叫出他名号,曹丕低头不语,正是吓破了胆,不敢应声。
黄月英小嘴微张,半天合不上。
她没想到蔡玉敢当面讥讽苏子安,更没想到他非但没动怒,反倒由着她放肆?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古怪,太古怪了,黄月英心头直犯嘀咕:莫非真有私情?
可转念一想,苏子安不过二十出头,蔡玉却比他年长十余岁,这差着辈分的两人,真能搅在一起?
咦?
唐月华呢?
她年纪也不小,照样被苏子安揽在怀里……莫非他专挑年长些的女子下手?
黄月英越想头越胀,干脆不再琢磨,
太乱,理不清,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稳妥些。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从苏子安眼皮底下溜走。
这时,苏子安抱着唐月华踱到曹丕身侧,声音冷得像刀:“小曹贼,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曹丕扑通跪地,嘶声哀求:“别杀我!我绝不会泄露你在荆州的消息!”
“宰了。”
寒光一闪,幽兰剑倏然掠过曹丕脖颈,血线乍现。他双手猛捂咽喉,双眼暴凸,直挺挺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苏子安转向蔡玉,淡声道:“蔡夫人,我在你的马车里等你。你和你表妹,最好快些跟来。”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唐月华掠出数丈,转瞬不见。
蔡玉气得跺脚骂:“该死的混账!走也不捎上我!”
嗖,人影一闪,苏子安又抱着唐月华稳稳落回原地,似笑非笑:“蔡夫人,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我骂你了?”
“没有?”
蔡玉摇头:“没有,你听岔了。”
“听岔了?”
“对,听岔了。苏子安,马车离得太远,你得带我一起走。”
她打死也不会承认那句咒骂,
苏子安是个无赖混蛋,骂他虽不至于送命,可若认了账,他准会搂上来亲个没完,甚至更进一步……她绝不能给他半点机会。
“好,这就走。黄月英,官道往南,马车就在那儿。”
苏子安一手揽住蔡玉,一手托着唐月华,身形一晃,彻底消失。
他压根不信蔡玉那套说辞,这丰腴美妇,欠收拾得很;今夜,定让她后悔那一生“混账”。
至于黄月英,她方才左顾右盼、眼神飘忽,苏子安一眼看穿:她是想趁乱溜走。
多半是因他身份暴露,怕被当成要挟蔡家的人质。
他故意留她片刻,想瞧瞧她敢不敢逃。
若真偷偷开溜,暗影刺客自会将她当场擒住,锁进地牢。
“人都走了?苏子安抱着两个女人,眨眼就没了踪影?轻功竟能快成这样?”
黄月英望着空荡荡的原地,心口狂跳不止。
一瞬间,凭空消失?
江湖上似乎从未听说过能凭空遁形的轻功,黄月英琢磨不透苏子安带着唐月华、蔡玉二人,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眼下该往哪儿去?是趁机溜走,还是去找表姐?”
黄月英环顾四周,一时拿不定主意。
得知苏子安真实身份后,她心头压着块大石头,怕他效仿曹操,把自己软禁起来;更怕他拿自己当筹码,逼迫诸葛亮就范。
此时,五六里外的官道上,
苏子安正与唐月华、蔡玉同乘一辆马车,慢悠悠地品着热茶,静候黄月英现身。
蔡玉啜了一口茶,眉头微蹙:“苏子安,你真觉得我表妹会跑?”
“难说。再等片刻,便见分晓。”
苏子安半倚在唐月华腿上歇息,对黄月英,他向来无甚牵挂,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若非唐月华有意借她一用,他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但愿她别走。”
蔡玉打心底不愿黄月英逃。她更怕黄月英一头扎进诸葛亮那条船,那人追随刘备颠沛流离,四处寄人篱下:没兵、没地、没钱,今天投刘表,明日依孙权,连刘备自己仓皇逃命时,都曾把夫人丢在半路。黄月英若跟了他,迟早也得被弃于乱世之中。
再说眼前局势,曹操起八十万大军直扑江东,刘备带着残部投奔孙权,自身尚且朝不保夕。
黄月英若真逃往江东,一个貌美女子独行于战火之间,何其凶险?一旦孙权挡不住曹军铁蹄,她的结局不外乎两种:要么遭人掳掠糟蹋,要么死于刀兵流离。
至于苏子安,此人不过一两个月便稳控北方诸州,若再击溃曹操,江东与荆州必成他下一个目标。
蔡玉不愿表妹跳进火坑,只盼她别糊涂,别去找诸葛亮。
唐月华耳根泛红,轻轻推他:“苏子安,你能不能坐起来?我腿都麻了。”
“再躺一会儿。”
“你真是混账!”
她无可奈何。枕腿倒没什么,可他那只手总不安分地往上蹭……偏生蔡玉还在旁边,她不想让表姐瞧出端倪。
“来了,黄月英竟真没走。”
苏子安倏然坐直,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远处官道尽头,黄月英正一步步朝马车走来。
有意思。
她是打定主意不逃?
还是怕孤身一人,路上遭劫遇险?
“我去迎我表妹。”
蔡玉一听,急忙跳下车。
黄月英没走,让她悬着的心落回实处,她得趁早劝住她,绝不能让她去找诸葛亮。
唐月华理了理裙摆,低声道:“苏子安,这儿离襄阳极近,黄月英多半是怕自己逃不出去,才硬着头皮回来找我们。”
“有道理。”
“要是她真跑了,你会派暗影卫追她吗?”
苏子安顺势揽住唐月华,故意挑眉笑道:“当然追。这么个美人儿,岂能轻易放走?”
“苏子安,你能不能收敛点?你在许都有丁夫人、杜夫人、张春华、甄宓好几位了,别再祸害旁人!”
“嘿!我只娶了丁夫人一个,其余几个,我祸害谁了?”
唐月华斜睨他一眼:“没祸害?那曹操的夫人呢?还有杜夫人她们,搂也搂了,亲也亲了,这还不算祸害?”
“我……”
苏子安脸色一僵,哑口无言。她说得没错,他确实动了曹操那位夫人;也确实在杜夫人等人面前越了界;而这些人,终究都会归他所有。说到底,就是他亲手种下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