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
江晚宁微微皱眉。
方才推门进来,翻书看册,在这屋子里四处走动,他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受限的地方。
既没有灵力被压制的不适,也没有触碰什么无形壁障的阻碍,一切都顺畅自然。
但江晚宁并不觉得楚珩是在谎骗自己。
这人虽然脾气大了点,说话难听了点,但从不无的放矢。
既然对方说有禁制,那禁制便肯定是存在的。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江晚宁看向楚珩:“这里的禁制……并不针对我。”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这是为什么?”
楚珩的耐心说实话不算很好。
若是一般人这么追着他问东问西,他早就甩手走人了。
但不知为何,对江晚宁,自己却很能忍。
或许是这凡人捡了他、养了他、给他喂灵泉水的那段日子,多少攒了些情分。
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楚珩自己也说不清。
他抱着手臂,靠在身后的木架上,金色的眼睛看着江晚宁,淡淡道:
“这里的禁制,只有身怀屋主血脉的人才能打开。”
血脉传承类禁制。
江晚宁恍然。
在这种禁制下,只有拥有屋主相同血脉的人,才能穿过禁制的屏障,进入被保护起来的空间。
外人就算修为再高,也打不开那扇门,取不走里面的任何东西。
难怪楚珩推不开那扇门,他一推就开。难怪楚珩打不开那个木盒,却让他来开。
因为他的血脉,与这屋子的主人同源。
可是……这怎么可能?
江晚宁皱起眉头,在心里仔细过了一遍自己家族的历史。
澜州江家的族谱他小时候翻过,祖上出过几个金丹期的修士,也曾有过一段还算风光的时日,但要说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那是真没有。
更别提这种随手就用梧桐神木打造一间屋子的人物了。
他家祖上要是出过这种大能,江家何至于蜗居在云梦泽畔那小小一方天地?
还有外面那具龙骨……
那龙骨与这屋主人又是什么关系?
江晚宁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眉头越皱越紧。
楚珩见这凡人又不说话了,抱着手臂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猜是肯定猜不到的,”他说,“就连我对当年的事也知道的很少。与其站在这里瞎想,不如先打开这盒子。”
江晚宁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方方正正的木盒。
楚珩说得对。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先看看盒子里有什么。
也许打开之后,很多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他抬手,轻轻掀开了盖子。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机从盒子里扩散开来。
那气机很淡,淡得像是一缕微风拂过面颊不留痕迹。
但它确实存在,从木盒中涌出,穿过他的指缝,穿过这间屋子,穿过庭院,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木屋外面像是起了风。
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在寂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地间回荡。
庭院里那些花树也被风吹动,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
江晚宁下意识朝窗外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粉白的花瓣从窗前掠过,还未看真切,便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嗤。
楚珩不知何时走近了两步,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木盒,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还真放在这里面。”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江晚宁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木盒。
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白色绒布,绒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珠子。
那珠子通体莹润,泛着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温润如水,不刺眼,不张扬,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把一整个夜空浓缩成了掌心这一小团。
珠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一圈一圈,缓慢而悠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江晚宁盯着那颗珠子看了片刻,迟疑地出声:“这是……”
“龙珠。”楚珩漫不经心道。
龙珠。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江晚宁整个人都愣住了。
龙珠?龙的……内丹?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泛着白光的珠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是龙珠?那条百丈龙骨生前的内丹?
江晚宁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连问题都组织不出来。
楚珩却已经转身朝木屋外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那个凡人还站在原地捧着龙珠发呆。
“呆在那干什么?”他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快过来啊。”
江晚宁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捧在手里,快步跟上楚珩的步伐。
楚珩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不就是颗龙珠吗,”他背着手走在前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大惊小怪的。”
江晚宁跟在他身后,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不就是颗龙珠?
整个修仙界近千万年都没出现过一条龙,连龙鳞都没人见过,更别提龙珠了。
这东西要是拿到外面去,怕是整个修仙界都要炸开锅,那些元婴期的老怪物们能为了它打破头。
大惊小怪?
江晚宁还觉得自己挺镇定的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庭院,重新站在那片青草如茵的原野上。
江晚宁抬起头,朝半空中那具庞大的龙骨望去,停住了脚步。
他仰头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朝楚珩问道:
“这龙躯之中……是不是多了点东西?”
修仙者的眼力一般不会出什么差错。
方才他们进庭院之前,他清清楚楚地看过那具莹白的骨骼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现在,那龙骨最中央的位置,多了一件发光的东西。
那光芒很淡,隐隐约约的,被龙骨本身的莹白光泽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若凝神细看,便能看见那光芒的形状,修长、笔直,带着几分凌厉的弧度。
像一柄剑。
江晚宁眯起眼,又看了看。
没错,那形状大小,正是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