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系统,锄强扶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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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位面归寂与末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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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衡终章?赤土启程

终章:万宇归衡

归衡时代?元启三千年,谷雨。

这是太初宇宙海有史以来最宁静的一个春天。

平衡天幕如一面无形的、温柔的镜子,倒映着万宇间所有的和谐与共生。焚天宇宙海的创造之火学会了“呼吸”——每一次熊熊燃烧后,会进入短暂的“余烬期”,在那灰烬中,寂灭的种子悄然萌芽,准备下一轮更璀璨的绽放。天规宇宙海的秩序锁链拥有了“弹性”——它们不再死死捆缚一切,而是像交响乐的指挥棒,引导混乱在特定范围内自由起舞,奏出意外的华彩乐章。

陈琛与林清寒并肩立于超宇空间的裂隙边缘。

他们的身影已近乎透明,不是虚弱,而是“圆满后的消散”——当锚点已成,当平衡成为万宇本能,锚本身便完成了使命。

“还记得清寒星域的第一株两仪花吗?”林清寒轻声问,她的声音如同风中涟漪,渐渐融入周围的法则脉动。

“记得。”陈琛的目光穿过裂隙,望向无尽远的万宇深处,“它在一片废墟中发芽,黑白花瓣在硝烟中缓缓展开——那时我就知道,平衡不是消灭战乱后的宁静,而是在战乱中依然相信宁静的可能。”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万宇平衡核心最后的投影。那枚核心已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亿万道细微的平衡法则,编织进了每个宇宙海的本源结构。

“使命完成了。”陈琛的声音平静如水,“万宇有了自洽的循环。创造会自我节制,寂灭会预留生机,秩序会允许意外,混乱会保有底线——这不是外部强加的规则,而是它们发自内核的领悟。”

林清寒的金色符文如秋叶般片片飘散,每消散一片,就有一处遥远的宇宙海本源微微一亮——她在将自己对平衡的理解,赠予所有需要它的存在。

“那么,”她转头看向陈琛,眼眸中最后的实体光芒温柔流转,“我们该走了。”

陈琛点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掌心接触处,浮现出最后一枚完整的太极印——黑与白最后一次完美交融,然后,同时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不是湮灭。

而是“回归”——像雨水回归大海,像星光回归夜空,像所有完成使命的存在,回归到孕育它们的更宏大的循环之中。

他们的身体化作两缕光:一缕温润如晨曦,一缕清澈如月华。光流交织上升,触及平衡天幕的瞬间,天幕表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由本源法则自然凝结的铭文:

【万宇归衡,道不孤行;平衡永存,生生不息。】

铭文闪烁三次,然后永久固化,成为万宇平衡网络永恒的背景纹路。

而那两缕光,在铭文成型的刹那,彻底融入了天幕本身——从此,陈琛与林清寒不再是个体,而是平衡本身的一部分:在每一次创造与寂灭的和解中,在每一次秩序与混乱的共舞中,在每一次绝望中诞生希望的瞬间。

他们无处不在。

他们也无需再在某处。

超宇空间的裂隙在光芒完全融入后,温柔地合拢,如同闭合一本写完的巨着最后一页。

万宇位面的故事,至此,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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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章:赤土余烬

末世位面?赤土纪 37 年,无月之夜

“咳——咳咳咳!”

陈琛是被肺部的灼痛唤醒的。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火辣辣的撕裂感,喉咙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过。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万宇平衡天幕的温润光芒,而是——

一片低垂的、污浊的、仿佛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般的天空。

灰黄色,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云层凝固得像干涸的血块,将本就稀薄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铁锈的腥、有机物腐烂的甜腻、尘土干燥的呛人,还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烧毁后冷却了三十年的、深入骨髓的荒芜。

他挣扎着,用陌生的、虚弱的双手撑起同样陌生的身体。触手是干裂到极致的土壤,赤黄色,布满蛛网般的龟裂,裂缝深处是更深的黑暗。手掌按上去,能感觉到沙砾的粗糙和一种不祥的、微弱的辐射温热。

视线缓缓移动。

右前方,半截锈蚀得只剩下骨架的汽车残骸,轮胎早已化作黑色的橡胶片,车窗空洞如同死去的眼窝。更远处,一具已经白骨化的人类骸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肋骨间卡着一把同样锈蚀的匕首。

记忆,或者说,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搅浑的泥沙,开始缓慢地沉淀、浮现。

赤土位面。大寂灭后第37年。

旧历2175年,全球性核战与生化泄露连锁爆发,史称“大寂灭”。

文明崩塌,生态崩溃,磁场紊乱,电子纪元一夜终结。

幸存者挣扎于遍布辐射、变异生物和有限资源的废土之上。

我……我叫陈琛?不,这是这具身体的名字。17岁,磐石聚居地登记居民,编号0473。父母死于三年前的“腐潮之乱”,独自生存。昨天……外出西区三号水源点取水,遭遇“三头腐鬣”……受伤逃跑……脱水昏迷……

陈琛——曾经的万宇平衡道祖,此刻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细小伤口和污垢的手,感受着这具年轻躯体里传来的阵阵虚弱、饥饿、干渴,以及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已经发黑溃烂的抓伤传来的、带着腐臭气息的剧痛。

他尝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平衡之力,或者任何形式的超凡能量。

回应他的,只有这具肉体凡胎的沉重喘息,和周围死寂世界里,那无孔不入的绝望气息。

这里没有法则可以调和,没有本源可以共鸣。有的只是物理层面的残酷:辐射会杀死细胞,饥饿会消磨意志,干渴会夺走生命,而那些变异的怪物……会撕碎一切。

“哈……哈哈……” 他发出低沉的笑声,不是喜悦,而是某种极致的荒谬感。

他曾一念定万宇,一息调本源,立于无尽虚空之巅,见证无数宇宙海的诞生与归衡。而现在,他虚弱得连站起身都感到头晕目眩,最大的威胁可能只是一头变异的野兽,最迫切的需求是……一口干净的水。

平衡之道?在这里,它奢侈得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童话。

旧世界人类文明,对,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对“旧世界”模糊的、教科书般的记载:追求无限的发展,榨取星球每一分资源,科技树畸形攀升,国与国、人与人之间充斥贪婪与隔阂……最终,在某个脆弱的平衡点被彻底打破后,一切轰然崩塌。

极致的“发展”欲望,吞噬了与自然的平衡,与族群的平衡,甚至与自身人性的平衡。

这不正是他见过的最典型的“失衡坍缩”模型吗?只是这一次,坍缩发生在一个具体的、他正身处的、充满血腥与痛苦的物理世界。

他扶着那半截汽车残骸,艰难地站直身体。每一条肌肉都在酸痛,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目光扫视周身:一件破烂的、沾满黑褐色污迹的灰色工装,一个早已不见踪影的背包,口袋里只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能量块”(压缩饼干的代称),以及一把刃口布满锈迹、握柄缠着肮脏布条的短刀。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平衡……” 他咀嚼着这个词,在干燥起皮的嘴唇间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在这里,平衡的第一步……是活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曾经统御万宇的道心,来驾驭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呼吸调整,尽量保存体力,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环境,判断方向——根据原主模糊的记忆,磐石聚居地应该在……东边。

就在他蹒跚着迈出第一步时,左侧一道深邃的沟壑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黏腻的摩擦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腐烂胸腔里挤出来的……嗬嗬声。

陈琛瞬间僵住,缓缓转头。

沟壑边缘,一只覆盖着深紫色、流着黄色脓液的爪子搭了上来。紧接着,三颗扭曲变异的头颅,依次探出。

三头腐鬣。记忆给出名称和危险等级:群居变异兽,单个个体威胁中等,速度快,爪牙带腐蚀性毒素和腐化病菌,攻击性极强,常见于赤土荒原。

眼前这只体长接近两米,肌肉在溃烂的皮肤下畸形隆起,三颗头颅分别朝着不同方向转动,六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珠,最终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陈琛身上。腥臭的涎水从它们咧开的嘴角滴落,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小小的坑洞,发出“滋滋”的轻响。

饥饿,和发现猎物的兴奋。

陈琛握紧了手中的短刀。锈迹斑斑的刀身,映出他此刻苍白而脏污的脸。没有神力,没有法则,只有这具受伤的身体,和一把可能连腐鬣厚皮都难以刺穿的武器。

但他眼神深处,那历经万宇归衡磨砺出的冷静,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泛起一丝慌乱。

腐鬣中间的头颅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出!带起的腥风几乎让陈琛窒息。

躲!身体的本能和他超越本能的战斗意识同时启动。他向右侧狼狈翻滚,腐鬣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工装被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不能硬拼。必须利用环境。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狭窄的石缝!就在右前方七八米处,两片巨大的风化岩板交错形成的缝隙,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腐鬣一扑不中,更加暴躁,三颗头颅同时转向,再次扑来,封堵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陈琛不退反进,迎着腐鬣冲了两步,在即将被利爪触及的瞬间,猛地向下一矮身,从腐鬣腹下的空挡惊险滑过,同时反手一刀,狠狠刺向它相对脆弱的左后腿关节!

“噗嗤!” 触感反馈很糟,锈蚀的刀刃遇到了强大的阻力,但仍勉强刺入了几分。腥臭发黑的血液溅出。

“嗷——!” 腐鬣吃痛,狂性大发,转身更加疯狂地撕咬。

陈琛头也不回,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石缝,在腐鬣的獠牙即将咬中他脚踝的刹那,侧身挤了进去。

“砰!砰!砰!”

腐鬣巨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石缝外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它不甘地用头颅、用爪子向里掏挖,獠牙在石壁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距离陈琛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尺。

但它太大了,进不来。

陈琛背靠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和污垢,从额头滚落。左肩的伤口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中再次崩裂,剧痛阵阵袭来。

外面的腐鬣徒劳地攻击了半晌,中间那颗被陈琛重点“关照”过的头颅,眼睛位置还在渗血。它变得更加焦躁,但却对这道天然屏障无可奈何。最终,它朝着石缝内部发出几声充满威胁的嘶吼,徘徊片刻,转身悻悻离去,身影消失在沟壑方向。

危险暂时解除。

陈琛脱力般滑坐在地,颤抖着手掏出那半块“能量块”,小心翼翼地用牙齿磨下一小块,含在嘴里,让它慢慢融化。一丝微弱的甜味和更明显的古怪化学品味道在口腔弥漫,勉强压下了胃部的灼烧感。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他再次爬出石缝。

赤土荒原在眼前无尽延伸。废弃的城市如同巨兽的骨骸,半埋在灰黄色的尘土和诡异的暗红色植被(那真的是植物吗?)之下。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向前,河床上零星散落着更大的白骨,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远处的地平线上,有模糊的、扭曲的建筑剪影,那可能是旧世界的遗骸。

死寂,荒芜,残酷。

但就在他准备继续向东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点异色。

就在他刚刚藏身的石缝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岩壁裂缝里,竟然钻出了一小簇……嫩绿色的东西。

是苔藓?还是某种杂草的幼苗?只有指甲盖大小,两片孱弱的、却绿得惊心动魄的子叶,在污浊的空气和贫瘠的岩缝中,倔强地伸展着。

更远处,极高的、灰黄色天幕的背景下,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划过。那是一只鸟?翅膀似乎不太对称,飞行轨迹也有些古怪,但它确实在飞,划过一道短暂而真实的弧线,消失在天际。

陈琛凝视着那抹绿色和消失的飞鸟痕迹,许久。

冰冷的、属于道祖的理智在分析:变异?适应性进化?脆弱的生态位点?

但某种更深层的、属于“陈琛”这个存在本身的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看,” 他对自己,也对这片死寂的天地低语,“即使在这里,在毁灭的余烬深处,生命……平衡的种子,也从未真正熄灭。”

旧的平衡(文明与自然)被彻底打破,带来了毁灭。但新的平衡,或许正在这残酷的夹缝中,以更顽强、更卑微、也更坚韧的方式,悄然重新孕育。

生存与毁灭的平衡。

希望与绝望的平衡。

人性与兽性的平衡。

还有……该如何在这片废土上,找到一条不仅仅是“活着”,而且是“像人一样活着”的道路?

他握紧了短刀,将最后一点能量块的碎屑舔净,迈开脚步,朝着东方,朝着记忆里“磐石聚居地”的方向,蹒跚而去。

路途比想象中更艰难。地形崎岖,要时刻警惕可能隐藏在任何角落的危险。他尽量选择高地,利用残骸掩护自己。途中又看到两具拾荒者的尸体,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旁边散落着空荡荡的水壶和破包。他默默绕过,没有停留——资源早已被掠走,停留只有危险。

就在他翻过一道隆起的土丘,已经能远远望见地平线上那座由各种废弃物、集装箱和钢筋水泥粗暴拼接而成的、宛如钢铁巨兽匍匐的堡垒轮廓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不再是风声,也不是腐兽的嘶吼。

是枪声!稀疏,沉闷,带着旧世界火药武器特有的爆响。

还有人类的怒骂、惨叫,以及金属碰撞的声音。

陈琛立刻伏低身体,借助土丘顶部的石块掩护,小心地探头望去。

下方约两百米处,一片相对平坦的、遍布车辆残骸的空地,正在发生一场冲突。

一方大约有八九人,穿着统一的、洗得发白的灰蓝色粗布衣服,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生锈的钢管、绑着刀片的木棍、一两把老旧的猎枪。他们围成半圆,护着中间几辆改装过的、轮胎巨大的手推车,车上堆着一些鼓囊囊的袋子和几个蓝色的塑料桶——水。

是磐石聚居地的拾荒队。陈琛从原主记忆里找到了类似的画面。

而围攻他们的,是另一群人,大约十二三个。衣着杂乱,多是肮脏的皮衣或拼接的布甲,脸上涂抹着油彩或污垢,眼神凶狠。他们手里的武器明显精良一些:有几把自制的霰弹枪,甚至还有一把带着生锈刺刀的老式步枪。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划到右下颌,他手里提着一把枪管被锯短的双管猎枪,正嚣张地叫骂着。

“老周!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疤脸壮汉吐了口唾沫,“把水和那袋‘净面粉’留下,带着你的人滚蛋!不然,今天这儿就是你们的坟地!”

拾荒队这边,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坚毅、手持一柄厚重砍刀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老周”)挡在最前面,他的左臂有血迹,声音嘶哑却坚定:“疤狼!水源点是大家发现的!你们‘血牙帮’想全吞?也不怕噎死!”

“呸!发现?老子拳头大就是发现!” 疤狼狞笑,抬枪指向老周,“最后问一遍,交不交?”

冲突一触即发。血牙帮的人已经散开,呈包围态势。拾荒队中有人受伤倒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紧紧抱着一个蓝色的水桶,躲在一辆翻倒的巴士残骸后面,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发抖。老周不时焦急地回头看她一眼。

陈琛的眉头皱了起来。

掠夺。杀戮。为了有限的资源,将同类视为猎物。这是在绝大多数物质匮乏的失衡环境中,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恶性循环。它不会增加任何总体生存资源,只会加速消耗,并将所有参与者拖入更深的猜忌、恐惧和自相残杀的深渊。

这,是比外部环境更可怕的“内在失衡”。

在万宇,他调和的是法则与本源。在这里,需要调和的,或许是人心,是分配,是绝境中那一点点未曾泯灭的、关于“互助”与“共生”的可能。

平衡之道,或许不能凭空变出水,但它可以尝试……改变获取水的方式。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地形。血牙帮的人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老周他们固守的车阵正面和两翼。他们的后方,是一片开阔的碎石地,没有任何掩护,但开阔地的边缘,连接着一道颇为陡峭的、由旧时代建筑倒塌形成的土坡,土坡上堆积着大量松动的预制板、砖块和混凝土碎块。

一个粗糙,但或许可行的计划。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虚弱,受伤,武器低劣。正面加入战斗等于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肩的剧痛,开始沿着土丘顶端,向着那片土坡的后方,小心翼翼地迂回。动作必须轻,必须慢,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时间仿佛被拉长。下方的叫骂声、推搡声、受伤者的呻吟,还有女孩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疤狼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命令手下慢慢收紧包围圈。

陈琛终于绕到了土坡的顶部。这里比下面高出十几米,视野很好。他躲在一块巨大的、歪斜的混凝土板后面,向下观察。血牙帮的后背完全暴露,毫无防备。

他看准了坡面上几块嵌在半空、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大混凝土块,以及它们下方支撑着的、已经腐朽的钢筋骨架。

没有神力,就用物理。

他找到一根长度合适的、一头尖锐的钢筋断棍,作为杠杆。将短刀咬在嘴里,双手握住钢筋,将尖端抵在最大那块混凝土块下方一个关键的受力点。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体重,猛地向下一压!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那块足有桌面大小的混凝土块猛地一震,脱离了脆弱的支撑,顺着陡坡开始滚动、加速、翻滚!

“什么声音?!” 下面的疤狼警觉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第一块巨石裹挟着泥土和碎石,轰然砸入血牙帮队伍的后方!

“啊——!” 惨叫声响起,至少两个猝不及防的匪徒被直接砸中或擦到,筋断骨折。

“后面!后面有人!”

“是落石?还是……”

混乱瞬间爆发。血牙帮的阵型大乱,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后方土坡。

就是现在!

陈琛从混凝土板后一跃而出,不是冲向人群,而是沿着土坡边缘疾跑几步,然后看准下方一个因为躲避落石而单独跑开、背对着他的匪徒,纵身跳下!

下坠的力量加上他全身的重量,膝盖狠狠顶在那匪徒的后心。匪徒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陈琛落地翻滚卸力,顺手抄起匪徒掉落的一把磨尖的钢管,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脖颈。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是为生存而战的效率。

“疤狼老大!后面!只有一个人!” 有匪徒惊呼。

疤狼猛地转身,看到了刚刚站起身、满身尘土、手持染血钢管的陈琛。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暴怒:“妈的!哪来的杂种!找死!”

他抬起那把锯短的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琛。

陈琛瞳孔骤缩。这个距离,霰弹覆盖面极大,几乎无法完全躲避。

就在疤狼扣动扳机的刹那——

一直紧绷着神经、寻找机会的老周,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车阵后冲出!他无视了另一个匪徒砍来的刀锋(刀刃在他背上划开一道血口),手中的厚重砍刀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劈在了疤狼持枪的右臂上!

“啊——!” 疤狼惨嚎,猎枪脱手飞出,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鲜血喷溅。

陈琛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如同鬼魅般贴地前冲,不是攻击疤狼,而是冲向那个被老周动作惊得一愣的、原本要砍老周的匪徒。染血的钢管精准地刺入对方肋下,顺势一拧一拔。

匪徒惨叫着倒地。

首领重伤,接连两人被瞬杀,后方还有未知的威胁(他们以为落石是人为制造的陷阱)。剩余的七八个血牙帮匪徒,斗志瞬间崩溃。

“撤!快撤!”

“带着老大!走!”

他们再顾不上掠夺,手忙脚乱地扶起惨叫的疤狼和另外两个伤员,拖着同伴的尸体,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荒原深处逃去,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空地上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老周捂着流血的背部,喘着粗气,看向陈琛,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咳咳……” 陈琛拄着钢管,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左肩的伤口恐怕又恶化了。

那个抱着水桶的女孩从巴士残骸后跑出来,先扑到老周身边:“爸!你的伤!” 然后才怯生生地、又充满感激地看向陈琛。

其他拾荒队员也围了上来,看着陈琛,又看着地上血牙帮匪徒的尸体,神情复杂。

“多谢了,兄弟。” 老周推开女儿想要包扎的手,走到陈琛面前,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我叫周大山,磐石聚居地第三拾荒队队长。今天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

陈琛握住那只粗糙、有力、布满老茧的手:“陈琛。路过。”

“陈琛……” 老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上下打量着他,“看你的样子,不是附近聚居地的人?一个人在这荒原上走?”

“算是吧。” 陈琛没有多说,“遇到了腐鬣,丢了东西。”

老周看了看他破烂的衣物、苍白的脸色和肩头那恐怖的伤口,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在赤土,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伤得不轻,得尽快处理,不然感染就麻烦了。” 老周对旁边一个队员示意,“大刘,拿急救包来。” 又对陈琛说,“跟我们一起回磐石吧。你救了我们,聚居地会给你一个交代,至少……有口吃的,有个能挡风的地方。”

陈琛没有拒绝。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一个起点。而这个由周大山领导的、在绝境中依然试图坚守某些底线(比如保护同伴,比如试图讲理)的小队,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观察窗口。

“多谢。” 他简单回应。

简单的包扎后(用的是简陋得可怜的绷带和可疑的消毒药粉),队伍重新整理。死去的两名队员被就地用碎石掩埋——没有条件带走遗体。物资清点,损失了一些,但大部分保住了,尤其是水。

队伍再次出发,朝着那座钢铁堡垒的方向。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龟裂的赤土上,如同几行顽强移动的、渺小的标点。

陈琛走在队伍中间,沉默地观察着一切。周大山和队员们的交谈,他们对地形的熟悉,对危险的警惕,对节省每一分资源的习惯。那个叫周小鱼的女孩,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未散尽的恐惧。

他抬起头,望向越来越近的“磐石聚居地”。那粗糙、丑陋、布满尖刺和射击孔的堡垒,在昏黄的天光下,像一头伤痕累累却依然屹立的巨兽。

那里有幸存的人类,有简陋的秩序,有对旧世界的残存记忆,也有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全部希望与绝望。

他曾见证并参与构建了万宇的宏大平衡。而现在,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废墟世界上,具体而微的、关于生存、人性和希望的……最细微也最艰难的平衡。

新的位面,新的“道”,新的征途。

就从这座名为“磐石”的堡垒,从这群在余烬中尚未放弃微光的人开始。

赤土之上,余烬未熄。而平衡的种子,无论多么微小,一旦落下,便会寻找一切可能,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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