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难师太见事已毕,随即带领众人悄然离开慈宁宫,身影没入京城的夜色之中,未留下丝毫痕迹。
当众人回到城外那处隐蔽的农舍时,一直焦急等待的双儿立即迎了上来。她先是快步走到袁青诀面前,清澈的眼眸上下打量,确认他安然无恙,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随即恭敬地向九难师太行了一礼。
“大哥,你也太小心了。”韦小宝笑嘻嘻地凑上前,浑不觉方才的危险,“有师太这等绝世高手在,还能出什么岔子?”
袁青诀拍了拍韦小宝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告诫:“小宝,切不可存此侥幸之心。宫中藏龙卧虎,高手如云。方才在慈宁宫外,我隐约察觉到有几股不弱的气息在附近徘徊,阴鸷诡谲,恐怕是神龙教的高手。”
九难师太闻言,神色骤然一凛,颔首道:“袁公子心思缜密,所言极是。看来毛东珠与神龙教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厚。”
袁青诀点头称是,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正是如此。所以我方才才急着让你们速速离开。若是与那些神龙教高手纠缠起来,虽然不惧,但一旦惊动了大批大内侍卫和清兵,麻烦就大了。我等安危事小,耽误了师太的大事,则万死莫赎。”
韦小宝吐了吐舌头,见义兄和师太都如此严肃,不敢再多言。他虽然平时爱耍小聪明,插科打诨,但对这位义兄的判断和武功向来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众人安定下来后,九难师太自怀中取出那部得自毛东珠处的《四十二章经》,就着油灯昏黄的光线,与众人一同仔细研究。经书外观古朴,与寻常佛经并无二致。韦小宝看得直打哈欠,嘟囔道:“这劳什子经书,看起来也没什么稀奇嘛。”
九难师太却不理会他,纤长的手指逐页翻动,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她沉思良久,忽然目光停留在经书的封皮之上,只见这内文不过数十页,上下封皮却比内文厚实得多。她心念电转,想起当年袁承志大哥得到“金蛇秘笈”的经过,正是藏于夹层之中。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当即取过桌上清水,小心地将封皮边缘浸湿,随即用指甲轻轻揭开黏合之处。
果然,封皮之内,并非实心,而是包着两层质地坚韧的薄羊皮,四边用同色丝线密密缝合,做工极为精巧,若不细察,绝难发现。
“有东西!”韦小宝见状,睡意全无,一下子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九难师太不动声色,拆开丝线,将两层羊皮分开,只见其中赫然藏着百馀片剪碎的极薄羊皮!
“是了,是了!这就是那个大秘密!”韦小宝喜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叫出声来。
白衣尼将那些碎片尽数倒在桌面之上,众人围拢过来。只见每一片碎皮有大有小,有方有圆,或为三角,或作菱形,显然是从一整张图上精心裁剪下来的。皮上绘有许多弯弯曲曲的朱红色线条,看似地形路径,另有用黑墨书写的满洲文字,只是如今图文都已被剪破,变得残缺不全。百馀片碎皮各不相接,杂乱无章,难以拚凑出完整原貌。
韦小宝脑子转得飞快,恍然道:“我明白了!原来每一部经书中都藏了这么一堆碎皮,非要八部经书都得到了,才能拼成一张完整的地图!”
九难师太微微颔首,面色凝重:“想必是如此了。设计此物之人,心思何其缜密。” 她小心地将所有碎皮重新放回两层羊皮之间,用原来的锦缎包好,郑重地收入衣囊之中。经书则交给小宝收着。
当那些破碎的羊皮地图映入眼帘时,袁青诀眼中精光一闪,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师太,”他指着那些碎片上曲折的朱线,语气带着几分确定,“这些线条的走向和纹路…似乎与我在关外长白山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的秘境中,见过的某些古老刻痕颇为相似。”
“哦?”九难师太抬眼看他,目光中带着探询,“袁公子请细说。”
袁青诀沉吟道:“当年我武功未成之时,曾在长白山深处历练,偶然闯入一处极隐秘的山谷,谷中石壁上刻有一些古老的纹路,与这些碎片上的朱线风格极其近似,皆蕴含某种玄奥之理。若我所料不差,这地图最终指向的,应该就是关乎大清国运的龙脉所在之地。”
韦小宝听得两眼放光,想到宝藏龙脉,呼吸都急促起来,正要说话,却被袁青诀一个眼神制止。
“不过…”袁青诀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那处秘境给我的感觉极为凶险,周围地势奇诡,隐隐有天然阵法守护,若非机缘巧合,我也难以进入。若无完整地图指引,贸然前往,只怕是十死无生,有去无回。”
九难师太神色愈发凝重,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们更要尽快设法,将其余的经书一一寻获,凑齐地图。”
“师太接下来有何打算?”袁青诀问道。
九难师太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农舍的土墙,望向了远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日一早,我们先去昌平思陵祭拜。这些年来,我飘零江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父皇,心中愧疚难当…”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眼中泛起点点泪光,在灯下闪烁。
袁青诀心中了然,肃然起敬,恭敬道:“青诀明白。人伦大孝,祭拜先帝,确是当下的首要之事。”
韦小宝在一旁听着,也不由得收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他自然知道思陵就是前明崇祯皇帝的陵墓,想到身边这位白衣尼姑,便是那煤山自缢的皇帝亲生女儿,如今要去祭拜国破家亡、自尽殉国的父皇,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股酸楚和敬意。
是夜,众人在简陋的农舍中各自歇息。袁青诀主动守在门前,打坐调息,耳听八方。双儿静静地走到他身边坐下,不肯离去。
“双儿,夜深了,你去休息吧。”袁青诀温声道。
双儿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我要陪着袁大哥。” 她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映照的全是袁青诀的身影,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忠诚。
袁青诀知道这丫头外柔内刚,性子执拗,也就不再坚持。他望着漫天璀璨的星斗,心中却是思绪万千,关于前明、关于清廷、关于龙脉、关于肩头的责任,纷至沓来。
“袁大哥是在担心明日之行吗?”双儿心思细腻,轻声问道。
袁青诀微微点头,并不隐瞒:“思陵毕竟是前明皇陵,意义特殊。清廷为了安抚人心,或许明面上不加破坏,但暗中必定派有耳目守卫,监视往来人等。我们此去祭拜,人数不少,目标明显,须得万分小心谨慎,绝不能出差错。”
双儿对他有着盲目的信心,立刻道:“有袁大哥在,一定能护得师太周全,顺利完成祭拜。”
袁青诀苦笑一下,回头望了望屋内韦小宝休息的方向:“我这个义弟啊…机灵是机灵,就是有时行事跳脱,不拘小节。明日还要多分心看着他些,免得他无意中惹出什么乱子,冲撞了祭奠的肃穆气氛。”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忽然,袁青诀眉头微蹙,神色一动,目光如电般射向农舍外远处的黑暗之中。
“怎么了,袁大哥?”双儿立刻警觉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袁青诀感知片刻,随即微微一笑,安抚地看了双儿一眼:“无妨,只是几个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辈在远处窥探,应该是毛东珠派来追踪我们落脚之地的。看来她失了经书,果然不肯善罢甘休。”
说话间,他随手从身旁的地上拾起几片枯黄的落叶,置于指间,看似随意地向外轻轻一弹。内力到处,落叶犹如疾射而出的暗器,破空无声。只听远处黑暗里接连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随即一切重归寂静,那几道窥探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双儿敬佩地看着袁青诀举重若轻的手段。这就是她誓死追随的主人,武功深不可测,处事果决,却始终怀着一颗侠义仁心。
“好了,隐患已除。去睡吧,双儿。”袁青诀柔声道,“明日还要赶路,需保存体力。”
双儿见他神色从容,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转身进屋休息。袁青诀独自坐在清冷的月光下,周身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宛如一尊金刚,守护着这一方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韦小宝悄悄从屋里溜出来,蹑手蹑脚地凑到袁青诀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哥,还没睡啊?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袁青诀看了他一眼,向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坐下:“夜深人静,正好说话。有何事,但说无妨。”
韦小宝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大哥,明日去那个思陵…会不会很危险?我听说皇陵都有重兵看守…”
袁青诀正色道:“小宝,祭拜先帝,乃是人臣人子之大伦,纵有千难万险,亦是理所应当。你既叫我一声大哥,明日定要谨言慎行,收起平日的跳脱性子,不可在师太祭拜先帝时失了礼数,这是大节,不容有失。”
韦小宝见他说得严肃,连连点头:“大哥放心,这个道理小弟懂得。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袁青诀见他神色难得认真,语气缓和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明白就好。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韦小宝应了一声,乖乖退回屋内。袁青诀独自望着深邃的夜空,心中细细盘算着明日的行程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昌平思陵,那里埋葬着大明朝的最后一位皇帝,也埋葬着九难师太半生的悲痛与国仇家恨。他知道,明日之行,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祭拜,更是九难师太了却多年夙愿、直面内心最深刻伤痛的重要时刻。作为被信任的同伴和义士,他定要竭尽全力,护得师太周全,让这场迟来了数十年的祭奠,能够顺利进行。
辽东外海
波涛汹涌,水色由苍青渐转铅灰。此地的海与南海不同,更深沉,更冷峻。
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贴着海面三尺疾飞,快到肉眼难辨,却偏偏没有激起半点浪花。遁光中,孙影身周笼罩着淡淡的阴阳二气,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海风与水汽之中。他手中握着一枚玉简,里面是绾绾交给他的关于神龙岛及教主洪安通的详尽资料。
“神龙岛……”孙影心中默念,目光遥望前方海平线上逐渐浮现的黑色轮廓,眼神复杂。
他没有在码头降落,而是直接飞向岛屿中央那座依悬崖而建的石堡。
石堡外的守卫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孙影已如鬼魅般穿过重重门户,出现在那间弥漫着药味与腐朽气息的密室外。
密室内,洪安通正盘坐在石床上调息,脸色青白,气息紊乱。
孙影没有敲门。
他抬起右手,对着厚重的石门虚虚一按。
“嗡——”
石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粉尘尚未落地,孙影已缓步走入。
洪安通骤然睁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他虽伤势沉重,但元罡境巅峰武者的本能仍在,有人如此悄无声息地闯入密室,简直是奇耻大辱!
“什么人?!”他低吼一声,周身罡气勃发,黑袍无风自动。虽只是瞬间爆发,但那威压足以让通脉境高手心神俱裂。
孙影恍若未觉,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走到石床前,目光平静地看向洪安通,如同在看一件亟待修复的器物:“洪教主,久违了。”
洪安通瞳孔骤缩!
这声音……这语气……
他死死盯着孙影的脸——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约莫二十来岁年纪,面容精明的面孔。但那种俯瞰众生般的淡漠,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
“你……你究竟是谁?”洪安通声音嘶哑,心中警铃大作。能如此轻松化解他威压的人,绝非凡俗武者!
孙影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黑白交织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枚寸许大小的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图案虽小,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密室内的光线都为之扭曲,空气中的尘埃围绕着它缓缓盘旋。
洪安通死死盯着那枚阴阳鱼,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感觉到,那小小的图案中,蕴含着远超凡俗武学的、近乎“道”的力量!这绝非内力罡气所能比拟!
“一年前,有个叫‘彩儿’的姑娘来过。”孙影淡淡开口,“给了你一篇《小采补术》和《固元篇》。”
洪安通浑身剧震!
“半年前,有个叫袁青诀的人也来过。”孙影继续道,“逼你立誓散功重修。”
“你……你怎么知道?!”洪安通声音颤抖。这两件事都是绝密,尤其是“彩儿仙子”之事,除了他和夫人苏荃,连教中高层都不知详细!
孙影指尖的阴阳鱼忽然变化,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化作六十四枚细小符文,在虚空中排列成一座微型阵法。阵法缓缓运转,散发出玄妙难言的道韵。
“因为我与他们,算是……同路人。”孙影语气平淡,却让洪安通如坠冰窟。
同路人!都是那个神秘莫测的“修真界”的人!
孙影撤去符文,从怀中取出那个青色玉瓶:“这定元丹,是我炼的。尝下感觉如何?”
洪安通深吸一口气,接过丹药,吞服后,过了一炷香,强行镇定下来:“舒坦了许多。体内逆气平复,气血顺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此丹能否治本?”
孙影坦然点头:“凡俗丹药,只能治标。”他话锋一转,“但在我眼中,你的伤,不过是稍微麻烦些的‘小问题’。”
“小问题?”洪安通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压下。对方展示的手段,已远超他的认知。
“你的伤,根源有三。”孙影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点,指尖便凝出一枚对应的符文,“其一,早年练功急于求成,伤了根本——此乃‘基损’。”
一枚赤红符文浮现,散发着灼热气息。
“其二,服用虎狼之药强行提升,导致药毒沉积、经脉脆弱——此乃‘毒积’。”
一枚暗紫符文浮现,透着阴毒之意。
“其三,近半年散功不彻底,新旧内力冲突,伤势愈发复杂——此乃‘气乱’。”
一枚青黑符文浮现,气息紊乱不定。
三枚符文在孙影掌心上空缓缓旋转,彼此冲突,却又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束缚在一起。
洪安通看得目瞪口呆!对方竟能将他的伤势如此直观地呈现出来!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凡俗之法,要么散功重修十年,要么以虎狼药强行压制,终有爆发之日。”孙影掌心一合,三枚符文忽然融合,化作一枚温润如玉的白色符文,“但修真之道,讲究‘调和阴阳,逆转生死’。你的伤,在我眼中……”
他松开手掌,那枚白色符文缓缓飘向洪安通,没入他胸口。
洪安通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所过之处,那些纠缠多年的阴寒逆气如冰雪消融,沉积的药毒被徐徐化解,冲突的内力开始有序流转!
仅仅三息时间,他感觉自己这半年来的痛苦,减轻了三成!
“这……这……”洪安通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
“此乃‘调和符’,可暂时稳住你的伤势。”孙影淡淡道,“但要彻底治愈,甚至……”
他故意停顿,目光深邃地看向洪安通。
“甚至什么?”洪安通急切问道。
“甚至助你突破元罡境瓶颈,窥见那传说中的‘武魂境’。”孙影语气平淡,却如惊雷般在洪安通心中炸响!
武魂境!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孙……孙先生!”洪安通再顾不得什么教主威严,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却被一股柔和力量托住。
“不必多礼。”孙影摆了摆手,“我此行,确实是来助你的。但……”
他目光转冷:“我需要你明白两件事。”
“先生请讲!”洪安通态度恭敬至极。
“第一,我能救你,也能随时取你性命。”孙影话音未落,密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洪安通只觉周身被无形之力束缚,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每一处经脉、每一个窍穴,都暴露在对方的神识之下,生死完全不由己控!
这种绝对的控制感,比死亡更让人恐惧!
三息后,束缚解除。洪安通大汗淋漓,看向孙影的眼神已充满敬畏与恐惧。
“第二。”孙影继续道,“我会助你疗伤、突破,但你需要付出代价——神龙教,从今日起,需听我号令。”
洪安通脸色变幻。称霸辽东外海数十年,要他屈居人下,心中自然不甘。但……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的力量,想着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再想到自己若拒绝,恐怕活不过今年冬天……
“老夫……愿听孙先生号令!”洪安通咬牙跪地,“只求先生助我疗伤突破!”
孙影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臣服。他取出白色玉瓶:“此乃锁元丹,每月服一粒,与定元丹配合,可锁住元气,疏导冲突。此丹有我独门禁制,若擅自停药或服用其他药物,药性逆冲之下,你会经脉尽断而亡。”
洪安通双手接过,郑重道:“老夫明白!”
“此外,你神魂已被药毒侵蚀。”孙影一指点在洪安通眉心,“此乃安神印,可护你神魂清明。放松心神。”
洪安通虽心中忐忑,却不敢反抗,只得放开心神防备。一股清凉力量涌入识海,那些时常出现的幻听、心悸之感,顿时消散大半。
他知道,自己体内已被种下不止一种控制手段。但事已至此,只能认命。
“我会在岛上留三日,为你调理第一次。之后每三月来一次。”孙影淡淡道,“期间我需要离岛办事,你不必过问,也不必派人跟随——你也跟不住。”
洪安通苦笑点头。以对方的手段,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谁能拦得住?
当夜,孙影在石堡内开辟了一间静室。
他没有开炉炼丹——那些定元丹、锁元丹都是绾绾事先准备好的。真正重要的是,他要为洪安通进行第一次深度调理。
静室内,孙影让洪安通盘坐于地,自己则凌空悬浮于他身后三尺处。
“闭目,凝神,放开所有防备。”孙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洪安通依言照做。下一刻,他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体内——那不是内力,不是罡气,而是更高层次的、蕴含着阴阳造化之妙的力量!
那力量如春风化雨,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如雷霆震怒,轰击着沉积的药毒;如大地承载,梳理着冲突的内力。
更奇妙的是,力量中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道韵,与他体内当年“彩儿”所传功法的气息隐隐共鸣,仿佛同出一源!
洪安通心中震撼,却不敢多想,只能全力配合。
三个时辰后,调理结束。
洪安通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他感觉体内伤势好了四成!那些纠缠多年的阴寒逆气消散大半,气血运转前所未有地顺畅!更重要的是,他停滞多年的功力,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多谢先生!”洪安通激动跪拜。
孙影淡然受礼,而后道:“这三日我会为你巩固。三日后离岛,去办些事。”他顿了顿,“岛上近来,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洪安通忙道:“确有一些传闻。天地会近来声威大震,据说陈总舵主在江南连败清廷高手。还有……”他压低声音,“半年前来过岛上的那个袁青诀,前断时间在五台山金阁寺刺杀康熙,一人一戟杀得大内侍卫血流成河……”
孙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袁青诀已从幕后走到台前,公开行动了。
“我知道了。”孙影点头,“你好生修养,按时服药。待我下次来,或许……可以开始尝试冲击瓶颈了。”
洪安通大喜过望:“全凭先生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