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在禅房中坐立难安,想起阿珂那绝色容颜,又念及她手中明晃晃的柳叶刀,心中七上八下。这日他实在按捺不住,径直往般若堂寻澄观而去。
老师侄!韦小宝人未到声先至,你今日若还想不出速成的法子,少林寺的威名就要毁在你我手中了!
澄观正在研读经书,闻言忙起身合十:师叔何出此言?
韦小宝板着脸道:你想啊,那两个小姑娘三番两次来少林寺挑衅,若是传扬出去,说少林高僧连两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这面子往哪搁?
澄观皱眉道:可是武功一道,须得循序渐进...
循序个屁!韦小宝打断他,等你的循序渐进练成了,老子早就被那两个泼妇大卸八块了!到时候少林寺晦字辈的高僧死在小姑娘手上,那才叫威名扫地!
澄观被他说得冷汗涔涔,连连念佛。
我有个主意,韦小宝眼珠一转,你只需教我怎么破那两个小姑娘的招式,其他的功夫一概不用学。这总不难吧?
澄观迟疑道:这...这岂不是投机取巧?
这叫智取!韦小宝义正辞严,佛家讲究慈悲为怀,咱们只破招,不伤人,正是佛门本色。
澄观被他一番歪理说得晕头转向,终于叹道:既然师叔执意如此,那...那师侄就破例一次。
二人来到寺外树林中,澄观开始讲解阿珂二人的招式特点。说来也怪,这老和尚平日里呆板木讷,一说到武功却是如数家珍。
那位绿衫女施主惯用峨眉派的柳絮随风,接华山派的云出岫澄观一边比划一边说,这两招衔接得颇为精妙,但只要在她变招的瞬间,用少林派的拈花拂柳便可破解。
韦小宝听得头大如斗:什么柳啊云的,你就说该怎么打!
正说话间,林外忽然传来一声娇叱:小贼秃,看你这回往哪逃!
只见阿珂和阿琪手持柳叶刀,杀气腾腾地冲进林中。原来她们一直在寺外蹲守,见韦小宝出来,立即追了过来。
澄观见二女来势汹汹,忙道:二位女施主且慢动手...
话未说完,阿珂已经一刀劈来。澄观不愧是少林高僧,身形微动便已避开,口中还念念有词:这一招是青城派的松涛阵阵,接下去该是云海翻腾...
果然,阿珂刀势一转,正是云海翻腾。澄观不慌不忙,使出一招金刚伏魔,恰好封住她的去路。
韦小宝躲在一棵大树后,看得津津有味。只见阿珂身形飘忽,刀光如雪,虽是招招狠辣,却更显得她身姿曼妙。他越看越是心痒,恨不得立时将她搂在怀中。
那边阿琪见师妹久攻不下,也加入战团。二女双刀合璧,攻势顿时凌厉数倍。澄观虽然武功远胜二女,却恪守着先看招、再破招的原则,只守不攻,忙于记忆和分析对方招式。
这一招似是点苍派的寒梅傲雪,却又带着几分昆仑派的影子...澄观一边闪避一边喃喃自语,妙啊,竟能将两派武功融会贯通...
韦小宝看得着急,喊道:老师侄,你倒是反击啊!
澄观却道:师叔莫急,待我将她们的招式都看明白了...
就在这时,阿珂一招流星赶月直取澄观面门。澄观下意识地使出一指禅,轻轻点在她肩井穴上。阿珂的一声,软软倒地。
阿琪见师妹被制,心知不是澄观对手,咬牙道:少林和尚以多欺少,咱们后会有期!说罢转身便走。
韦小宝大喜过望,忙从树后跑出来,一把将阿珂抱起:老师侄,今日之事,万万不可说出去!
澄观面有难色:这...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不是打诳语,这是为少林寺的威名着想!韦小宝义正辞严,若是让人知道般若堂首座欺负小姑娘,你这面子往哪搁?
澄观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只得点头应允。
韦小宝抱着阿珂回到般若堂禅房,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看着阿珂昏迷中依然绝美的容颜,他不禁心旌摇曳。
小美人儿,这下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韦小宝搓着手,在榻前踱来踱去。
不多时,阿珂悠悠转醒,见自己身处禅房之中,韦小宝正笑嘻嘻地看着她,顿时花容失色:你...你要做什么?
韦小宝涎着脸道:好姑娘,我韦小宝对天发誓,非要娶你为妻不可!若是违誓,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阿珂又气又急:你...你无耻!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那可由不得你。韦小宝说着,取出木鱼锤,让我给你解穴。
他哪里懂得解穴之法,胡乱在阿珂身上戳了几下。说来也巧,这一戳竟真的解开了穴道。阿珂一经脱身,立即从袖中抽出匕首,狠狠刺向韦小宝胸口。
哎哟!韦小宝大叫一声,幸有宝衣护体,并未受伤。
阿珂见一击不成,转身欲逃。谁知刚跑到门口,就撞见闻声赶来的澄观。老和尚见她要逃,下意识地又是一指点出,阿珂再次软倒。
韦小宝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好险好险,这婆娘下手真狠。
澄观看着倒在地上的阿珂,面露不忍:师叔,这般对待一个弱女子,恐怕...
弱女子?韦小宝跳起来,刚才要不是有宝衣护体,我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正说话间,门外忽然传来袁青诀的声音:晦明师兄可在?
韦小宝大惊,忙对澄观使眼色。澄观会意,将阿珂扶到屏风后。
袁青诀带着双儿和小锁子走了进来,见韦小宝神色慌张,不禁问道:小宝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韦小宝强作镇定,刚才在练功,差点走火入魔。
小锁子眼尖,瞥见屏风后露出一角绿色衣裙,顿时了然,嘴角泛起一丝讥笑。
袁青诀似未察觉,温言道:我今日来,是想请教师兄一件事。听说前几日有两位姑娘在寺外生事,不知师兄可知她们来历?
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支吾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就在这时,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双儿立即警觉地望向屏风,小锁子更是直接问道:屏风后有人?
韦小宝冷汗直冒,正不知如何解释,澄观忙道:是...是老衲的一个远房侄女,前来探望。
袁青诀目光在韦小宝和澄观脸上扫过,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待袁青诀三人走远,韦小宝急不可耐地对澄观道:快,快给她解穴!这次我要让她把所有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你好生记下,想出破解之法。
澄观面露难色:师叔,这般对待一位女施主,实在有违佛门戒律...
什么戒律不戒律!韦小宝瞪眼道,方才要不是宝衣护体,我早去西天见佛祖了!快解穴!
澄观无奈,只得在阿珂身上轻轻一拍。阿珂悠悠转醒,见二人站在面前,立即警惕地跃起,摆出迎敌架势。
小美人儿,韦小宝嬉皮笑脸地说,只要你把武功都使出来,让我这师侄看个明白,我就放你走。
阿珂冷哼一声:休想!但她心知不是澄观对手,眼珠一转,突然弃了所有章法,像市井孩童打架般胡乱挥舞拳脚,口中还怪叫。
这一下可把澄观看傻了。老和尚毕生钻研武学,对各门各派的招式如数家珍,却从未见过如此毫无章法的打斗。他瞪大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这...这一招似是而非,看似华山派的白虹贯日,却又全无内力相辅...这一踢腿毫无道理,既不是谭腿,也不是弹腿...
阿珂越打越乱,时而抓头发,时而掐脖子,甚至抓起桌上的经书乱扔。澄观看得满头大汗,拼命在脑中搜索对应的破解之法,却发现这些动作根本不合任何武学原理。
不对不对...这一抓若是配合内力,该是鹰爪功的路数,可是...澄观越看越迷糊,额上青筋暴起,这一踢若是再高三寸,便是昆仑派的踏雪无痕,可是这般胡乱踢出...
突然,澄观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中还在喃喃:这...这究竟是何门何派的武功...
韦小宝看得目瞪口呆,忙上前扶住澄观:老师侄!老师侄!
阿珂见机不可失,一个箭步冲向门口。韦小宝急得大叫:别跑!想要追赶,却见澄观面色苍白,显然是真的晕了过去。
阿珂回头冷笑一声:小贼秃,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说罢飘然而去。
韦小宝又是跺脚又是叹气,只得先救醒澄观。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冷水,好不容易才把老和尚弄醒。
师叔...澄观虚弱地问,方才那位女施主,使的究竟是哪派武功?老衲...老衲竟完全看不透...
韦小宝哭笑不得:那哪是什么武功!那就是小孩子打架的王八拳
澄观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却又皱起眉头:可是...可是这其中莫非另有深意?以那位女施主的武功造诣,怎会...
深意个屁!韦小宝骂道,她就是故意乱打,好让你这书呆子想破脑袋!
澄观这才完全明白过来,不禁面红耳赤:老衲...老衲真是迂腐...
经过这番教训,韦小宝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抓住阿珂的决心。此后数日,他竟破天荒地用心学起武功来,专门要澄观教他克制阿珂的招式。
师叔,澄观这次学乖了,那位女施主虽然招式杂乱,但大致以轻灵见长。老衲以为,少林拈花擒拿手最是合适。这门功夫以巧破力,以柔克刚,正好克制她的路数。
韦小宝一听拈花擒拿手这名字就喜欢:这功夫听起来够斯文,正配我这样的翩翩公子。快教快教!
澄观于是悉心传授。这拈花擒拿手果然精妙,韦小宝学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其中几招看似优雅,实则暗藏玄机,最是适合他这等心思活络之人。
师叔看好了,澄观演示道,这一招折梅问柳,看似只是轻轻一拂,实则暗藏三个变化,任对方如何闪避,都难逃掌握。
韦小宝学得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些刁钻问题:要是她这样躲呢?那我能不能顺势这样?
澄观惊讶地发现,这位小师叔虽然内力全无,但对这些取巧的招式却颇有天分,往往能举一反三。
这日二人正在练功,忽然小沙弥来报,说袁青诀公子求见。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忙整理僧袍迎了出去。
袁青诀带着双儿和小锁子站在院中,见韦小宝出来,含笑拱手:晦明师兄近日可好?
好得很,好得很!韦小宝嘴上应着,眼睛却不时瞟向双儿。只见她依旧安静地站在袁青诀身后,目不斜视。
小锁子却笑嘻嘻地说:韦少爷这几日倒是用功,听说天天在练武?
韦小宝干笑两声:随便练练,强身健体而已。
袁青诀目光在院中扫过,似是无意地问道:前日那位绿衣姑娘,不知后来可曾再来生事?
没有没有!韦小宝连忙摆手,想必是知道少林寺的厉害,不敢再来了。
袁青诀微微一笑,不再多问,转而说起江湖上的趣闻。韦小宝一边应付,一边暗自庆幸阿珂不在。
送走袁青诀后,韦小宝擦擦冷汗,对澄观道:继续练!我一定要在那泼妇再来时,亲手把她拿下!
澄观看着韦小宝难得的认真模样,心中暗叹:这位小师叔虽然行事荒唐,但为了那位女施主,倒是肯下苦功。只是不知这段孽缘,最终会如何收场。
而此刻的韦小宝,满心都是阿珂的倩影。他暗自发誓,定要用这拈花擒拿手,擒住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绿衣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