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威慑八方，暗流汹涌
陆尘弹指间灭杀三大准圣初期统领，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冰水，瞬间让整个断龙崖战场，陷入了死寂与沸腾交织的诡异状态。
死寂，是来自混沌大军一方。失去了最高指挥，目睹了统领被瞬秒的恐怖景象，无论是麻木执行指令的“同化集群”傀儡，还是遵循冰冷逻辑的“逻辑天域”战械，亦或是被疯狂本能驱动的“扭曲之巢”魔物，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宕机”或“混乱”。指挥链条的断裂，对未知强敌的恐惧（哪怕它们本应很少拥有“恐惧”这种情绪），让原本凶猛的攻势为之一滞。
沸腾，则是来自巫族一方。短暂的震撼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与怒吼！士气瞬间飙升至顶点，原本因防线动摇、强敌环伺而绷紧的神经，此刻被无与伦比的信心和战意取代。
“杀！杀！杀！”
“陆尘大人神威！”
“随我踏平这些杂碎！”
无数巫族战士赤红着双眼，如同出闸的凶兽，爆发出远超平常的战斗力，向着陷入混乱的混沌大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冲锋。兵败如山倒，在失去了高端战力压制和有效指挥后，数量依旧庞大的混沌部队，在士气如虹、悍不畏死的巫族战士面前，开始节节败退，战线被迅速稳固并向混沌控制区反推。
高空之上，蚩尤手持血色巨刀，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痛快！陆尘道友，好手段！儿郎们，一个不留！”
他再无后顾之忧，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杀入敌方剩余的大罗、太乙级别的混沌头目群中，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混沌能量溃散，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蚩屠也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厉声指挥着援军，配合防线守军，对混沌部队进行分割、包围、歼灭。他知道，这是扩大战果、重创敌军有生力量的绝佳时机。
陆尘并未再出手。他悬于半空，玄袍在战场卷起的罡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上尘埃。但他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无论是巫族还是混沌一方，无数道目光，或崇敬狂热，或惊惧忌惮，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看似在俯瞰战场，实则大部分心神，都在感应着不周山深处的变化，以及怀中伏羲龟甲和眉心【墟】字真文愈发清晰的悸动。三大准圣的陨落，尤其是其中明显带有“逻辑天域”高层特征的统领被灭，似乎触动了不周山内部某种更深层次的、隐秘的“弦”。那来自山体深处的、苍凉悲怮的呼唤，不仅没有因敌人退却而减弱，反而多了一丝急促与渴望，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果然，我的出手，加速了某些进程……或者说，暴露了某些东西。” 陆尘心中了然。混沌势力在此投入如此重兵，甚至准圣统领联手出击，绝非只为寻常的侵蚀破坏。不周山中隐藏的秘密，价值远超想象。自己展露的实力，足以引起混沌阵营最高层的警觉，接下来，要么是更猛烈的报复，要么是更加隐秘阴险的图谋。而“墟”的感应，也因这场战斗的刺激，变得更加活跃。
“必须尽快深入不周山，探明‘墟’之所在。但眼下，还需稳住巫族这边……” 陆尘目光扫过下方浴血奋战的巫族战士，以及远处正在大杀四方的蚩尤。展现足够的实力和价值，是获取话语权和行动自由的基础。方才的出手，已经初步达到了这个目的。但巫族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
他心念微动，神念如同无形的水波，悄然扫过战场，也扫过后方巫族营地，甚至向着不周山更广阔的防线区域延伸。无数信息汇入“混沌元胎”，被迅速分析处理。
他“看”到，在远离主战场的某些阴暗角落，在混沌势力控制的区域深处，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意念，如同受惊的毒蛇，悄然缩回了阴影，带着深深的忌惮与评估。那是混沌阵营潜伏的其他强者，甚至可能有更高级别的存在在暗中观察。
他“听”到，巫族营地深处，那些如同山岳般盘踞的、属于祖巫或顶尖大巫的意志，也在他出手的瞬间，产生了明显的波动。震惊、探究、权衡、警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种种情绪交织。一道最为宏大、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意志（后土祖巫？），似乎向他投来了“注视”，那“注视”中带着认可，也带着深沉的思量。
他还“感知”到，在巫族援军内部，在蚩屠麾下的某处，一道阴冷、怨毒、又带着难以置信惊惧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如同受惊般迅速移开。那是……毒鸠。此人果然心怀叵测，且似乎与某些阴暗气息有所牵连。
“跳梁小丑，暂且留你。” 陆尘心中漠然。毒鸠这种角色，已不入他眼，其背后的牵扯，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眼下最重要的是不周山深处的秘密和混沌的威胁。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在蚩尤、蚩屠的率领下，在陆尘无形的威慑下，巫族大军势如破竹，不仅彻底击溃了来袭的混沌大军，将其主力歼灭大半，残部溃散逃入不周山外围的复杂地貌，更一举收复了部分白天丢失的防线区域，缴获、摧毁了无数混沌兵器、傀儡残骸。
当最后一头百足巨虫在巫族战士的怒吼中被砸成肉泥，最后一簇幽蓝的数据火光在规则兵器的残骸上熄灭，断龙崖防线，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弥漫的血腥气、散落的残骸、崩塌的山崖，无不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是收兵的信号。浑身浴血但士气高昂的巫族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敛同伴尸骨（巫族有特殊的仪式处理战死者），修复破损的防御工事。
蚩尤和蚩屠联袂飞来，落在陆尘面前。蚩尤身形比蚩屠还要雄壮三分，脸上带着狂放不羁的战纹，此刻却收起了平日的狂傲，看向陆尘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敬畏。他拱手，声如洪钟：“蚩尤，代断龙崖五百万儿郎，谢过陆尘道友援手之恩！道友神通，惊天动地，蚩尤佩服！”
“蚩尤大巫客气，同抗外敌，理应如此。” 陆尘还礼，态度平和，并无居功自傲之色。
“道友过谦了！” 蚩尤大手一挥，眼中精光闪烁，“弹指灭杀三大统领，此等伟力，便是祖巫大人，怕也不过如此！有道友在，何愁混沌不灭？”
蚩屠相对沉稳，接口道：“此战大捷，多亏道友力挽狂澜。不仅解了断龙崖之围，更重创敌军士气，斩其爪牙。此事我已用秘法急报后土祖巫与不周山各处防线。相信不久，祖巫大人必有封赏，整个不周山战线，都将知晓道友威名！”
“封赏不必。” 陆尘摇摇头，目光看向不周山幽暗的深处，意有所指道，“贫道此来，是为助拳，也为印证己道。如今强敌虽暂退，然混沌所图非小，恐有后续。贫道方才感应，这不周山深处，气机似有异动，与那混沌之力隐隐呼应，恐是祸乱之源。不知两位大巫，对山中近来异状，可有更多了解？”
蚩尤和蚩屠闻言，脸色皆是一肃，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蚩屠沉吟道：“不瞒道友，山中近来确是多有异动。地脉震动愈发频繁，一些古老禁地、甚至是我族都未曾完全探明的区域，时有诡光闪烁，气息晦涩难明。更有混沌孽障，似在暗中测绘山形地脉，搜寻着什么。后土祖巫与几位祖巫大人，近日皆在为此事烦忧，亲自入山探查过，但似乎……也未能尽窥全貌，只言山中隐有上古遗秘，与此次混沌大劫，或有牵连。”
蚩尤也沉声道：“我也听玄冥祖巫提过一句，说这不周山乃父神脊梁，内蕴洪荒天地之秘，或许有混沌遗留下的祸根，或是某种……连祖巫都忌惮的古老存在将醒。只是具体为何，祖巫大人也语焉不详。”
陆尘心中一动。连祖巫都忌惮，语焉不详？看来这不周山的秘密，比想象的还要惊人。或许不止是“墟”的线索，还可能牵扯到开天之前，甚至盘古大神本身的某些隐秘。
“原来如此。” 陆尘点头，“既如此，贫道愿尽绵薄之力。贫道对气息感应，尤其是混沌、混乱之力，略有些心得。或可入山一探，协助巫族，查明异动根源，以防混沌奸计。”
蚩尤眼睛一亮：“道友愿亲自入山查探？那再好不过！道友神通广大，定能有所发现！只是……” 他浓眉微皱，“山中如今确实不太平，除了混沌孽障潜伏，一些古老禁地也自生凶险，更有莫名异力干扰感知。道友虽强，也需万分小心。不若我调拨一队精锐儿郎，随道友同往？”
蚩屠也道：“蚩尤所言甚是。道友初来，对山中地形、禁制不熟，有向导引路，更为稳妥。我麾下岩山，对不周山西北麓较为熟悉，可堪一用。另，道友可持我令牌，在山中我族控制区域，可便宜行事。” 说着，取出一枚古朴的、刻有后土部落图腾的黑色石牌，递给陆尘。
陆尘略一思索，接过令牌：“如此，多谢两位大巫。向导就不必了，贫道习惯独行，更为便宜。若有所需，自会寻岩山兄弟相助。” 他并非托大，而是带着巫族战士，行动反而不便，有些手段也不便施展。况且，他感应“墟”之线索，乃自身之道，外人未必能理解，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
蚩尤、蚩屠见陆尘心意已决，且见识过他神鬼莫测的手段，也不再坚持。又寒暄几句，定下联络方式，陆尘便告辞，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没入不周山莽莽苍苍的群山幽壑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看着陆尘消失的方向，蚩尤脸上的豪迈稍敛，沉声对蚩屠道：“这位陆尘道友，深不可测。其道法神通，闻所未闻，却又偏偏克制混沌。你说……他究竟是何跟脚？来我不周山，真只为助拳？”
蚩屠摇头，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知。但其出手助我巫族是实，实力通天也是实。至少目前，是友非敌。至于其目的……只要不危及我不周山，不损害巫族利益，些许秘密，又何妨？如今大敌当前，有此强援，乃我族之幸。后土祖巫自有明断。”
蚩尤点头，望向不周山深处，眼中战意与忧色并存：“多事之秋啊……山里的动静，越来越不对劲了。但愿这位陆尘道友，真能有所发现……”
就在陆尘深入不周山，蚩尤、蚩屠议论之际，距离断龙崖极远处，一片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幽深峡谷中。
数道形态各异、气息晦涩恐怖的身影，正聚集在一面由无数蠕动血肉和数据流光构成的诡异“镜子”前。镜中，正回放着陆尘弹指灭杀三大准圣统领的模糊画面（受战场能量干扰，画面并不清晰，但那股“秩序湮灭”的意境却被勉强捕捉到一丝）。
“……确认，目标‘秩序干涉体’（暂定名）具有瞬间抹杀准圣初期个体的高危能力。威胁等级上调至‘灭世级’。”
“……其力量性质，高度疑似‘文明’概念衍生，对混沌侧存在极端克制。建议启动‘抹除协议’，或引导更高阶‘混乱源’进行针对。”
“……不周山深层扫描受阻，疑似有更高优先级‘信息奇点’干扰。‘墟’之信号时断时续。‘秩序干涉体’的出现，可能与‘信息奇点’有关。”
“……向‘至高逻辑’、‘畸变主脑’、‘呓语之源’同步情报。申请调拨‘末日级’战力，或启用‘深潜者’……”
冰冷的、疯狂的、扭曲的意念，在雾气中无声交流，充满了忌惮、贪婪与决绝。
而在不周山更深处，某个连祖巫意志都难以完全覆盖的、漆黑如墨、仿佛连时光都凝滞的古老洞窟底部。一块布满裂纹、似乎随时会碎裂的、半截插入地面的残破石碑，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闪过一道极其黯淡的、带着悲怮与期待之意的苍茫光华。那光华，与陆尘怀中伏羲龟甲、眉心【墟】字真文的悸动，隐隐同源。
山雨欲来风满楼。陆尘的介入，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迅速向着不周山，向着整个洪荒战局，扩散开去。
（第3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