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暗流汹涌,诸天将至
“薪”带来的警告,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瞬间在北冥冰原,在洪荒天地,乃至在诸圣道场与混沌深处,激起了层层叠叠、愈演愈烈的涟漪与风暴。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洪荒至高——诸天圣人。
“诸天入侵?”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漠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他掐指推算,面前混沌翻涌的玉清仙光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诡异的阴影,正从混沌各处,向着一个模糊的坐标(洪荒)缓缓聚拢。天机从未如此混乱,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指向同一个绝境。“大劫未至,外患已临。此乃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变局。”
“哈哈哈!好!来得好!”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不怒反笑,周身四道诛仙剑意冲霄而起,将宫殿穹顶撕裂出四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正愁门下弟子杀劫不够猛烈,难证杀伐大道!诸天宵小,正好为吾诛仙剑阵,开锋祭旗!”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冷酷交织的光芒,已然将即将到来的入侵,视作了演练无上杀阵的最佳契机。
八景宫中,太上老子依旧不言不动,但其身前那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塔身玄黄之气流转速度,悄然加快了三成。塔身之上,隐隐浮现出洪荒山河社稷的虚影,仿佛在自发推演、加固着什么。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相顾无言,脸上疾苦之色更浓。接引叹道:“诸天恶业,倾覆而来,正是红尘苦海,末法将至之兆。我佛慈悲,亦需金刚怒目,行护法降魔之事。” 准提手中七宝妙树光华灼灼:“此诚为我西方大兴之机,亦是我西方存亡之秋。诸天罪孽,合该度入我佛门,以无边佛法,化解戾气,镇守此界。”
娲皇宫,女娲娘娘秀眉紧蹙,手中红绣球上姻缘红线与造化清气交织缠绕,演化出无数可能,却大多指向破灭与血火。她望向北冥,望向那道玄黄身影(陆尘)与“薪”,又望向混沌,眼中忧虑深深。“兄长(伏羲)……” 她轻唤一声,一道神念已投向火云洞。
火云洞中,天皇伏羲面前先天八卦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卦象崩散,化作一片混沌凶兆。“劫外之劫,避无可避。” 伏羲沉声道,“诸天敌意已生,其势汹汹,绝非一族一地可挡。洪荒万灵,需有共主,亦需有退路。”
地皇神农凝视着手中一缕代表“生机”的氤氲之气,那气息正在诸天恶意的压迫下,不断摇曳、黯淡。“文明余烬……玄母所遗,或是一线生机。然,需有承载之基,传播之火。”
人皇轩辕手按腰间轩辕剑,剑身嗡鸣,战意冲霄。“战便是了!洪荒非是羔羊!然,内耗不止,何以御外?巫妖……该醒了!”
圣人们,或冷漠算计,或兴奋好战,或忧虑深重,但无一例外,都已将目光从单纯的巫妖量劫,投向了那更加恐怖、涉及洪荒存亡的“诸天之劫”。暗中,属于圣人层次的交流、算计、乃至有限的妥协与合作,已然开始。
北冥冰原,风暴核心。
陆尘誓言方落,余音未散,场中形势已然再变。
“薪”微微颔首,对陆尘的决意表示认可。她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落于残破的元一殿前,伸出素手,轻轻按在那布满裂痕的玄黄殿基之上。
“嗡——!”
纯粹的、古老的玄黄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却又带着浩瀚无匹的文明厚重感,自她掌心注入元一殿。殿身上那些被“癸”序列力量侵蚀的、呈现“马赛克”状的崩解痕迹,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弥合!不仅如此,殿心那口混沌池潭,在吸收了“薪”的玄黄之力与陆尘带回的“文明余烬”后,旋转骤然加速,其中景象生灭愈发清晰、宏大,散发出的“元一”道韵,变得更加凝练、稳固,甚至隐隐向外扩张,开始反向净化、稳固周围被大战和“劫痕”气息污染、侵蚀的混乱空间!
元一殿,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甚至进化!它不再仅仅是一座宫殿,更像是一个扎根于北冥、开始与洪荒地脉更深层次连接的、活着的“道域核心”!
这一幕,看得金鹏妖将与燎原大巫眼皮直跳。这神秘女子(薪)和陆尘,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让这座古怪殿宇发生如此蜕变?而且,那纯粹的玄黄之力,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生命与文明本源的亲近与压迫,与妖族修炼的“妖”道、巫族秉承的“煞”道,皆有不同,却似乎更加……正统?浩瀚?
“癸-寅”及其残余单位,在“薪”的玄黄之力与修复中的元一殿道韵双重压迫下,逻辑冲突更加剧烈。那漆黑母门剧烈颤抖,发出断续的尖啸:“玄黄…污染…逻辑错误…撤退…重整…” 它似乎终于做出了符合“生存”优先级的判断,竟不再执着于抹杀陆尘,那漆黑母门连同残余的数个单位,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北方天际、那扇因“劫痕”消失和“薪”降临而变得更加不稳定的灰暗“门”电射而去,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而那扇“门”,也在“癸-寅”回归后,剧烈波动了几下,竟缓缓闭合、淡化,最终隐没于虚空,只留下一片被侵蚀过的、残留着冰冷死寂气息的扭曲空间。
“癸”序列,竟暂时退却了!显然,“劫痕”消失、目标(陆尘)实力与变数大增、玄黄意志化身(薪)降临、以及可能感知到的混沌深处更大威胁,让“虚渊”一方的逻辑核心做出了“暂时撤离、重新评估”的指令。
强敌暂退,但场中气氛并未缓和。
金鹏妖将眼神闪烁,心中急速权衡。天庭命令是剿灭“外道”与探查异数,如今“外道”(癸)暂时退去,但这“异数”(陆尘和元一殿)非但未除,反而似乎牵扯出了更可怕的“诸天入侵”之事,甚至还引来了这深不可测的玄黄化身。继续动手?且不说这女子(薪)深浅未知,光是那“诸天入侵”的警告,就让他心头沉重。他看了一眼远处因“劫痕”消失和混沌大战余波而暂时停手、正惊疑不定观望这边的龙须虎主力,又看了看身边损失不小的妖军,一咬牙,厉声道:“今日之事,暂且记下!尔等之言,是真是假,我天庭自会查明!若敢虚言惑众,他日必是天兵压境,寸草不留!撤!”
妖族大军,在丢下几句狠话后,亦开始缓缓后撤,与龙须虎主力汇合,但并未远离,显然是在等待进一步指令,并监视此地。
“哼!扁毛畜生,跑得倒快!” 燎原大巫不屑地啐了一口,但目光转向“薪”和陆尘时,也充满了忌惮与犹疑。“喂!那个女人!还有那个人族小子!你们说的‘诸天入侵’,可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戏弄吾族,老子第一个撕了你们!”
“薪”缓缓转身,玄黄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燎原,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本质。“真的,假的,你血脉中对毁灭与危机的本能,未曾向你示警吗?”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燎原一滞,他确实从刚才混沌中传来的恐怖波动,以及此刻心头那股沉甸甸的、仿佛被无数恶兽盯上的寒意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大巫沧澜拉住。
沧澜相对沉稳,对“薪”拱手道:“此事关系重大,非我等可以决断。需即刻回禀祖巫。不过,”他看向陆尘和正在焕发新生的元一殿,目光深邃,“若大敌真至,洪荒众生,皆在劫中。届时,或许……真有并肩作战之时。告辞!”
说罢,不由分说,拉起还有些不服的燎原,率领巫族大军,亦如潮水般退去,方向直指不周山。
转瞬间,三方强敌或退或走,原本杀声震天的北冥冰原,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残破但正在快速修复的元一殿,殿前的陆尘、“薪”,以及劫后余生、伤痕累累的厉血、天璇子、溟沧老祖、青云剑宗三老等痛天道宫残部。
寒风呼啸,卷起冰尘与血沫。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乱流与杀伐之气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种更加庞大、更加压抑的、来自混沌深处的恶意与窥视,仿佛无形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他们……真的会信吗?” 厉血捂着伤口,走到陆尘身边,望着巫妖离去的方向,低声问道。
“信或不信,由不得他们。” 陆尘的目光穿透冰原,仿佛看到了混沌深处那些正在集结的阴影,“‘薪’前辈带来的警告,只是将未来必然发生的危机,提前摆在了他们面前。当第一支诸天敌人的先锋真正叩关洪荒时,一切怀疑,都会化为现实的恐惧与血火。”
他转身,看向“薪”,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援手,稳固元一殿。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薪”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尘身上:“玄母予你‘文明余烬’,是希望你能从中领悟对抗‘终结’、守护‘存在’的玄黄真意,加速你‘元一’道胎成长。我会留在此地,以玄黄古法,助你彻底炼化余烬,并以此殿为核心,布下一座‘玄黄万象归元阵’的雏形。此阵有守护、净化、汇聚地脉灵气、乃至接引分散于洪荒各处的玄黄遗泽与文明火种之能。以此为基,方有整合力量、应对诸敌的可能。”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然,此阵布设,动静不小,需引动洪荒地脉与部分天机。届时,必会引来诸方瞩目,甚至……可能提前引发某些存在的试探与攻击。你,可敢为之?”
陆尘几乎没有犹豫,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洪荒已无退路,元一殿亦无退路。前辈,请放手施为!一切因果,陆尘一肩担之!”
“好。”“薪”眼中赞许之色一闪而过,“既如此,你且入殿,闭目凝神,全力感悟‘文明余烬’。外界一切,交给我。厉血,天璇子,诸位,还请助我护法,并尽可能恢复法力,稍后布阵,需借诸位之力。”
众人凛然应诺。经此连番恶战与惊天变故,他们早已将“薪”与陆尘视作了主心骨。
陆尘当即盘膝坐于元一殿混沌池潭之畔,闭目凝神,心神沉入道胎,开始全力炼化、感悟那点“文明余烬”中蕴含的无尽信息与浩瀚力量。
“薪”则立于殿前,双手结出一个个古老、玄奥的印诀。每结一印,便有一点纯粹的玄黄光芒自她指尖飞出,融入元一殿的殿身、地基、乃至周围的虚空之中。她的气息与整座元一殿,乃至脚下的大地,开始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
渐渐地,以元一殿为中心,一股温润、浩瀚、充满了生机与文明气息的玄黄光晕,开始缓慢地、却不可阻挡地向外扩散。
这光晕所过之处,被大战摧毁的冰原开始焕发出微弱的生机,混乱的灵气被梳理、净化,残留的杀戮与死寂气息被驱散、中和。更远处,北冥的地脉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发出低沉的、欢悦的轰鸣,丝丝缕缕精纯的大地灵气,朝着元一殿汇聚而来。
元一殿,如同一个沉睡了万古的巨人,正在缓缓苏醒,并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改变、滋养着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
这一幕,自然无法瞒过一直关注着此地的各方存在。
天庭,凌霄宝殿。东皇太一与帝俊(妖皇帝俊)高踞宝座,下方是回归复命的龙须虎、金鹏,以及白泽、计蒙等妖族重臣。观天镜中,正显示着北冥元一殿玄黄光晕扩散的景象。
“玄黄之力……如此纯粹古老……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帝俊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深思。
“陛下,” 白泽出列,手持万妖图录,神色凝重,“据图录模糊显示,及方才混沌异动推测,此女气息,与传说中孕育了最初生灵与文明的‘玄黄祖星’,同源同质。其自称‘薪’,奉‘玄母’之命而来……恐怕,与那位早已消失在纪元之前的‘玄母’,关系匪浅。至于‘诸天入侵’之语……臣推演天机,混沌之中,确有多股充满恶意的气机,正在朝我洪荒方向运动,其势……不善。”
殿中一片寂静。诸天入侵,玄母使者……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震动洪荒。如今却接踵而至。
“巫族那边,有何动静?” 东皇太一冷声问。
“探子来报,巫族大军退回后,十二祖巫齐聚盘古殿,至今未曾外出。但盘古殿煞气冲霄,隐有战意勃发,似在紧急商议。” 鬼车妖圣回道。
“哼,覆巢之下无完卵。此事,怕是做不得假。” 帝俊眼中金光流转,“传令下去,天庭进入备战状态。命白泽继续监测混沌动向与北冥异变。计蒙、英招,加强天庭与四方天界防御。另……派人盯紧巫族,但暂时,莫要主动挑衅。”
“是!”
不周山,盘古殿。
十二祖巫齐聚,煞气与血气几乎凝成实质。后土祖巫将沧澜、燎原带回的消息,以及自身对危机的感知,详细道出。
“诸天入侵?玄母使者?” 帝江祖巫声音如金铁交鸣,“此事,宁可信其有。我巫族生于斯,长于斯,洪荒便是吾等之根!外敌欲毁我家园,便是与我等为死敌!”
“打!管他什么诸天万界,来了就杀!” 祝融怒吼。
“但眼下,我等与妖族的争端……” 共工皱眉。
“哼,扁毛畜生若识相,暂且搁置也无妨。若他们敢趁机捣乱,就连他们一起收拾!” 天吴祖巫冷笑。
“后土妹妹,你感知最强,那北冥的玄黄之力与‘诸天’恶意,孰强孰弱?那元一殿与陆尘,又当如何对待?” 玄冥祖巫看向后土。
后土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混沌恶意,如渊如海,深不可测,其势已成,绝非虚言。北冥玄黄之力,虽看似微弱,但……其质纯粹,与大地脉络相连,更有一种……守护与希望的意韵。至于那陆尘与元一殿,“她睁开眼,“或可为我巫族,提供一条……不同于血脉煞气的,沟通大地、守护生灵的道路。至少,暂时,不是敌人。”
祖巫们沉默。最终,帝江拍板:“传令各部,停止对妖族的主动挑衅,收缩力量,整军备战!严密监视天庭与北冥动向!另外,后土、玄冥,你二人走一趟北冥,以我族名义,去见那‘薪’与陆尘。不必承诺什么,但需表明我巫族共抗外敌的态度,并……看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是!”
混沌之中。
那些被“劫痕”吸引、对洪荒充满恶意的存在,也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北冥那扩散开来的、纯粹的玄黄之力。
“玄黄……祖星的力量……还在挣扎……在集结……” 终结魔神的意志充满讥讽与贪婪,“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让玄母……彻底绝望……”
“检测到Gh-7(洪荒)世界内部出现高浓度‘文明概念’聚合反应。疑似‘玄黄祖星意志’残留体激活区域性防御机制。此行为将加速该世界坐标信息在混沌中的‘亮度’。有利于我方后续‘观测’与‘接触’。” 逻辑天域的冰冷分析在传递。
“更多……鲜活的气息……在汇聚……痛苦……毁灭……美味的养料……” 亿万面孔在哀嚎中兴奋。
“悖论……那个调和矛盾的个体(陆尘)……在变强……有趣……更加有趣了……” 悖论音符波动着。
它们并没有因为玄黄之力的显现而退缩,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加快了接近与汇聚的速度。混沌中,针对洪荒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更加迫在眉睫。**
北冥,元一殿。
玄黄光晕的扩散范围越来越大,渐渐笼罩了方圆数百里。光晕之中,隐隐有模糊的山川虚影、文明图腾浮现,有朗朗读书声、金石撞击声、先民祭祀的祷告声……交织成一曲微弱却坚韧的文明赞歌。
殿内,陆尘盘坐之地,已被浓郁的混沌气与玄黄光交织包裹。他眉心的混沌池潭虚影,已然化为实质,在其中沉浮的“文明余烬”正在被快速炼化,每炼化一丝,他的气息就凝实一分,道胎就壮大一圈,对“元一”之道的领悟就更深一层。左眼玄黄,右眼幽蓝,光芒流转,道韵自生。
殿外,“薪”的印诀越来越快,玄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融入大地,勾连地脉。一座笼罩了整个元一殿区域的、复杂玄奥到极致的阵法虚影,正在缓缓成型。厉血、天璇子等人各据一方,将残存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节点。
元一殿,正在成为这场席卷诸天的风暴中,一个冉冉升起的、微小却无比坚定的“灯塔”,亦是一个吸引所有目光与恶意的“靶子”。
诸天将至,暗流汹涌。
而风暴之眼,已在这北冥冰原,悄然铸就了它的……第一块基石。
(第29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