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说着,语气微微一转:“我在苍玄洲游历了数月,一边熟悉这方世界的风土人情,一边寻找你们的下落。后来听说天君册封了一位北荒玄尘大道君,当时我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名字对得上,‘玄尘’二字,不是巧合。但我还不能完全确认,直到后来听到逍遥阁传出的那句‘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门下是一家’——”
他看向玄尘,眼中带着笑意:“那时我便知道,一定是你。”
玄尘笑着点了点头:“为兄便是怕你们找不到我,才加上了那句话。看来,效果还不错。”
广成子也笑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短短的一句诗,在这陌生而荒凉的世界里,对他们来说却如同灯塔一般,指明了方向,也唤起了心底深处的归属感。他接着道:“我确认消息之后,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一路向北赶来。苍玄洲到北荒洲路途遥远,但我在路上也没有闲着——一边赶路,一边将沿途的见闻和局势都留心记了下来,想着或许对你有用。”
玄尘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抬手推开殿门。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将大殿照得明亮了几分。玄尘目光望向传道峰周围的群山,沉吟片刻,抬手一挥。
只看环绕传道峰的诸峰之中,又有一座山峰缓缓移动起来。那山峰不算太高,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适合作为刑罚执掌之所。随着玄尘的意念,青石自行堆叠,白玉自行铺就,一座崭新的建筑群在山巅拔地而起——前殿、中堂、后阁、偏院,错落有致,庄严肃穆。正殿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天王堂。
玄尘转过身来,对广成子道:“这便做师弟的洞府。日后玄门法度,交由师弟;门中刑罚,也由你做主。你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做这些事最合适不过。为兄信任你,也相信你能做得公允严明。”
广成子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拱手:“大师兄放心,广成子定当秉公执法,不偏不倚,不负所托。”
两人正要再叙旧几句,忽然,玄尘眉毛轻轻一挑,目光越过广成子的肩头,望向南方天际。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你金灵师姐来了。走,师弟与我一同前去吧。”
二人走出大罗宝殿,来到殿前广场上。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苍月山脉在秋日的晴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南方天际,一队銮驾正缓缓飞来。銮驾以白玉为座,金丝为帘,四周有仙乐相伴,异香相随。前方是两排仪仗,旗幡招展,鼓乐齐鸣。后方跟着两队天兵,个个身着银甲,手持长戟,面容肃穆,步伐整齐,护卫在銮驾两侧。
銮驾在传道峰上空缓缓停下,帘幕掀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那人一身月白宫装,头戴玉冠,面容端庄而温婉,周身气息内敛如湖,正是景宸公主。只是此刻,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别人看不透的深意,脚步轻盈而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来游山玩水的公主。
她落在广场上,含笑朝玄尘微微欠身:“景宸见过大道君。”她目光微微一扫,看到玄尘身边站着的广成子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光芒,却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广成子刚想上前打招呼,却被玄尘不动声色地拉住衣角,示意他不要多言。玄尘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拱手道:“公主殿下不在天宫纳福,怎有闲心下了三天门,来到这北荒洲偏远之地?”
景宸公主微微一笑,语气从容道:“本宫在宫中待得闷了,听闻大道君在苍月山脉立下玄门,广收门徒,便想来看看。父君准了本宫的奏请,便一路南下,来此小住几日。不知大道君可否应允?”她话音一顿,又笑道,“这北荒洲虽然荒凉,却也有几分别样的景致。况且,大道君的道场,总不会让本宫失望吧?”
玄尘笑道:“公主殿下驾临,贫道求之不得。苍月山脉虽不如天宫繁华,却也清净自在,适合修身养性。公主若不嫌弃,便在此多住几日,也好让贫道尽一尽地主之谊。”
景宸公主点点头,回身对身后的天兵和随从道:“你们都回去吧。本宫在此,有大道君照应,不会有事。”
一名天将迟疑道:“公主殿下,陛下吩咐臣等要好生护卫您的周全,若是……”
景宸公主摆了摆手,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有大道君在,你们还担心什么?都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清静几日。”
那些天兵虽然面露难色,却也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只得躬身行礼,带着銮驾和仪仗队转身朝南方飞去。銮驾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传道峰上,只剩下景宸公主和她的两名贴身侍女。
玄尘抬手,指向传道峰左侧的一座山峰,语气随意却自有安排:“那座山峰正好空着,贫道便将其辟为公主的临时居所。主殿便名‘通灵宫’,公主若不嫌弃,便在那里歇息。”
他手指所向,那座山峰上便升起一座清雅的宫殿——虽不如大罗宝殿那般宏伟,却也亭台错落,花木扶疏,别有几分幽静雅致的意趣。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字:通灵宫。
景宸公主的目光在那“通灵”二字上轻轻停留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只有玄尘和广成子才看得懂的光芒,随即恢复如常。她微微点头,对身后的两名侍女道:“你们先去收拾一下。”
两名侍女应声,提着裙摆朝通灵宫走去。
玄尘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公主殿下,请。”
景宸公主微微一笑,提起裙摆,步上台阶。玄尘和广成子跟在后面,三人一前两后,不紧不慢地朝大罗宝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