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
茶香袅袅。
云弈和福吉相对而坐。
面前放着两杯茶，茶水清澈，茶叶在杯底静静地躺着，像一群沉睡的鱼。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和船舱里檀木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莫名地心安。
福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很烫，烫得他差点吐出来。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
“云弈先生，”他开口了，声音有点紧，“关于霍格沃茨的事，我代表魔法部——”
“福吉部长。”
云弈打断了他。
“您不用解释。”
“校董会的决定，是校董会的决定。”云弈说，声音依然平静，“和魔法部无关。”
“可是——”
“我知道您来是为了什么。”云弈再次打断他，“您担心我们会闹事，会报复，会让您在国际上难堪。”
福吉张了张嘴。
因为云弈说的，正是他想的。
“您不用担心。”云弈说，“我们不会。”
他顿了顿。
“我们云家，”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家族。”
“被人赶走，就哭着喊着要报仇？”
“那不是我们的风格。”
福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那里，看着云弈。
“云弈先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不管这真诚有几分，至少听起来是真诚的，“谢谢您的理解。”
“不用谢。”云弈说。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福吉部长，请回吧。”
福吉愣了一下。
“可是——”
“您公务繁忙。”云弈说，“我就不留您了。”
福吉张了张嘴。
他想再说点什么，想再安抚几句，想再表达一下他的歉意和诚意。
但云弈已经站起身。
福吉只好也站起身。
“那……那我就不打扰了。”他说，“云弈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云弈点了点头。
“会的。”他说。
福吉转身，走出船舱。
他又爬下绳梯。
这一次，比上来的时候还艰难。
但当他终于爬上小船，回头看向那艘楼船时，他看到了云弈。
云弈站在船头，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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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
图书馆。
威克多尔·克鲁姆坐在角落里。
他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很旧，边角都磨破了，露出下面黄色的纸板。封面上有几个字，是中文——
《云氏灵魂道藏·卷三》
克鲁姆看得很认真。
他的眼睛在字里行间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行一行，一页一页。偶尔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一会儿，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然后又继续看。
他的旁边，还堆着几本书。
都是中文的。
《灵魂本源论》《移魂大法考》《东方魂器研究》《论灵魂分割与修补》……
都是关于灵魂魔法的。
平斯夫人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推着一个小车，车上堆满了要归架的书。她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图书馆里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看到了克鲁姆。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最近天天来。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每天坐在那个角落，看着那些东方书。每天看到闭馆，平斯夫人赶人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然后离开。
他看的都是那些东方书。
那些书是那个云弈捐的。
他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那些书还在。他说，书是送给霍格沃茨的。不管他在不在，书都在。
平斯夫人当时还觉得，这个东方人，还挺大方的。
现在她只觉得，这些书，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推着小车往前走。
不是她该管的事。
她只是个图书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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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图书馆。
还是那个角落。
还是那个人。
赫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的眼睛，一直瞟向那个角落。
那个角落，克鲁姆又坐在那里。
又低着头看书。
又看了一下午。
他的动作和昨天一模一样——翻页，停顿，皱眉，思考，继续看。
终于，克鲁姆站起身。
他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然后，他走出图书馆。
赫敏等了一会儿。
确认他走远了。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角落。
那个书架，就在图书馆的最深处，靠近禁书区的地方。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那些东方书——云弈捐的，封面都是中文，赫敏一本都看不懂。
她伸出手。
拿起一本。
《云氏灵魂道藏·卷三》
翻开。
密密麻麻都是中文。
那些字像一个个小方块，排成一排排，看得人眼花缭乱。赫敏一个都看不懂，只能看看那些笔画复杂的字，想象它们可能的意思。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书页的边角，有翻过的痕迹。
这里的翻痕，集中在某些特定的页面，而且很深，像是被人反复翻过很多次。
有些地方，还用铅笔做了标记。
赫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放下那本书。
拿起另一本。
《灵魂本源论》
一样的。
翻痕，标记，集中在某些页面。
她一本一本地看过去。
《移魂大法考》
《东方魂器研究》
《论灵魂分割与修补》
……
每一本都一样。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克鲁姆看的书，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是关于灵魂魔法的——这些书翻痕最多，标记最多，显然是他重点研究的对象。
一类是关于传送魔法的——这些书翻痕明显少很多，只有前面几页被翻过，后面几乎都是新的。
但现在——
她看了看那些最近被翻过的书。
那些翻痕最新、最明显的，大部分都是灵魂魔法类的书。传送魔法的书，翻痕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克鲁姆的研究重点，变了。
从传送魔法，变成了灵魂魔法。
为什么？
赫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想起第一个项目上，克鲁姆用的那种诡异的瞬移魔法——没有咒语，没有魔力波动，没有任何痕迹。那是传送魔法的极致，是连邓布利多都惊叹的技术。
现在，他为什么突然对灵魂魔法这么感兴趣？
他想做什么？
赫敏不知道。
但她在心里，把这个发现牢牢记住。
然后，她把书放回原位。
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