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这句话,墨老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起来,萧天翊正要继续追问,墨老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中的光芒急速消散,嘴角的痴笑变成了僵硬的抽搐。
他的头缓缓垂了下去,整个人木头一样直接向前倾倒。
“不好!”
阿月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扶住墨老的肩膀,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脉搏。
她皱着眉,翻开墨老的眼皮看了看,转头对萧天翊道:“浮生梦的药效太猛,他年纪大了,身子扛不住,得先把他弄下去,不然怕是醒不过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塞进墨老嘴里,又灌了一口水,拍着他的背让他咽下去。
萧天翊看了眼皇上,皇上点头后,李太监挥手叫来两个侍卫。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外面有我带来的医师,名为云清,务必交待一下让云医师好好照看他,务必让他活着。”
萧天翊交代侍卫,侍卫点点头,将墨老头直接架着出殿。
阿月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给李太监。
“这是民女从玄机阁地下总部带出来的个人信息登记册,上面记载了墨老以及玄一、玄二、玄三等人的来历,入职时间和职位,可证明方才墨老所说的与这册子上的记载完全一致。”
李太监接过册子呈给夏景宸。
夏景宸翻开仔细,册子上所记录的墨老来历和刚才他说出来的实话对照上了。
他合上册子沉声道:“继续审。”
萧天翊转向阿月问道:“浮生梦还有多少?”
阿月拍了拍瓷瓶,咧嘴一笑:“这段时间在地下用墨老头的材料做了不少,尽管审,管够。”
“行,那继续。”
她走到玄一面前,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玄一鼻梁上架着的水晶厚片眼镜已经碎裂,只剩半边镜框挂在耳朵上,镜片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他的眼睛眯着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阿月伸手扯下他嘴里的布条,又点了他哑穴,直接灌下浮生梦的药粉。
玄一居然平静地咽了下去。
半盏茶的功夫后,阿月解了他的哑穴。
玄一的目光开始涣散,脸上的紧绷渐渐松弛,一种奇异的安详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萧天翊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如何进的玄机阁?”
玄一机械地回到道:“我叫沈归,祖籍湖州,家中原是开书铺的。
我自幼喜欢读书,过目不忘,尤其擅长整理分类。
永昌元年,家父被人陷害入狱,书铺被查封,家道中落。
我流落京城,在街头替人写信糊口。
一日,有个戴斗笠的人来让我整理一沓杂乱的账册,我花了两个时辰便按时间、地点、人物分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那人很满意,给了我一锭银子,又问我想不想赚更多的银子。
我说太想了,他便带我见了阁主。”
“你可知道阁主是谁?”
“阁主戴着一副青铜面罩,我没见过面罩后面的脸,他说话的声音也是假的,我从来没听到过他的真实声音。
他让我替玄机阁整理各地送来的情报,从市井流言到朝堂秘事,分门别类,归档造册。
我做了三个月,阁主很满意,便将我正式招入玄机阁,我努力了很久,才被封为玄一,掌管天下情报网络。”
萧天翊问:“你这些年都做过什么?”
玄一答:“我替阁主监视朝中大臣,搜集他们的把柄,谁贪了银子,谁养了外室,谁与谁结党,我都一清二楚。
阁主用这些情报拉拢了一批人,又除掉了一批不肯就范的人。
另外,我还负责策划运送那些被选中的药人,定好时间、地点、路线,交给地字级的执行。
那些女子的名字、家住何处、何时出门、何时落单,我都一一记录在册。
她们被抓走后,我还会派人去她们的家里制造失踪的假象,或是伪造出走信,或是买通邻居说她们跟人跑了,让官府无从查起。”
听见玄一也说没有见过阁主的真面目,萧天翊不甘心地又问:“你虽不曾见过阁主的真面目,但你可知他的身型如何?”
玄一摇了摇头:“阁主身形微胖,个子比我矮半头,走路时左腿微微拖沓。”
“哼,我都说了不是我了,我的腿脚好好的。”
秦铮一甩袖子,直接大哼哼走了两步让大家看他的左腿没毛病。
林薇薇和萧天翊同时皱起了眉,秦铮狡兔三窟,他定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才特意在玄机阁时走路左腿跛着走路。
萧天翊向皇上说道:“为了节省时间,请皇上派刑部人等将此罪人带下去继续审问,药效过去后人可就没这么好审了。”
夏景宸点点头朝陆锦程那边示意,他对最近的小太监说了什么,没一会儿,两个侍卫就把玄一架走了。
萧天翊转向光头壮汉玄二。
他身形魁梧如山,即使跪着也比旁边的侍卫高出半个头。
风进恨恨地盯着玄二,他身上脸上的伤都是这厮打的。
他一双手用力捏在玄二的下巴上,帮着阿月把他的嘴掰开。
阿月给他灌下了浮生梦。
玄二太壮了,阿月给他喂了两倍的药量。
等待了不少时间,玄二的药效才发作。
萧天翊将刚才问墨老和玄一的问题重复问出口。
玄二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叫赵铁柱,河东人氏,家中世代务农,我自幼力大无穷,十五岁便参军,在河东军营待了五年。
因杀敌勇猛,被提拔为校尉,永昌四年,我奉命押送一批军饷进京,半路被一伙人劫了。
朝廷要治我死罪,是阁主派人救了我,将我收入玄机阁,从那以后,我替阁主做了十几年事。”
萧天翊问:“你替阁主做过什么?”
玄二答:“暗杀、灭门、绑架、刑讯,阁主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萧天翊一听,就知道问到正主了,直接问道:“江南赵东家你可杀过?”
玄二像是在脑子里搜寻信息,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杀过,永昌五年,阁主让我带人去江南灭赵东家满门。
赵东家不肯配合玄机阁的生意,阁主便让我把他的铺子烧了,把他的家产抢了,把他的妻儿老小一个不留全都杀了,我没有给阁主禀报的是我无意间放跑了他的女儿,事情完成后,阁主赏了我三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