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哎哟!”
孟波忙不迭举起双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您消消气!我哪敢啊?咱这就动身——先回我原先的落脚点,补点干粮和水,立马去救人!”
“还磨蹭什么?走!”
圣战老大手腕一抬,枪口往前一顶,逼得孟波脊背发紧。
“走!马上走!”
孟波连连点头,弯腰抄起地上的驼绳,牵起骆驼就迈开步子。
眼下他孤身一人,前后被两双眼睛死死咬住,脑门上还顶着一把随时会响的铁家伙。
根本没半点腾挪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往宿营地撤。
昨夜艾达和依尔莎没能脱身,他估摸着桃子三人应该跑掉了。
大伙儿早说好了,失散就回老地方汇合。
那儿还蹲着小队剩下的弟兄,只要撑到那儿,说不定就有翻盘的空子。
……
周智早已卷走宝藏,顺手给后来者埋下几处暗坑,正悠哉返程。
孟波和圣战两兄弟也暂时捏着鼻子结了盟,正闷头赶往宿营地。
可另一拨人——阿道夫雇来的那支队伍,却彻底卡在了半道上。
两辆越野车歪在沙路边,引擎盖掀得老高,像两具瘫倒的铁兽。
一个懂机械的雇佣兵正趴在车头底下,扳手敲得叮当响。
“老板,糟透了!”
他抹了把油汗直起身,两手一摊:“车彻底趴窝,零件全烧了,这儿连根螺丝都凑不齐。”
“那就扔车步行!你俩,架起阿道夫!”
头领咬牙下令,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托起阿道夫的胳膊。
没辙了。人都踩进这片沙海了,退?黄金梦就碎了。
这点苦算什么?等挖出金子,金山银山随你挑!
至于这个瘸腿的老骨头?等宝藏到手,他连根头发丝都不值。
阿道夫小队干脆甩掉两辆废铁,一行人扛着人,深一脚浅一脚扎进黄沙里。
可才走不到十里,新麻烦就冒了头。
沙漠里靠腿赶路,和坐在车里吹风,压根是两码事。
更别说还得轮班抬人——体力哗哗往下掉,水壶里的存水眨眼见底。
“阿道夫先生!”
头领嗓子发干,喘着粗气望向被架在半空的老人,“这水快见底了……咱们离地方还有多远?”
“快了,真快了!”
阿道夫眯眼扫着起伏的沙丘,声音沙哑,“几十年过去,地貌全变了……但我心里有数,就在前面不远。具体几步?我也拿不准。”
“行!”
头领只点点头,再没多问一句。
水比话金贵,能省一口是一口。
其余的?等金子入袋再说。
这一票,他押上了下半辈子——不是锦衣玉食,就是血溅沙场。
另一边。
“混账!你果然阴我!”
一座陡坡沙丘上,圣战两兄弟正滚得满身沙土,破口大骂。
忍了一路的孟波,终于等来这口喘气的时机。
瞅准两人又吵得面红耳赤,他猛地上前一记擒腕夺枪,动作利落得像猎豹扑兔。
枪一到手,他枪口一横,逼得两人抱头蹲下,自己则纵身跃下沙丘。
孟波站在坡顶,望着底下滚作一团的兄弟俩,嘴角一扬。
他伸手从驼背上扯下一袋水,朝沙坡下狠狠一抛。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谢了!真谢了!”
老二抬头瞧见水袋,激动得直喊。
“谢个屁!那是咱自己的水!”
老大一边扑过去抢,一边回头吼。
“拜啦!”
孟波朝下挥挥手,转身牵起骆驼,身影很快被沙丘吞没。
“孟波!你等着!真神必降天罚于你!”
老大仰天咆哮,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可沙丘之上,只剩一串渐行渐远的驼蹄印。
说实在的,圣战兄弟俩还真是两个拧到底的硬茬——脑子轴是轴了点,可真不怕死。
信仰刻进骨头缝里的人,复国这事儿比命还烫手。
说白了,就是豁出命去赌,换旁人早横尸八百回了。
为了这批黄金宝藏,他们可谓咬紧牙关、死磕到底,连命都豁出去了。
相比之下,阿道夫雇佣小队纯粹是冲着钱来的,图个利索痛快;
而他们则更显庄重——寻宝不是为私欲,而是为复国圣战积攒军资、积蓄力量。
宿营地里,桃子和天养义、天养浩兄弟正坐在几棵枯树投下的斑驳树荫下。
桃子心神不宁,频频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
“杰克!是杰克!”
忽见一道人影从沙梁后晃出,她猛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腾地跳起来,声音发颤:“他活着回来了!”
“哦?真回来了?”
天养义和天养浩闻声一齐扭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孟波拖着步子,灰头土脸地从沙坡后绕了出来,肩头沾着沙粒,眼神黯淡。
“你们都在啊!”
一见三人,他脸上顿时亮起一丝光,加快脚步朝营地走来。
“我们早上午就回了!”
桃子点头,急切追问:“你怎么现在才到?艾达和依尔莎呢?没跟你一起?莫非……”
“嗯。”
孟波苦笑点头,嗓音干哑:“又被掳走了,就我一个挣脱跑出来。”
他摆摆手,略过这茬:“先别提这个——其他人呢?怎么只剩你们三个?”
“这个……”
桃子抿了抿嘴,目光悄悄滑向天养浩。
“全没了。”
天养浩接话,声音低沉:“我们回来时营地已成废墟,谁干的没人看清,人都倒在血里,没一个活口。我们把他们就地埋了。”
“什么?!”
孟波脸色骤然发白,喉结上下一滚。
“杰克,别太自责。”
桃子轻轻拉住他袖子:“人得往前看——艾达和依尔莎还在他们手上,再拖下去,怕是被转卖进黑市,就真找不回来了。”
孟波独自伫立在几座新垒的沙坟前。
小队阵亡的队员、还有那位带路的老向导,就长眠于此。
天养义和天养浩没去打扰,一个瘫在折叠椅上打盹,另一个陪桃子坐在阴影里,听她讲沙漠里的风声与蜃影。
忽然,两人齐齐一顿——
天养义猛地坐直,天养浩也刹住话头,抬眼对视。
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各自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