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层空间。
上百把金属武器与黑色长柄斧撞在一起。
强光刺痛双眼。
巨响盖过一切。第七层的石板地面成片翻起,碎石打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个坑洞。
奢观双手握着斧柄。生命力燃烧换来的力量充斥他的四肢百骸。他脑子里跳动着各种数据。
风速、湿度、罡气浓度、武器轨迹。
所有参数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力量数值远超以往。这是他用寿命换来的底牌。
他测算过封青玉的罡气强度。
根据奢比尸部族历代传下来的公式,结合当前环境的重力加速度,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一斧下去,连带封青玉和那些废铜烂铁,都会变成粉末。
事实偏离了他的计算轨道。
黑色长柄斧劈进武器风暴。
没有摧枯拉朽。
阻力出现。
一条九节鞭甩了过来。鞭身在半空打了个转,缠住斧柄。倒刺弹出,卡进斧柄粗糙的纹理中。倒刺死死咬住不放。
斧头下压的趋势被打断。
一把三尺长的青铜剑劈了下来。
剑刃避开斧刃的锋芒,敲在斧面侧方。那个位置,是黑气最薄弱的节点。
金属碰撞。
斧面上出现一条细微的裂纹。
一杆红缨枪顺着裂缝捅了进去。枪尖直指黑气核心。
三把武器。三种攻击方式。缠绕、侧击、穿透。
整个过程发生在同一微秒内。
完美叠加。
奢观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的运算核心卡住了。
他不理解。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操控这么多武器?并且每一把武器的攻击轨迹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这不符合逻辑。人体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多线程操作。
黑气护盾散开。
长柄斧从中间断成两截。
奢观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封青玉的物理与罡气双重打击下,碎得干脆利落。
失去武器阻挡,武器风暴卷着奢观,继续往前推。
奢观陷进去了。
他试图重组黑气。
双手刚抬起,两把八棱紫金锤从侧面砸过来。
一左一右。
锤面砸中他的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十二枚钢钉飞来。
第一枚钉进他的左肩锁骨。
第二枚穿透他的右手腕。
第三枚钉入左侧膝盖。
第四枚扎进右侧脚踝。
十二枚钢钉不偏不倚地钉进他的四肢关节。
关节被锁死。他动不了了。
风火轮从他脚底切过。
火星四溅。
皮肉翻开,森白的腿骨露在外面。
三十六把飞刀顺着罡气牵引,贴着他的皮肤游走。
飞刀切割肌肉纹理。
一块块血肉掉落在地。
奢观张开嘴,吐出大口黑血。
他引以为傲的计算能力,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毫无用处。
凌伊殇站在远处。
他看着前方那团金属风暴。
九转逆熵诀在身体里运转。他把游离的能量转换成罡气,护住自身。
幽荧开启。
右眼视线里,数据流快速滚动。
他看到了封青玉的面板。
罡气消耗速度极快。身体负荷超标。
他看懂了封青玉的攻击模式。
不是乱打。
上百把武器,每一把都有自己的轨道。
罡气把它们串联在一起。
封青玉站在风暴中心。
红衣猎猎。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左手食指勾动金属丝,右手腕翻转。脚尖轻点地面。
罡气以她为中心,向外辐射,连接着每一把武器。
她是个铁匠。
她最清楚武器的构造。
哪里锋利,哪里厚重,哪里适合放血,哪里适合砸碎骨头。
她把奢观当成了一块粗糙的矿石。
现在,她在锻打。
每一击都落在奢观最脆弱的地方。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杀戮。
奢观在风暴中翻滚。
他的白袍成了破布条。银线绣成的天文符文被血水染红。
单片眼镜碎了,玻璃碴扎进他的右眼。
他看不清了。
数据面板彻底崩溃。
他试图重新建立模型。
失败了。
飞刀切断了他的手筋。他无法结印。
紫金锤砸碎了他的肩胛骨。他抬不起胳膊。
鸢尾盾撞在他的后背上。脊椎骨错位。
每当他想调动黑气,总有一把武器打断他的动作。
封青玉的攻击频率太高了。
高到奢观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他只能被动挨打。
生命力还在流失。黑气越来越弱。
他原本以为,只要活下来,寿命算不了什么。
现在他发现,他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封青玉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凌伊殇看着奢观的惨状。
他没有上前帮忙。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插不上手。
他只能观察。
他用幽荧记录下封青玉操控武器的手法。
手指的弯曲角度。手腕的旋转力度。脚下步伐的切换。
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经验。
封青玉不是在用蛮力。
她在用脑子打架。
她把战斗变成了打铁。
敲击、锤打、淬火。
直到目标失去反抗能力。
风暴中心的封青玉,动作开始变慢。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了。
人造身体的强度有极限。
这种超负荷的输出,正在摧毁她的经脉。
她必须速战速决。
右手往后一拉。
九节鞭收回。
左手往前一推。
青铜剑飞出。
脚尖挑起半月形战斧。战斧打着旋飞向奢观。
战斧劈开奢观仅存的护体黑气。
青铜剑刺穿奢观的腹部。
十二枚钢钉收紧。
奢观被拉扯成一个大字型。
三十六把飞刀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把长柄刀刃。
刀刃从上往下劈。
奢观的胸膛被切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内脏暴露在空气中。
最后一步。
封青玉双手合十。
罡气疯狂涌动。
四杆红缨枪中的最后一杆破空而来。
枪杆通体赤红。枪尖闪着寒光。
长枪穿过重重武器,直直扎向奢观的胸膛。
枪尖刺破皮肤,穿透肌肉,扎进心脏。
强悍的冲击力爆发。
钢钉断裂。
惯性带着奢观的身体往后倒飞。
他越过半个第七层空间。
长枪死死钉在远处的石柱上。那里是第七层的核心阵眼。
枪杆颤动。
奢观被挂在上面,四肢低垂。
金属风暴停歇。
上百把武器失去罡气支撑,噼里啪啦掉在石板上。
鸢尾盾砸出几个浅坑。
青铜剑插在缝隙里。
九节鞭盘成一团。
战斧倒在一旁。
飞刀散落一地。
第七层恢复安静。
封青玉从半空掉落。
双脚着地。
膝盖弯曲,她单膝跪在地上。
胸腔里传出骨头摩擦的刺耳声。
她大口喘气。
鲜血顺着眼角、鼻腔、下巴往下滴。落在地上的石板上,砸出血花。
红衣被血浸透,颜色沉得发黑。
她撑着地面。手指抠进石板的缝隙里。
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的身体多处骨折。经脉破损严重。
这场战斗,她赢得很惨。
凌伊殇快步走上前。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药剂。
封青玉摆了摆手。
她抬起头。
视线穿过散落一地的武器,落在远处的石柱上。
奢观被钉在那里。血顺着枪杆往下流。他进气少出气多。
那个整天把数据挂在嘴边的学者,现在成了一具快要断气的标本。
封青玉咧开嘴。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