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清晰无比。
他依稀记得,自己初入万丹谷,尚且只是灵药园一名普通杂役弟子之时,便找那位小头目,兑换了整整七八百种灵草种子,尽数收集留存。
而这洗道玉芝的种子,便赫然在列。
彼时的这批种子,不少是万丹谷无人问津、品相极差、看似毫无价值的凑数品类,无人看好,更无人费心培育。
可他从未轻视任何一株灵植,尽数栽种进了那片得天独厚、超脱神域规则的小玉瓶内黑土灵田之内。
小玉瓶内的灵气浓度、黑土灵韵,还有灵湖水浇灌,尽数远超外界,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培育圣地。
寻常灵草入内,便可飞速生长、凝练极致药效,历经无数岁月蕴养,早已脱胎换骨。
当年那株看似不起眼、品相低劣的洗道玉芝,历经小玉瓶内特殊环境的滋养、灵湖水灌溉和蕴育,早已彻底蜕变。
如今早已不再是孤零零的一株,而是被他培育繁衍,足足生出了五株之多!
其中最早栽种、孕育岁月最久的那一株,吸纳瓶内无尽灵韵、年份已然无限逼近万年,通体莹白如玉,芝伞圆润饱满,表层萦绕着淡淡的纹路,灵韵内敛深邃,药效纯粹至极,远超外界灵材。
其余四株,也尽数达到六七千年份,品相绝佳、药性浑厚,皆是外界难求的灵植。
很多人不知道万年洗道玉芝的作用,但他却心知肚明!
万年洗道玉芝的绝世功效,他早已在焚天丹经中看过详细记载,铭刻于心,绝不会记错。
此芝最逆天、最独一无二的妙用,并非滋养经脉、突破境界、凝练灵力,而是——可净化侵入神魂本源、缠绕大道根基的绝世道毒。
道毒无形无质,不侵肉身、不扰灵力,唯独附着于修士神魂与大道根基之上,寻常丹药、灵药、秘术,尽数无解,日积月累,会慢慢蚕食神魂、崩碎道基,最终让修士修为尽废、神魂俱灭、彻底陨落。
而这般诡异霸道、无解无形的道毒,放眼整个神域,寻常修士终生无缘得见,唯独一种存在会沾染——渡劫老祖。
渡劫老祖,乃是如今神域屹立最顶端、战力最巅峰的绝世强者,超脱大乘、俯瞰众生,是整片天地的战力天花板,举手可碎山河、抬手可覆苍穹。
能让一尊渡劫老祖沾染道毒、深陷无解绝境的,唯有同等境界、甚至更强的渡劫大能!
一念至此,李凡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波澜,无数思绪飞速流转,暗藏的警惕瞬间拉满。
陆筱雅背后,竟然站着一位身染道毒的渡劫老祖?
这个真相,远比他方才搅动斗武场风云、对上神剑宗与缥缈宗的风波,更加恐怖、更加致命!
神剑宗充其量只是神域大宗门,哪怕彻底结怨,以他的底牌与手段,尚且有周旋、隐匿、脱身的余地。
可一旦沾染渡劫老祖的恩怨,牵扯到顶尖大能的博弈纷争,便是真正的无根无解、死路一条!
渡劫强者,已然触摸天地大道本源,洞悉祸福、俯瞰众生,手段玄妙莫测、恐怖至极。哪怕他手握化生瓶逆天秘宝、拥有太虚镇世经,此刻在渡劫大能的绝对实力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不堪一击。
除非他自己尽快将境界提升到合道后期甚至大乘期!
若是让人知晓,他手中握有能救渡劫老祖道毒的万年洗道玉芝,必然会被各方势力盯上,甚至会引起渡劫老祖的亲自出手!
更致命的是,万年年份的洗道玉芝,早已超脱常规灵材范畴,整个神域近乎绝迹,根本不可能是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一旦爆出,所有人都会瞬间笃定,他身上藏有逆天空间秘宝。
届时,无数大能、隐世势力、古老宗门,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掠夺,只为夺取他身上的逆天机缘,他与太荒宗,将会瞬间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再无半点生机。
这也是他方才交易之时,只敢拿出五千年以内九转草的根本原因。
五千年灵材,万灵居尚有储备,世间偶尔现世,尚且在常理范畴之内,最多让人觉得他手握极品灵药园。
可万年灵植,完全是另一个层级的存在,是足以撬动神域格局的至宝,绝对不能外泄分毫!
利弊得失,瞬息之间,李凡已然在心底盘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富贵险中求,但这等触及渡劫大能、牵扯顶层博弈的凶险,绝非此刻尚且弱小、需要低调蛰伏的他所能触碰。
哪怕陆筱雅能拿出堆积如山的上品灵晶、倾尽万灵居所有资源,他也绝对不能松口、绝对不能暴露分毫。
心底思绪翻涌万千,忌惮、权衡、顾虑层层交织,但李凡的面上,依旧不动分毫,神色平淡无波,眼底没有泄露出半分异常,唯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沉吟与思索。
他刻意放缓语速,装作努力回想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不确定,完美贴合一个普通散修的认知格局。
见他久久沉吟不语,神色变幻莫测,对面的陆筱雅,心脏越收越紧,呼吸愈发急促,眼底的期盼与忐忑愈发浓烈,忍不住轻声追问,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道友?你……你可是听闻过万年洗道玉芝的踪迹?”
李凡眼底飞快敛去所有心绪,将心中滔天的权衡与忌惮尽数压入识海深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浅淡的遗憾,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缓缓开口打破了静室的凝滞氛围。
“少东家,属实抱歉。”
他语气平和坦荡,神色自然真切,没有半分刻意伪装的僵硬,完美贴合着普通修士的认知边界,“我兄弟二人常年身处偏僻之地,潜心培植灵植,经手过的最高年份药草,便是此番交易的五千年九转草。至于少东家所言的万年洗道玉芝,我仅仅是偶尔听闻前辈修士提及过,并不知晓具体作用,也从未有幸得见实物,更没有培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