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周阔早已收敛了所有戏谑,神色凝重至极,死死盯着擂台之上狼狈躲闪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的认知被反复颠覆。
他忽然想起此前流云坊外、千闻阁中,李凡那句扬言吃了丹药可与李凡一战的话语,彼时只当是狂妄吹牛,此刻想来,或许根本不是戏言!
最前方的贵宾席,东方剑脸上的戏谑漠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与不悦。
他端坐原位,周身气场彻底沉凝,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擂台,眸光深邃冰冷。
他绝不相信所谓的运气,剑一的剑法千锤百炼、无懈可击,剑网封锁密不透风,绝无连续失手的可能!
眼前这看似狼狈不堪、慌乱躲闪的蝼蚁,绝对有问题!
擂台之上,剑一的怒火已然彻底燎原!
他身为神剑宗嫡系东方剑八大亲随之首,百战余生、从无败绩,今日却被一个炼虚中期的散修般躲闪许久,迟迟无法拿下对手,沦为全场笑柄。
耻辱!彻头彻尾的耻辱!
“我看你能躲到何时!”
剑一沉声怒喝,周身银白剑韵骤然极致凝练,原本漫天散乱的细碎剑光瞬间收拢,尽数汇聚于手中长剑之上。
嗡——!
一声厚重绵长的剑鸣响彻天地!
这一刻,他不再追求招式繁多、漫天封锁,转而凝聚所有灵力、所有剑意、所有杀伐之气,蓄力于一剑之中!
这是他的绝杀底牌,凝万千剑意于一击,极简、极致、无解!
凛冽至极的恐怖剑气横贯擂台,银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映照整片斗武场,霸道无匹的威压席卷四方,让台下所有修士都心神震颤、呼吸停滞,一股死亡的窒息感笼罩全场。
“结束了!”
剑一眸底杀意滔天,手腕骤然发力,长剑笔直刺出!
一剑出,风云静!
极致凝练的银色剑光撕裂虚空,带着碾碎一切、斩杀万物的霸道威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抵达李凡身前,锁死他所有躲闪方位、所有生机退路!
这一剑,速度、力量、剑意、威压,尽数抵达炼虚境界的巅峰,半步合道强者正面硬接也必败无疑,绝无半点侥幸!
台下所有修士瞬间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擂台,无人再敢喧哗,无人再敢嘲讽,全场死寂沉沉,静待最终结局。
他们笃定,这一次,没有巧合,没有运气,李凡必死无疑!
狼狈逃窜的李凡,似乎也彻底被这极致恐怖的一剑震慑,停下了慌乱躲闪的脚步。
极致璀璨、裹挟着碾碎万物威势的银色剑光破空而至,凛冽的剑气撕裂周遭空气,带出刺耳的破空锐响,死亡的阴霾死死笼罩在李凡周身。
就在全场修士笃定绝杀降临、尘埃落定的刹那,原本还在狼狈翻滚、无序躲闪的李凡,身形骤然一变。
他不再做半分徒劳的躲闪,脚下踉跄踉跄,身形狼狈至极,竟是骤然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朝着擂台左前方狂奔而去。
那里,正是擂台边缘空地,东方剑此前亲手存放着一百枚上品灵晶的白玉储物戒静静悬浮落地,灵光温润,在猩红染血的擂台之上格外醒目。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懵了。
本该在绝杀剑下殒命的蝼蚁,不求生、不躲闪、不求饶,反而拼尽仅剩的气力,冲向那枚象征着悬赏的储物戒。
身后,那道足以斩杀半步合道巅峰的恐怖剑光死死紧随其后,凝练到极致的剑罡紧贴着李凡的后背衣袍,距离不过寸许,锋芒刺骨、杀意凛然,仿佛下一瞬就能洞穿他的身躯,将其肉身撕裂、神魂碾碎。
可诡异的是,这道无人能挡的绝杀剑光,明明触手可及,却始终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距离,无论如何提速、如何施压,都无法触碰李凡分毫后背。
李凡的身形看上去早已拼至极限,脊背佝偻紧绷,双腿大步踉跄狂奔,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急促,一声声疲惫的喘息清晰传开,满头冷汗顺着蜡黄的脸颊滚落,浸透了单薄的衣襟,全然一副气力耗尽、强撑最后的孱弱模样。
他每一步都像是透支了所有本源,随时都会力竭倒地,可偏偏就是这极致狼狈的奔逃,一次次堪堪避开身后必死的剑光,将剑一的绝杀死死卡在咫尺之间,不得寸进。
整座死寂的斗武场,瞬间爆发出漫天哗然,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轰然炸开,压过了剑气呼啸的锐响。
“他要干什么?!这李平安疯了不成?死到临头不保命,反倒往储物戒那边跑?”
“我懂了!他是想抢了这一百枚上品灵晶,妄图趁机逃跑!真是痴心妄想!”
“可笑至极!他眼瞎了不成?擂台四周早已被剑九到剑二这七位神剑宗弟子层层合围!别说他一个气力耗尽的炼虚中期,就算是合道初期大能来了,也插翅难飞!”
无数修士伸手指着擂台,神色鄙夷、戏谑、嘲讽交织,原本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屑。在他们看来,李凡此举纯属垂死挣扎、自寻死路,贪念作祟到了极致,临死都要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机缘,可悲又可笑。
但很快,人群中响起几道不满的怒吼,穿透层层喧嚣,格外刺耳。
“剑一!给个说法!我重金押注你三招之内斩杀此人!这都快第三招了,你俩还在擂台上躲猫猫,磨磨蹭蹭不肯收尾,莫非是神剑宗联合赌坊骗我们灵石不成?”
“没错!方才神剑宗弟子个个杀伐果断、速战速决,碾压各路强者,威风凛凛!怎么到了最后一战,连个病恹恹、气息虚浮的炼虚中期散修都解决不了?”
“三招之约言犹在耳!东方公子亲口放话,三招斩敌!如今第三招迟迟不落,这是要当众食言,打自己的脸吗?”
此起彼伏的质问声、不满声席卷全场。无数重仓押注剑一三招速胜的修士,此刻满心焦躁,眼看时限将至,绝杀迟迟未到,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生怕稳稳到手的收益凭空泡汤,被这场荒诞的对局拖垮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