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李凡此刻的慌张辩解,不过是蝼蚁临死前的无谓哀嚎,愈发显得可笑可怜。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声骤然卡在喉咙里,全场哗然瞬间僵滞!
只见那道看似避无可避、速度极致的森白剑光,堪堪即将刺穿李凡心口的刹那,李凡身形极其诡异的微微一侧,脚步看似慌乱踉跄,却恰好错开了这必杀一剑!
咻——!
凌厉剑光擦着李凡的衣襟掠过,狠狠劈在后方的玄铁擂台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炸响,坚硬无比、历经无数生死对决的玄铁擂台,瞬间被斩出一道数丈长的剑痕,凛冽的剑气余威席卷四方,将擂台边缘的空气都震得剧烈震颤。
而本该当场殒命的李凡,此刻正踉跄退在数步之外,双手撑着膝盖,腰身微微弓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蜡黄的脸上布满细密冷汗,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惊惧与庆幸,一副险些被一剑斩杀的狼狈模样。
“好险……好险!差点就没了!”
他低声呢喃,语气满是后怕,抬眼看向面色冰冷的剑一,慌忙摆手,语气急切:“等等!你先停手!让我缓口气,把丹药服下!不然我气力不济,根本接不住你的剑,赢了你也胜之不武!”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数万道目光死死钉在李凡身上,所有人脸上的戏谑、嘲讽、笃定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躲过了?
一个气息虚浮、体弱多病的炼虚中期散修,竟然徒手躲过了剑一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剑?
短暂的僵滞后,全场瞬间炸开纷乱的议论,所有人都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纷纷强行找补缘由。
“巧合!绝对是巧合!”
“肯定是剑一出手留了分寸,不然这蝼蚁根本不可能躲得过去!”
“纯属狗屎运!刚好踉跄的姿态错开了剑光,真要再拼一招,他必死无疑!”
无数修士自我宽慰,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惊疑,依旧笃定剑一必胜的结局。
在他们的认知里,境界的鸿沟无法逾越,侥幸躲闪一次,根本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
擂台之上,剑一眼底的冰冷杀意愈发浓郁,俊朗的面容覆满寒霜。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的绝杀剑招,竟然被一个看似风一吹就倒的孱弱散修侥幸躲开。
这不仅仅是失手,更是对他剑道尊严的极致践踏!
多年征战,同阶修士无人能挡他一剑,半步合道强者皆被他瞬杀,今日却被一个炼虚中期的底层蝼蚁躲掉必杀之招,简直是毕生耻辱!
“聒噪!”
剑一冷声厉喝,不屑再多听半句废话,周身银白剑韵再度暴涨,凛冽剑气层层叠叠铺展而出,笼罩整座擂台,封死了李凡所有躲闪方位。
这一次,他不再留任何余地,不再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灵力尽数运转巅峰,手中长剑连连挥动!
嗖嗖嗖!
数十道细密凌厉的剑光瞬间爆发,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漫天剑雨,封锁了擂台上下所有空间,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着绝杀之力,不留半分生机。
剑气纵横、寒光遍地,整座擂台瞬间被森白剑光彻底覆盖,虚空震颤、劲风呼啸,凌厉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压得台下修士都心神紧绷、呼吸发紧。
在这般铺天盖地的剑网笼罩之下,别说一名炼虚中期修士,就算是半步合道巅峰强者,也会被瞬间绞杀成肉泥,根本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我还没吃丹药!你不讲武德!”
李凡故作惊慌大喊,语气满是慌乱,面对漫天绝杀剑雨,丝毫没有从容应对的姿态,反倒愈发狼狈不堪。
他身形疯狂躲闪,脚步跌跌撞撞,时而急冲、时而翻滚,完全是毫无章法的慌乱逃窜。为了最大化伪装孱弱,他甚至刻意脚下一滑,身躯重重摔在擂台之上,顺着坚硬的玄铁地面滚出两三圈,衣衫沾满尘土,发丝凌乱不堪,模样凄惨狼狈到了极致。
无数凌厉剑光贴着他的身躯划过,擦着他的衣袍、发丝、耳畔掠过,每一道剑光都足以让他身首分离、肉身崩碎,可偏偏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尽数落空!
明明身处必死绝杀之局,被漫天剑网彻底封锁,可他总能以最狼狈、最巧合的姿态,险之又险避开所有致命攻击。
擂台上,剑光肆虐、劲风呼啸,一人一剑追逐躲闪,画面诡异到了极致。
台下修士先是惊愕,随即再度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只是此刻的笑声里,已然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惊疑与忐忑。
“哈哈哈!你们看他那狼狈样子!满地打滚,丢人现眼!”
“躲得了一招,躲不了三招!我看他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剑一赶紧收网!结束这场闹剧!别让这小丑继续丢人现眼了!”
“李平安,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清楚,免得死后无人收尸!”
嘲讽戏谑的话语依旧不绝于耳,可不少修士的心底,已然悄然滋生出一丝动摇。
一次躲闪是巧合,两次躲闪是运气,可这般在漫天绝杀剑雨中,狼狈逃窜数十息、躲过数十道必杀剑光,依旧毫发无伤,这真的是运气能够解释的?
贵宾雅座上,薛振天彻底坐不住了,身躯微微前倾,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心绪纷乱如麻。
他太清楚李平安的修为,平日里唯唯诺诺、孱弱不堪,自己刚遇到他时,他还是靠吃丹药才击败一位炼虚中期,一位炼虚后期!
可是……李平安直到现在还没吃丹药呢,等会他吃了丹药真有机会击败剑一?
还是说,这个一直被自己随意驱使、视作喜欢吹牛的随从,从头到尾都在藏拙,一直在伪装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