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满脸幸福地回忆起来,它第一次在记忆里看见江许是什么样的心情。
它的衣摆之下,不安分的黑泥化为一条细细的几不可见的线条,缠绕住了江许的手指。
它说它是怎么从那道意识手中抢到全部的记忆的,说它是怎么在漫长而无趣的漂泊生涯中一遍遍回忆江许的,说它是怎么在监狱里安插自己的分身、每时每刻都在注视着江许。
江许沉默地听着,抬手拽开了那条线条。
“你是,冒充者。”
“……”怪物不说话了。
江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你是强盗。你抢走了宿嘉致的记忆。”
是他自己没用的。怪物想。什么他的它的,既然被它抢到了,那就是它的。
但是它不好当着江许的面这么说,只能低下头不让眼睛对着江许。
“但是我是真的爱你的……”它小声。
“那不是你的爱。”江许声音平静。
她俯身,扯住了怪物的头发,强迫它抬起头。
怪物瞳孔缩了缩,感受着她落在头顶上的压力,兴奋地颤抖一下。
“你偷了宿嘉致的爱情。你是小偷。”
“嗯……嗯嗯……”
怪物胡乱发出音节应和着江许,眼神痴痴,整个人都神游天外,上身倾斜着就想往她身上贴,被她一记拳头捶倒在地。
怨气是没有痛觉的。
怪物也从未体会过什么是痛,它撑着手想要重新坐起来,却从自己的皮肤的视角中,望见了江许冷漠的眼神。
“……”
怪物顿时一僵。
又开始了……她又开始用这种眼神看它了。
不存在的心脏仿佛被不存在的针一点点刺入,刺得它恍惚之中生出几分疼痛的错觉来。
好像……除了被她看着的开心以外……还有一点难受……
她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其他人吗?
不会吧,不会吧,起码怪物从没有见过。
所以,这是它独有的视线。
是江许赐予它的视线。
怪物又开始颤抖了起来,弯着膝盖伏倒在地,佝偻着脊背,单薄的布料下响起轻微的咕噜声,一个又一个的圆弧膨胀又凹陷,将衣服撑起不断变换的弧度。
江许看得眉头直皱,抬脚踩在它的背上。
“宿嘉致的意识还在吗?”
“……咕……唔……”
怪物发出几声无意义的音节,好一会儿才道:“不在了。”
“说实话。”
“……”
她这句追问就只是单纯地诈它一下,没想到它居然沉默了。
江许踩着它的力道顿时更用力了,语气了重了几分,“回答我。”
“……在……”
怪物不情不愿的。
“我吞不掉它……它一直在闹……我就把它用分身包起来,丢掉了。”
“丢到了哪里?”
“在遇到那些贱……见到我、然后想要把我抓进监狱的人之前,我一直待在一个荒星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很安静,比时空乱流里还要安静,我可以全神贯注地想念你,爱着你……唔……”
江许抬脚把它踢翻过来,“不要说废话。”
怪物被踢的仰面躺在地上,喘息一声,才继续道:“我把它,丢在了那颗荒星上。”
“嗯。”江许抬手,再次用束缚道具将它绑住。
这一次它没有再挣扎,顺从地变成了小小一团,被她塞进了口袋里。
江许转头就去找监狱科长申请假期了。
虽有系统可以直接帮她走流程批准,但是江许作为唯一一个人类狱警,突然离开监狱,肯定也会被科长察觉了。
但科长翻看着她的工作表,摇头:“不批假。”
“为什么?”江许不理解地皱眉。
“江许警官,我想你在考核的时候,就应该知道,通过中转福利政策获得大型监狱星球里的狱警职位的人,是没有假期的了。”
江许:“……”什么中转福利政策。
是原主考的?
江许有些茫然。她早就把任务介绍里的具体内容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自己要好好当狱警。
科长淡淡道:“距离你在科洛索斯第七雄性监狱的任期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就会收到首都星的调派,获得更好的体制内工作。江许狱警,你既然使用了这项福利政策,就应该负起你应尽的责任。你有什么事,就等到一个月后再说吧。回去吧,监狱里还要很多罪犯需要你的看管和管教。”
江许只能拿着自己的申请表又回到了监狱大楼。
“怎么样怎么样?通过了么?”
江袭星等在大楼前的操场上,一见到她就把她抱到了手臂上。
江许坐在它的臂弯上,摇了摇头,“没有批准。”
不过科长她说得也确实有道理。
她既然接下了原主的任务,就应该要好好完成任务才对,不能因为其他人而将任务抛之脑后。
反正宿嘉致的意识都在荒星待了这么久了,也不缺这一个月了。
至于黑泥怪物……
它做了对不起宿嘉致的事情,应该向宿嘉致意识道歉,由宿嘉致意识对它做出惩罚。
它欺骗了江许,让江许以为它是她的男朋友,这是撒谎。
既然它这么喜欢在暗中监视着她,那就让它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都看不见她好了。
江许直接把它扔进了之前系统购买的大型时空道具[定格画]当中。
定格画在之前的无限流位面中已经使用过了,画面里倒在地上的金发男人血流满脸眼神崩溃而绝望,江许草草扫了一眼,没有在意,直接把黑泥怪物塞了进去。
监狱里没了这个偷窥犯粘人精去霸占着江许,那些企图上位的罪犯不知道多少次蠢蠢欲动起来。
这一个月里,江许的办公室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就算不是心理调解的时间,他们也非要挤进来,美其名曰陪伴她上班。
江许被闹得没了空闲,便默认江袭星和奥尼尔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他们吓到的。
例如塔特尔。
他每天依旧穿着他松垮的监狱制服跑到江许面前,做尽了勾引的姿态。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一边对着江许脱衣服,一边和她诉说着自己的愿望。
“我们这一族都患有重要的遗传性疾病,”男人趴在她的腿上,引导着江许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我伺候你,你帮我把药弄进监狱,怎么样?如果觉得我一个人不够,我不介意个江袭星奥尼尔一起哦。还是三个还不够,我可以把费尔顿他们六个一起叫上哦!”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的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