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离开负十七层之后又去给其他层数的罪犯投放了食物,才慢悠悠地离开了S级罪犯区。
没走几步,一个男人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红宝石一样艳红剔透的眼眸亮晶晶的,头顶两条毛茸茸的长耳朵也竖得高高的,满脸解脱和期待地看着江许。
“警官,江许警官!”
奥尼尔抓起江许的手就往他衣服里塞,“三天到了!你可以来打我了!打多少下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三天,整整三天,奥尼尔都只能站在一百米之外,眼巴巴地望着江许和其他罪犯互动。
他已经三天没有和江许有过肢体接触了。
此时江许温凉的手掌贴在奥尼尔的腹部,他绷紧了肌肉,眼尾都红了几分,喉咙里突然发出了声音喘息。
“唔……”
终于……终于又能触碰到江许了!
“嗯?”江许戳了戳他紧绷的腹肌,疑惑抬头看他一眼,“你很累吗?”
“很累……你快打我,快打我呀,”男人放轻了声音,“打了我就要原谅我,你说的,这是你答应我了的,你快打我吧警官,就算是打一百下也没有关系的。”
“一百下,”江许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你会被打死的。”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江许无言几秒,还是强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握着拳头,重重朝着他的上身打了一拳。
“唔!噗唔……呃……”
男人已经站不稳了,疼得神情扭曲,弯着腰跪倒在地,却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仰着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江许,笑得乖巧又可怜。
“我扛下来了!你原谅我了对不对?”他挪动着膝盖凑近了江许,试探着把脑袋搭在江许的肩膀前,见江许没躲,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大了。
江许没回他,歪头看向前方数个拐角处偷偷探出的几个脑袋。
大概六七个人,江许稍微熟悉一点的也就是塔特尔和费尔顿两个人。
他们蓦然对上了江许的视线,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唯有塔特尔还维持着探身的姿势,漫不经心地给江许眨了眨左眼,下一秒就被谁给拽走了。
“喂干嘛呢,”塔特尔被费尔顿押着往前走,“我勾引她呢!”
“不行。”费尔顿闷声,“说好了要一起共进退的,你不能偷偷弯道超车。”
“那我们七个一个去给她wink?”
“哈哈哈哈哈哈你有病啊!”
“也不是不行!很公平!走!”
“不能只是wink啊,也要学一下奥尼尔啊,我们也把她的手往衣服里塞让她打我们。”
“啊这……这个不行……我对她的拳头有阴影……”
“噫,我也不行。”
“一群没出息的!那就让她摸我们!”
“你们好浪荡的发言……”
“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商量了一下今天的勾引计划,又返回去找江许。
这时候的江许已经回到办公室了,他们来到的时候,奥尼尔正捂着肚子从办公室里出来。
“你们来干嘛?”奥尼尔瞪他们一眼,“一群骚**,江许在忙呢!不许进去找她!”
江许确实在忙。
忙着审问这滩黑泥怪物。
怪物变成了人之后就没有办法说话了,江许便让它变回原形。
但是,怪物只会变成宿嘉致的样子。
江许看得直皱眉,“你冒充。”
“我只会这个……”
怪物被江许逼到墙角,那些学着宿嘉致做出的清高自傲的样子荡然无存,抱着膝盖畏畏缩缩的模样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我、我只学会了变成他。”
“为什么只学会了变成他?你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还活着吗?”
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怪物悄悄瞥她一眼。
江许定睛一看,发现它竟然在偷笑。
“……”江许无言片刻,用力踢他一脚,“笑什么?回答我的问题。”
“你和我说了好多个字……开心……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想和我说话了……”
“因为我在审问你。”
可是就算是审问,江许也是在和它交谈呀。
从它离开S级牢房之后,江许一共和他说了七十六个字。
开心。
怪物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合时宜的喜悦,慢吞吞地说出了它的由来。
它是暗线无限流世界中怨气的集合体。
那些操控着暗线无限流世界的世界意识,为了位面的稳定,把那些由灵魂滋生出来的所有负面情绪都给塞到了一个单独开辟的空间之中。
久而久之,那些怨气过重,开始了自发的凝聚,最后生出了自我意识。
世界意识们每一次往空间里投放怨气,都是在给它增添强大的资本。
但是在它突破空间、想要闯入无限流副本中满足自己的食欲的时候,世界意识发现了它的存在。
祂对它很厌恶,轻而易举地将它抓住,扔进了时空乱流之中。
没有东西能在乱流里长久的生存。
它原本壮大的身躯很快就被搅碎得不成样子。
可是它是怨气。
它不会死。
在身躯被搅碎之后、它们在渐渐地凝聚了起来,奇迹一般地适应了时空乱流里暴虐的能量。
但是这里没有食物。
它越来越饥饿了。
直到某一天,它看到了一个刚刚掉入乱流的骨灰瓶。
它近乎惊喜地冲了上去,在乱流将骨灰卷向更远处的时空时,铺开身躯将所有骨灰吞噬了。
之后,它发现自己居然拥有了一些零碎的记忆。
一个叫作宿嘉致的雄性人类的记忆。
不成段的碎片吸引了它的好奇心,然而在这些骨灰之中,似乎还有存在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意识体。
它挣扎着不愿意让怪物看到它的记忆,甚至爆发出了强烈的恶意和怒意。
但这些情绪对于怪物来说,不过是补品罢了。
在经过数天的斗争之后,它成功得到这个人类的全部记忆。
他的出生,他的成长,他的……爱情。
爱情。
一个曾经对于怪物来说极其虚无缥缈的词汇。
在那一瞬间拥有了它实际的意义。
是江许呀。
爱情,就是江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