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春耕的喧闹渐渐平息。
田垄里,新播的麦种已经冒出嫩芽,绿油油地铺满了鲁北平原。
胶东沿海,渔民开始修补渔网,准备出海。
山东大地就像个刚干完重活歇口气的汉子,虽然疲惫,但眼里有光。
济南,八路军独立第一师指挥部。
林天站在二楼会议室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熙攘的人流。
卖菜的、拉车的、上工的,还有巡逻的八路军战士。
这座城市正在恢复元气,虽然还很艰难,但至少有了活气。
“师长,总部急电。”
参谋的声音让他转过身。电报是延安来的,字数不多,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敌华北方面军残部及华中增援之第13军、第11军各一部,计五个师团,于四月中旬起,对我豫皖苏、冀鲁豫根据地发动所谓‘春季大扫荡’。”
“意图肃清我敌后武装,稳固后方,以集中力量应对你部。望密切注意徐州方向敌情动向,酌情处置。”
“这五个师团小鬼子终于按耐不住了!……”林天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敲着桌面。
当天下午,指挥部门被推开,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几乎是前后脚进来。
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风尘仆仆——他们刚从各防区赶回来。
“师长,啥情况?”
李云龙嗓门大,“电报里说鬼子大扫荡?”
“自己看。”林天把电报推过去。
三人凑在一起看完,脸色都严肃起来。
丁伟先开口:“小鬼子这是想集中兵力对付咱啊。”
“想得倒挺美!”孔捷哼了一声。
“豫皖苏、冀鲁豫的兄弟部队也不是吃素的。鬼子想肃清?没那么容易!”
李云龙盯着地图:“关键是徐州。这五个师团的主力就集结在徐州附近。”
“他们现在出来扫荡,是想逼咱们分兵去救,然后以逸待劳,在徐州跟咱们决战。”
林天点头:“老李说到点子上了。鬼子知道咱们装备好,火力强,正面硬碰占不到便宜。”
“所以想用扫荡逼咱们分散兵力,或者主动进攻他们设防坚固的徐州。”
“那咱们咋办?”
李云龙问,“总不能看着兄弟部队挨打。”
“当然不能。”林天走到巨大的华北-华中态势图前。
“叫刘志辉、王承柱,还有各团团长、政委,明天来指挥部开会。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两侧,是各旅的团长政委们,个个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刘志辉和王承柱坐在前排,一个代表装甲兵,一个代表炮兵。
林天没废话,直接把敌情通报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
他环视全场,“鬼子五个师团,十二三万兵力,正在扫荡咱们的根据地。咱们打不打?”
“打!”几十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怎么打?”林天又问。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想说直接救援根据地,有人想说进攻徐州,但都没贸然开口!
大家都知道,这一仗关系到整个华中、华北战局。
丁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师长,我说说看法。”
“讲。”
“鬼子这招,叫围魏救赵。但他们算错了两点。”
丁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第一,他们低估了咱们根据地兄弟部队的韧性。”
“|五个师团想肃清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敌后根据地?做梦。”
“第二,”
他顿了顿,“他们更低估了咱们现在的实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年前打山东,咱们是三个步兵旅加装甲旅、炮旅,总兵力八万左右。”
丁伟声音清晰,“但现在呢?”
他看向在座的各位团长:“各旅汇报一下扩编情况。”
李云龙第一个站起来:“一旅原有七个主力团,年后新编八、九、十团,每团满员三千五百人。”
“加上旅部直属炮兵营、工兵营、运输营、警卫连,全旅总兵力三万九千二百人。”
丁伟接上:“二旅同样十个团,加直属部队,三万九千左右。”
孔捷:“三旅一致。”
刘志辉:“装甲步兵旅扩编至四个装甲团、六个机械化步兵团,全旅一万三千人。”
王承柱:“炮兵旅扩编为两个重炮团、两个火箭炮团、两个防空团,全旅九千二百人。”
丁伟转身看向林天:“师长,加上师部直属部队!不算航空旅和海军训练营,咱们独立一师现有总兵力,约十六万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连很多团长自己都没细算过,这一汇总,才知道部队已经膨胀到这个规模。
“十六万……”
林天重复这个数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鬼子五个师团十二三万,咱们十六万。兵力上,咱们占优了。”
“装备上更占优。”
刘志辉补充,“新下线的五十九辆59式、二十四辆69式坦克已经配属到位。”
“装甲车新增一百二十辆。王承柱那边,152毫米加榴炮增加到三十六门,130加农炮四十八门,火箭炮……”
“好了。”
林天抬手打断,“实力对比清楚了。现在说打法。”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
“我的意见是——不打救援,不打徐州。”
笔尖点在山东与江苏交界处:“咱们直接从临沂南下,直插鬼子扫荡部队的侧后。”
“他们不是想逼咱们分兵吗?咱们就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红箭头从临沂向南,直指宿迁、睢宁方向。
“一旅、二旅为主攻,沿沂河南下。装甲旅配属,作为突击箭头。炮旅跟随,提供火力支援。”
“三旅从枣庄方向东进,切断徐州与扫荡部队的联系。”
“航空旅全程提供空中掩护和侦察。”
他放下铅笔,看向众人:“这一仗的目的,不是击溃,是歼灭。要把鬼子这五个师团,彻底打残在苏北平原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李云龙眼睛发亮:“师长,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大吗?”
林天反问,“咱们十六万兵力,坦克四百多辆,重炮上百门,还有制空权。”
“打他十二三万缺粮少弹、士气低落的鬼子,还嫌胃口大?”
丁伟盯着地图,快速推演:“如果三旅能成功切断徐州援兵,咱们正面两个旅加装甲旅,确实有把握吃掉鬼子主力。”
孔捷表态:“三旅保证完成任务!就是死,也把徐州鬼子堵住!”
林天摆摆手:“不用死。告诉部队,这一仗,咱们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各旅回去后,立即进行战前动员和准备。五天后,全军开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一仗打好了,整个华北、华中,就再没有能跟咱们正面抗衡的鬼子了。”
散会后,众人匆匆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天一人。
窗外,暮色渐浓。
远处传来部队操练的口号声,那是新兵在训练。更远处,是即将迎来大战的苏北平原。
春雷,就要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