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妹儿还说都说不得，那个悍妇！
牛大哥默默去扫地。
牛大娘没理会自家大哥的牢骚，一双眼睛黏在红烨身上，上下打量，越看越欢喜。
牛大娘这家人在来之前，就从街坊领居那知道老山神捡了乞丐青年，长得怪俊，怪俊的青年乖乖巧巧的被老山神给带回了山神庙。
牛大娘很是意动。
要真有那么俊，让她家的老闺女相看相看得了。
一看之下果不其然，她不会咬文嚼字，见着人之后，就会一个字的夸。
俊，贼俊哪！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是个乞丐也不要紧，娶了她家的闺女，让他当家做主，再生上一两个娃儿，这日子，不就这么过起来了么。
她从头到尾就没考虑过红烨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她家有钱啊！
不说钱，就说这世道，像她们青溪镇这么和平的小镇，时不时的还有参加四海试炼的青年俊杰，哪个不愿意生活在这。
就是他们这地理位置，说好找也好找，就是进来的路口不好走。
出入都是一线天，物资不大好运进来，这才显得不那么繁荣，可家家都是殷食人家。哪怕灾荒年间，也没大规模的饿死过人。
依山傍水，自给自足，这么好的地头哪儿去找。
“小伙子，今年多大啦？家里还有什么人？怎么落到这般田地，跟着我们老山神回来的？”
红烨被牛大娘这露骨的打量，皱皱眉，不悦的没有答话。
他怎么来的与她何干？
牛大娘没得到回答也不恼，俊俏小伙子腼腆，皮肤白净，这会儿能看出脸蛋蛋有点红，害羞了，害羞了。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是逃难来的也不打紧，到了咱们青溪镇，就跟到了家一样。我们这儿啊，别看地方不大，可养人呢！你看这四面环山，中间一片平地，种啥长啥。山上有果子有药材，河里有鱼有虾，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神仙来了都不想走。”
她说得眉飞色舞。
“我跟你讲，就咱青溪镇，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这么好的地界儿。饿死人的年头多了去了。可在我们这儿，哪怕灾荒年景，山上也能刨出吃的来。老山神护着呢！”
说到奴奴，牛大娘更是满脸崇敬：“你别看我们老山神长得……嗯，朴素了些，可灵验！这几百年来，要不是他老人家守着，我们这镇子早就让山里的精怪祸害光了。”
红烨听到“几百年”三个字，眉心微微一动。
牛大娘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絮叨：“所以说啊，能到我们青溪镇来，那是你小子的福气。你要是愿意留下，大娘给你找个好营生，再给你说门好亲事……”
红烨冷淡的开口拒绝：“不必。”
牛大娘一愣，她是再没想过红烨会拒绝，哪会有人拒绝娶青溪镇的婆娘。
这是能活命的。
她随即又笑道：“哎哟，小伙子别害羞嘛！我跟你说，我家那闺女——”
“我说了，不必。”红烨打断她，语气比方才更冷。他虽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周身的气度却丝毫没有被掩盖，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竟让牛大娘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不是，你见见我家闺女再说这话成不。”
牛大娘被红烨的气势吓了一跳，依旧不死心，“大娘我可不会害你！”
不是她吹嘘，就她那闺女往人面前一站，那就是满满的安全感。
这大小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平日里估计没怎么吃饱过。见到她家的财力之后再说拒绝的也成啊！
牛不喝水，她能强按头还是怎地？
“你就见见，我闺女是能吃了你还是......”
知道山神回来的妞妹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越听越不像话，不禁冷哼一声。
三十二岁的姑娘，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身量高挑，五官明艳，一头乌发单束，编成辫子全部盘起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腰间别着一把刀，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
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妞妹儿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也不急着进来，先是用拇指挑了挑腰间的刀柄，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娘，你又在这儿给我丢人了。”
“哎哟，你个糟瘟的。”牛大娘被妞妹儿忽然的出声给吓住了，捂着胸口，回头就看见妞妹儿痞痞的笑。
牛大娘被女儿抓了个现行，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急什么急？”妞妹儿大步走进来，目光在红烨身上扫了一圈，颇为欣赏自家老娘的眼光。
贼俊哪！
俊归俊，摸底还是要摸的。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谁知道是什么来路？娘你就敢把你闺女往火坑里推？”她笑嘻嘻说道，不严厉，一身的痞气。
一般二般的人家也养不出这样的姑娘。
红烨闻言，倒是对这女子多看了一眼，怎么说呢？他们男女地位颠倒了吧？
牛大娘急了：“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人家小伙子好心送老山神回来，怎么会是火坑——”
“行了行了，”妞妹儿抱抱老娘，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人老了就是一点不好，忒啰嗦。
“老山神在家吧？我找他老人家有事。”
说罢也不等她娘回答，径直朝里走去，路过红烨身边时还给红烨抛了个媚眼。
牛大娘对着女儿的背影直跺脚：“你看看，你看看！这死丫头，这脾气！都怪我，小时候她力气大，任由着她舞刀弄棒的，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来！”
她转过头，又对红烨挤出笑脸：“小伙子你别介意啊，我家妞妹儿就是嘴上厉害，心肠可好了。你要是留下来多住几日，就知道她的好了……”
红烨一点也不想知道妞妹儿究竟有多好，就那个媚眼，他就受不住。
找了个抹布到处擦灰，他和这个想要做媒的牛大娘，实在是无话可说。
牛大娘讨了个没趣，嘀咕着“年轻人脸皮薄”之类的话，转身去给她爹收拾碗筷去了。
牛小哥蛄蛹下打扫院子的牛大哥，点点下巴：“妞妹儿没发脾气。”
“看上了。”
“我觉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