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这个老妖怪居然是守护这片青溪镇地界的老山神。
听到奴奴的叫声，不少人都认出奴奴，一个个的笑容满面的上前和奴奴打招呼。
“老山神，您老身体还硬朗啊！”
奴奴摇头，瞥了眼红烨，他这把老骨头被人给一脚踹断了。硬朗个屁。
“老山神，我今天做的白胖胖的菜包子，您老来一个？”
奴奴矜持的伸出手，接过包子店的老板娘上供的俩热包子。包子用晒干的荷叶盛放，荷叶叠了几层，刚刚出炉的包子热气腾腾的，用这个垫着，也不烫手。
还浸着淡淡的荷叶清香味。
奴奴接过，顺手就递给红烨了。他看出来，这小子馋了。
红烨目瞪口呆。
这丑不拉几的老东西是山神？他记忆中的所谓守护神，那都是要吃血食的，吃的还都是幼儿。周边被守护的城镇乡村，都是伥鬼。
他皱眉，难道这些人也是？
可街边打闹的孩童也不少，要真是，那些咿咿呀呀的孩子可一个都留不住。
奴奴哼哼两声，指指衣衫褴褛的红烨。
托奴奴的福，红烨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成衣店的老板免费提供。
都免费了，还指望有多好。无非是厚实耐磨，穿得暖和罢了。
镇上的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默认了：老山神不知道在哪儿受了伤，肯定是这个看着像乞丐一样的流浪子给背回镇上来养伤的。
都对红烨都多了几分和善，谁也没猜到，刚才差点一脚把老山神踹死的，就是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流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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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还有一座不大的山神庙，庙里面有一个同样老眼昏花的庙祝，庙里供奉的也不是泥塑木胎，就是青溪镇的山神，一个活着的，能给镇子真正庇护的老山神。
老山神会在特定的时间内，来这里落脚几天。
而庙祝也没什么正经活计，主要是来这养老。他自己都需要子女送饭洗衣照顾，占着茅坑不拉屎，也就欺负老山神还活着了。
活着的奴奴对这庙祝偷懒的行为毫不在意。
毕竟这山神庙也不是他盖的。
不过是镇民的自发行为而已。
几百年前，无聊的奴奴送了几个迷路砍柴的，捕猎的，采药的下山。
又或者，在大旱之时，指点快要渴死的村名找到山间的几处水源。
以及，他拒绝了上供的幼儿血食，表明自己茹素。
之后这山神庙就建起来了，香火还不错。
冬季没啥吃的，奴奴就到这山神庙混吃一段时间。如此，他这个老山神，属于特别平易近人的哪一种。每次下山，都有特别多的供奉，当然，求他办事的也不少。
开药店的，求点黄精党参人参之类的。
布庄就求点稀奇点的染色矿石植被。
一般能找着的，奴奴会顺手带下山，没有就等下次。
另，还有求子求风调雨顺的。
奴奴自己就打了几百年的老光棍，求他不灵验。听见求子的就头疼，每次都给一把香灰。
其中一半的会在过了几个月后成功怀上，有不少吃了香灰后生下的孩子，都拜奴奴这个山魈做干姥爷。
奴奴不认？
没关系，人家自己认的挺乐呵。
山神庙能维持几百年香火不断，他的后辈小子孙女做了不少贡献。
包括如今这个老庙祝，也是他的大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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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烨跟着奴奴往山神庙走，心里还在犯嘀咕，这青溪镇的人是不是都瞎了？这么个一推就倒的老妖怪，能镇得住什么山妖水怪？
刚跨进山神庙的门槛，就听见堂屋传来呼噜声，那个头发全白的老庙祝歪在竹椅上晒太阳。
大清早的，起来见阳光正合适，他又睡了个回笼觉。
到了他这个年纪，能有觉睡，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多少老人觉少，又不能做事，搅的全家鸡犬不宁。
他就不。
他是个贴心的老人。
听见脚步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奴奴也不惊讶害怕，只是含糊地打了个招呼：“老山神回来了？我那灶上温着粥，还有昨天剩下的腌萝卜，要吃自己盛。”
说完呵欠一打，眼睛一闭，半点儿没要起身招待的意思。
人生七十古来稀，他都八十多了，只有人招待他，没有他招待人。
老山神可比他精神。
奴奴也不在意，带着红烨就去了厨房，示意他自己吃。
他要休息了。
要上床睡觉。
肋巴骨疼。
他老了，经不起折腾。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人和庙都这，红烨爱咋滴咋滴。
别看奴奴不怎么下山，山神庙中还是有奴奴的房间，一年四季，铺盖整齐，奴奴洗漱后就能睡。
他休息了，红烨不能睡， 他对奴奴说的几百年还是很在意。
老庙祝的儿女正常来给老爷子送饭，老爷子这个庙祝当的惬意，庙里的杂事，都是儿女干的。
这日牛大娘和她的大哥小哥进来，就见到了俊美的不似凡人的红烨。
红烨正拿着个一人高的竹扫帚扫地，打扫院子。
见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就把牛大娘喜的不行，她家中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老闺女没嫁人，口口声声要嫁给老山神。
这不造孽吗？
老山神都多老了，丑成那样......不是说他丑的天怒人怨，而是老山神和人，他就不是一个物种。
镇子比较和平，老闺女不嫁人，也不是真心要嫁给老山神，而是眼光太高了，低不成高不就的，也不乐意她娘给说的媒。
反正不嫁人要有一个借口。
那老寡妇，死丈夫的，都说要嫁山神，也没见老山神动怒，反而多有照拂。
反正，这个借口好，街坊邻居的心照不宣，也没几个人会说嘴这事。等遇到合眼缘的，就说老山神不愿意自己，自己伤心了，重新嫁人也使得。
几百年，多少人妇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只要是老山神的人，大概是没什么人敢动的。
娘家夫家都不例外。
而牛大娘，一眼就相中了红烨。
就冲着红烨这张脸，她就不信自己的老闺女不想男人。
牛大娘热情啊。
伺候完老爷子，就开始找红烨打听他的家世。
拿过红烨的扫帚就招呼她大哥：“哥，大哥，你过来。”
牛大哥还以为有什么事，一过来，牛大娘的扫帚往她大哥手里一递，“你来，你来。”
牛大哥白了大妹一眼，接过扫帚就抱怨：“我事不多啊，你还净给我找事。”他白天要做工，下工后还要砍柴，哪里得闲。
牛大娘做了个口型：妞妹儿。
牛大哥消音了。
妞妹儿的婚事他也愁。
哪家有这么个老闺女都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