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搬家公司的车准时到达。
工人们将打包好的纸箱一一搬上车，顾湘和秦凛做最后的检查。
孩子们拉着小手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家具一件件被搬空。
秦玥又红了眼眶，但这次没哭，只是紧紧握着哥哥们的手。
周蕙最后一个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用了多年的搪瓷杯：“这个……这个带上吧，凛儿小时候我就用这个给他冲奶粉。”
秦凛接过杯子，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好，带上。”
一切准备就绪。秦凛锁上门，转身看着这个承载了七年回忆的家，深深吸了口气。
苏婉晴和田小慧赶来送行，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军嫂和同事。
“湘湘，到了bJ记得打电话！”田小慧抱着顾湘不肯撒手。
“常联系，读书角的事随时沟通。”苏婉晴也红着眼圈。
顾湘一一拥抱告别：“谢谢你们，我会想你们的。”
林晓开着车，载着一家人前往火车站。秦凛已经提前把车托运去了北京。
火车站的月台上，顾湘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城市。
晨光中的城市轮廓渐渐模糊，像是用铅笔勾勒的素描，随时会被橡皮擦去。
“上车吧。”秦凛揽住她的肩。
一家人登上开往bJ的列车。找到座位安顿好后，火车缓缓启动。顾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秦玥趴在窗户上，小声说：“再见了，我的家。”
秦岳和秦川也凑过来看，安安安静地坐在顾湘身边，小手紧紧握着妈妈的手。
周蕙看着窗外，默默擦着眼泪。
秦凛握住顾湘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新的开始。”
“嗯。”顾湘转头看他，露出笑容，“新的开始。”
秦凛一家搬进的新居位于西城区一个部队大院，是一栋六层小楼的三楼，三室两厅，面积比原来的房子大些，装修虽然简单但整洁。
搬家后的第一周，顾湘忙得脚不沾脚。
孩子们要适应新学校，周蕙要熟悉周边的菜市场和医院，她自己则要处理出版社的稿约、读书角项目的远程协调，还要布置新家。
“妈妈，新学校好大啊！”秦玥放学回家，兴奋地比划着，“操场有我们以前学校两个那么大！还有专门的舞蹈教室！”
秦岳和秦川则对学校的科技馆更感兴趣：“里面有机器人！会动的！”
安安比较淡定：“老师挺好的，同学也还行。就是课本有点不一样，我得补补课。”
顾湘一边听孩子们叽叽喳喳，一边整理着刚送到的书箱。
新家的书房比原来大，她特意定制了一整面墙的书架，现在正忙着把书分类上架。
门铃响了。林晓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考究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是秦团长家吧？”女人笑容得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我是住二楼的，姓陈，我爱人是总参的王副部长。听说你们刚搬来，过来打个招呼。”
顾湘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擦擦手迎过去：“陈姐您好，快请进。我是顾湘，秦凛的爱人。”
陈姐走进客厅，目光迅速扫过还堆着纸箱的房间和顾湘身上沾着灰尘的家居服，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正收拾呢？搬家是挺麻烦的。”
“是啊，刚搬来一周，还在整理。”顾湘请她坐下，让林晓倒茶，“孩子们刚放学，家里有点乱，您别介意。”
陈姐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与略显凌乱的客厅形成鲜明对比。
她接过林晓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秦团长年轻有为啊，能从地方调到总部机关，前途无量。”
“您过奖了。”顾湘客气道，“秦凛就是普通军人，尽本分而已。”
“普通军人可进不了这个院。”陈姐笑了笑，放下茶杯，“对了，顾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随军家属？”
顾湘顿了顿：“我是作家，写书的。”
“作家？”陈姐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哦，我想起来了，秦团长的档案里提过，爱人是搞文艺工作的。挺好，挺适合随军家属的。”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语气里的某种意味让顾湘不太舒服。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秦玥从房间跑出来，看到陌生人，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陈姐打量了一下秦玥：“这是你女儿？长得挺秀气。几岁了？”
“六岁，刚上一年级。”顾湘把女儿拉到身边。
“一年级啊。”陈姐点点头，“我儿子也在大院附小，五年级了。那学校要求高，一般孩子跟不上。你们刚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在家长委员会。”
“谢谢陈姐。”顾湘保持微笑。
陈姐又坐了几分钟，说了一些大院里的规矩。
比如垃圾要分类投放的时间，公共区域不能堆放私人物品，晚上十点后要保持安静等等。
最后她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对了，下周三大院有个家属茶话会，在活动中心，记得来参加。”
送走陈姐，顾湘站在门口，轻轻舒了口气。林晓走过来，低声道：“嫂子，这位陈姐好像……有点那个。”
“哪个？”顾湘转头看她。
“就是……有点瞧不起人的感觉。”林晓直言不讳，“说话阴阳怪气的。”
顾湘笑了笑，拍拍她的肩：“bJ嘛，天子脚下，什么人都有。咱们做好自己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几天，顾湘陆续感受到了新环境的特别。
首先是买菜时遇到的其他家属。
大院里有自己的服务社，但东西少，不少家属会去附近的超市。
顾湘推着购物车，听到前面两个女人的对话。
“听说新来的秦团长家是外地调来的？”
“可不是嘛，从那个什么省来的。爱人是个写书的，随军家属。”
“写书的？那不就是无业？全靠秦团长养着？”
“估计是。不过人家秦团长年轻，听说很受上面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