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初阳微露。
赵班主早早地便候在了小院外头,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门被人推开,赵怜爱在宫女晓红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虽未施粉黛,却难掩那一身承恩之后的娇媚与雍容。
赵班主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高呼道:
“草民赵大有,给娘娘请安!”
赵怜爱快步走上前,虚扶了一把:
“班主,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生分?快起来。”
赵班主顺势起身,却依然弓着腰,陪着笑脸道:
“规矩不能废。娘娘,草民今日是来辞行的。”
“戏班子都收拾妥当了,马上就出城南下。”
“这一别,天高水长,也不知草民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娘娘天颜。”
说到此处,赵班主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惆怅。
赵怜爱面露不忍,轻轻推开晓红的搀扶,对着赵班主盈盈福了一礼:
“这十几年,多谢班主的庇护与教导之恩。怜爱铭记于心。”
说罢,她伸手解下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递到赵班主手中。
“这玉佩不值什么钱,但若是日后戏班在外面遇到了跨不过去的坎儿,班主便拿着它来京城寻我。”
赵班主双手颤抖地捧过玉佩,犹如捧着一道免死金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有当朝宠妃的这句话,这块不起眼的玉佩,就是戏班子未来在江湖上横着走的护身符!
“草民,叩谢娘娘天恩!”
赵班主重重地磕了个头,转身带着戏班众人,毫无遗憾地离开了京城。
……
与此同时,紫禁城,坤宁宫。
朱雄英与皇后徐妙锦刚刚洗漱完毕。
徐妙锦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梳理着长发,眼波流转,娇嗔地瞪了镜子里的朱雄英一眼。
朱雄英走上前,挥退了宫女,亲自拿起木梳替徐妙锦梳头,轻笑道:
“皇后这气色,真是面若桃花,看来昨夜朕的功夫没有白费。”
徐妙锦脸颊一红,啐了一口:
“陛下大清早的就没个正形。说吧,昨夜那般卖力讨好臣妾,今日又想往宫里塞哪几位妹妹?”
朱雄英哈哈大笑,放下木梳,搂住徐妙锦的肩膀。
“知朕者,皇后也。
“这次入宫的人选,除了赵怜爱,还有叶瑾。”
“另外,上次赏梅会上,沈万卷的孙女沈语轩、王春的女儿王清舞,还有户部崔千文的千金崔婉儿,这三人也一并纳了吧。”
“至于剩下的名额,皇后看着办就行。”
徐妙锦听完这串名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名单里,有戏子,有才女,还有朝廷重臣的千金,陛下这胃口可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经过昨夜朱雄英的卖力安抚,徐妙锦倒也没有太过吃醋,只得点点头道:
“后宫扩充也是为了绵延皇家子嗣。此事,就交给臣妾来办吧,定让陛下满意。”
“有劳皇后!”
朱雄英高兴地凑过去,在徐妙锦白皙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坤宁宫,去奉天殿上朝了。
只留下徐妙锦坐在铜镜前,捂着脸颊,一脸娇羞。
……
皇后的懿旨一下,内务府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几道册封的圣旨,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出皇宫,瞬间点燃了整个京城的热情。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民间百姓纷纷议论着陛下此次纳妃的盛况。
而其中热度最高、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赵怜爱和女探花叶瑾!
一时之间,关于朱雄英的各种“野史”,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疯狂传开,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
“要说那赵娘娘,当年陛下流落民间时,曾遭奸人暗算,重伤昏迷!
正是赵娘娘倾囊相救,悉心照料!如今陛下归来,荡平海寇,将恩人接入后宫,这可是妥妥的才子佳人、帝王报恩啊!”
底下的老百姓听得如痴如醉,纷纷拍手叫好。
这种戏文里才有的桥段,最对他们的胃口。
然而,比起赵怜爱,关于女探花叶瑾的八卦,传播得更加夸张!
“你们懂什么?叶探花那段才叫刺激!”
一个酒客压低声音,满脸兴奋地跟周围人吹嘘:
“叶探花女扮男装考科举,陛下微服私访时与她结识,被她的才华折服!”
“两人日常接触,情愫暗生。可陛下一直以为她是个男的啊!”
众人听得眼睛都直了:“那后来呢?”
“后来?陛下以为自己生了断袖之癖,痛苦万分,深夜在御花园借酒消愁!”
“结果一场意外,叶探花落水,陛下亲自下水救人,撕开衣服一看……好家伙!竟是个娇滴滴的美娇娘!”
酒客一拍大腿:“陛下这下彻底敞开心扉了!那感情,真是一日千里,干柴烈火啊!”
不仅如此,坊间甚至还流传出了更加香艳的“秘史”版本,各种细节描绘得活色生香,让人听得脸红心跳,却又忍不住心生憧憬。
而在另一边。
与京城沸沸扬扬的八卦绯闻相比,沈语轩、王清舞、崔婉儿这三位名门千金的府邸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圣旨传到府上,三家人欣喜若狂,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天大恩典。
但欣喜过后,便是极其严苛的规矩。
三个女孩被关在各自的绣楼里,强忍着即将入宫面圣的悸动与兴奋。
在宫里派来的女官严厉教导下,顶着茶碗练走路,含着筷子练微笑。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她们没有那些惊天动地的传奇故事傍身,唯一的依仗,就是乖乖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