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申先生已决定留在分区,帮着揪出那不知名的特务。姜振江也将与他并肩作战。一个月前,姜振江还顶着军统特务的帽子,而申先生则有着双重身份,军统与汉奸叛徒。但此时,两人都站在光明之下。
无风在院子里再看到申先生时,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股邪阴毒邪恶,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正气。而申先生站在无风面前,心里依然在忏悔,脸上也带着恭敬。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申先生此时的身份是省委派来的联络员,有特情相告。请申先生在屋里落座,无风说了独立二团情况。
“可以说是群情激昂,非要把老姜赶走,也非要为陈军长报仇。”无风接着说道:“政委正在独二团了解情况,安抚战士情绪,顺便调查到底是在鼓动战士们闹情绪。我也由此怀疑,是暗藏在战士中间的特务。”
申先生抽了一根烟,思考了五分钟,他并不完全赞同无风意见。他告诉无风,如果是 特务故意煽动对立情绪,那特务毫无城府,也就是菜鸟新手。而申先生判断隐匿在独二团的特务不是新手,也就是说,他不会如此轻易暴露自己。
“陈司令员,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此特务之前任务是为马为广监视陈军长和伪二军,但他又跟随独立二团,打出邑县县城,来到蟠龙山,说明他早就做好长期潜伏准备,是马为广监控部队的重要棋子。不然,陈军长牺牲后,他任务已经完成,就该浮出水面。”
无风低头想了想,觉得申先生说的没错。那名特务应该是马为广派到伪二军,监视陈焕先,而即便陈焕先牺牲,他仍不动声色,继续潜伏在队伍里,足以证明申先生推断的正确。
还真是资深特工人员,无风向申先生竖起大拇指:“申先生,高见!”
申先生谦虚地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猜测,具体情况,还要咱们一起调查下去。”
姜振江到来后,也如此认为,那名特务肯定在暗处,但不排除此特务暗中挑拨,以制造混乱。
天黑后,单鹏带着王参谋来了。看到姜振江,王参谋的手立即放在枪套上,眼里也冒着仇恨的光。
姜振江站起来,低头不语。
单鹏按住了王参谋的手,又拉着他坐在凳子上。
不用介绍,申先生已看出端倪,心里也一阵懊悔。他不敢直视王参谋目光,甚至都不希望无风介绍他是谁。
气氛十分尴尬,也十分紧张。
但不能不说,无风清清嗓子,看着王参谋:“过去的事,今天就不提了,咱就说眼前,老王,咱们队伍里还有汉奸特务,还不止一个。”
为了保密,来时路上,单鹏没有提及此事。而看一眼姜振江,王参谋也见怪不怪,忿忿地说道:“还有几个狗特务,实属正常。”
“正常,但又不正常,他们可能会继续作乱,向鬼子伪军提供情报!”无风瞪大双眼,语气也严厉。
王参谋又感觉到姜振江的尴尬,也觉得自己失态,说出了“狗特务”三个字,而且旁边还坐着一位不认识的人,还不知道他是何身份。
单鹏说道:“根据可靠情报,你们团也潜伏着一个特务,难的是,我们不知道他是谁。”
“什么?”王参谋忽地站起来,看看单鹏,又看看无风:“情报哪来的?”
无风看一眼李俊,示意由他来说。
李俊让王参谋坐下,把和申先生去宋梁城经过说了一遍。
“你就是申先生?”王参谋又满眼愤怒,右手又放在枪套上。
申先生站起来,向王参谋鞠躬:“在下就是,也本是该死之罪人,八路军、新四军大人大量,允许我戴罪立功,并救出我的家人,我以对天发誓,这条命往后就属于八路军、新四军,若阁下现在想拿去,我绝无二话,因为阁下早已是新四军。”
“你说的是真的?”王参谋猛然站起,拔出了勃朗宁手枪,开保险,顶火,枪口指在申先生脑门上。
“老王!”单鹏已慌忙站起来,拉着王参谋胳膊。
气氛已紧张到极点,空气仿佛都会爆炸,但无风没说话,还示意单鹏松手。
“真的,这样也能彻底还清我身上的罪孽。”申先生说着,闭上双眼。
王参谋食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枪。“好,那你就留着这条命,但给老子记清楚了,你如果还是男人,就把账给老子还清,不然,老子就是违反纪律,也对你不客气!”说着,王参谋放下手枪,关上保险,重新插进枪套。
申先生又向王参谋深深鞠了一躬:“请王团长放心,我说了,我这条命已经属于八路军和新四军,完不成任务,也请王团长省下一颗子弹,我会自裁以谢罪。”
姜振江没说话,其实他也这么想,但申先生说出了口,他就没必要再跟风。而且,作为曾经的特务,他最懂得,不要相信那些信同生共死的话语,说不定他就是你的敌人,所以一个人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干了什么。
无风知道王参谋不会开枪,他举起枪更像是一种仪式,是为了牺牲的陈焕先和众位兄弟。无风非常理解王参谋,如果他不是司令员,早就一掌拍死申先生。终归来说,善有善报,申先生和姜振江一样,已走上正确道路,并为我所用。
气氛已经缓和下来,单鹏也扶着申先生又坐回凳子上。无风开了口,他说道:“过于的已经过去了,申先生和姜振江问题,也已经成为过去,接下来的任务非常重,不仅要抓捕名单上的特务,还有隐藏在独立二团的奸细。老王,务必请你全力配合申先生和蒋参谋,争取在最短时间确定特务,并结合咱们作战计划,择机抓捕。”
王参谋站起来答道:“是!”
单鹏挥手,让王参谋坐下,说道:“今天下午,我在独立二团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战士们抵触蒋参谋的原因,是两位姓张和姓李的两位排长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们是否确定他俩就是嫌疑人呢?”
王参谋果断否决:“政委,我可以向您保证,那两位排长即便是奸细,也只是小喽啰,背后还有大特务。”
也就是说,两个排长可能不是奸细。无风想了想,挥手说道:“都先别着急,咱们坐下慢慢说,请申先生、蒋参谋仔细给咱们分析,咱们再研究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