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
猜得对不对,暂且不论;老头既主动上前,就让他先探个虚实。
“你们接着打,千万别停!”
话音未落,老头身形骤然暴起,疾如离弦之箭,瞬息掠至近前。
就在他距东方不败不足三丈之际,一道凛冽寒风劈面而来,正是她以剑鞘横扫而出!
萧墨心中一震:不愧是东方不败!
但老者仿佛早料到这一招,脚底骤然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东方不败的凌厉一击,随即反手解下背上的酒葫芦。
哗啦,
一道酒柱如臂般粗壮,激射而出,直扑东方不败面门,尽数泼在她身上。
“哼!小把戏罢了,给我退下!”
老者鼻腔里冷嗤一声,顺手抽出一根乌木拐杖,兜头猛砸,一股漆黑如墨的劲风呼啸而出,东方不败当即被震得连退七八步,脚下碎石飞溅。
“咦……”
她神色微变,话还没出口,喉头忽地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老者收好葫芦,嘴角微扬:“难得,你是头一个逼我动用毒酒的人。武功扎实不说,鼻子灵、舌头也刁,倒真有几分本事。”
萧墨心头暗惊:这老头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东方不败抬袖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清冷:“前辈高姓大名?”
“呵呵,一介无名老朽,不必挂心。”老者摆摆手,语气轻淡。
萧墨摇摇头,本还想见识见识这位江湖传奇到底有多强,结果人家压根没给机会,心里顿时有些憋闷,忍不住小声嘀咕:“装得太满,迟早遭雷劈!”
老者眼皮一跳,不再多言,唰地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直取东方不败咽喉。
东方不败虽已负伤,却毫无怯意。
唰!
剑气破空而来,她双膝微沉,右臂横举格挡,剑锋擦着小臂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厉害!”萧墨脱口而出。
老者冷笑:“我先前就说过,天下能压你们一头的,多的是。”
“您说得对。可眼下除了您,旁人实在不够看,也不配劳您出手,那咱俩试试,总可以吧?”萧墨笑眯眯道。
东方不败斜睨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她要的是铲除高手、了结恩怨,不是陪人过家家。
“不愿就算了。”萧墨耸耸肩。
“且慢,我答应你。”
“成嘞!”
“来吧,倒要看看你有几分真本事!”
“我没啥本事,但我能帮你啊。”话音未落,萧墨已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悍然轰出。
老者嗤笑一声:“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闪电般扣住东方不败手腕。
“呃!”
这一回,东方不败终于没能忍住,又是一口血涌了出来。
她面色一凛,不得不承认,这老者内力之雄浑,确非常人可及。
但她不肯服软,身形一拧,再度抢攻。老者侧身闪避,动作迅捷如风。
“哎哟,别急嘛!切磋而已,何必刀剑相向?伤了和气多不好,不如坐下喝杯茶,聊聊人生?”萧墨笑嘻嘻插话。
“闭嘴!”东方不败厉喝一声,旋即再不留情,指尖翻飞,碧海潮生曲赫然奏响!
轰隆,
音浪炸开,气流翻涌,萧墨与老者齐齐后撤数步。这一击之后,老者目光陡然凝重。
“原来你是碧海潮生曲的传人。”他神色复杂,缓缓开口。
东方不败淡淡反问:“怎么,前辈识得家师?”
老者颔首:“当年曾与他交过手,自然晓得这套功法,以柔御刚是根基,刚柔并济方显威力;更有一桩奇效,便是能将对手内劲引为己用,反哺自身修为。”
东方不败眉峰微蹙,略显愕然,显然这些话,她从未听师父讲过。
“不懂也不奇怪。你师父传你时,怕是只教了形,没点透神。”
她默然片刻,低声道:“既然您认得家师,想必也清楚他的性子。”
老者轻轻点头,这姑娘的脾性他再熟悉不过:认准一条路,撞碎南墙也不回头。
“那您,仍要劝我放下血仇?”她语调平静,却字字带锋。
老者一笑:“年纪轻轻便达此境界,绝非池中物,前程不可估量。我又怎会拦你?只盼你莫辜负师父授艺授德的苦心。”
东方不败静立半晌,终轻吐一句:“多谢。”
老者摆摆手:“不必言谢。无论今日你是否改意,我都不会动你分毫。我尚有要事,先走一步。”
“慢走。”
待老者身影远去,东方不败才悄然松了口气。
萧墨却一脸茫然,完全没跟上节奏。
“喂,你们刚才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他挠头发问。
东方不败冷冷扫他一眼:“关你屁事!”
转身便走。
萧墨一怔,拔腿就追:“别这样啊,好歹也算同路一场,我送你一程?”
她顿步回眸,语气冰凉:“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管好自己,就够了。”
话音未落,人已融入夜色,杳然无踪。
萧墨摸摸鼻子,低声嘟囔:“这女人脾气咋这么古怪?真是邪门了!”
他刚想迈步赶路,忽见一道黑影从眼角掠过。
萧墨眉头一挑,立刻闪身藏进树后,警惕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这才缓步走出。
刚站稳,远处便传来几人压低嗓音的交谈,其中竟反复提起他的名字。
他屏息细听,越听越清楚,这群人,十有八九是冲他来的。
“这么快就摸到这儿了?看来得换个地方落脚了。”
他身形一矮,悄然朝城外奔去。
城外某处山林深处,三名蒙面人正聚在一处,低声密议。
“咱哥仨联手出战,竟连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收拾不了,脸都丢到家了!回去后,老大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一名蒙面人咬牙切齿地嚷道。
另一人啐了一口,怒道:“你还好意思埋怨?当初接下这活儿,你倒耍滑头,躲在后头歇着,硬逼我和老三往前冲。结果呢?咱俩豁出命去缠住他,你倒好,连刀都没拔利索,最后非但没成事,还被那小子打得吐血败退!”
“呸!这事赖我?”
“不赖你赖谁?”
“赖我?要不是你临阵慌神、乱了章法,我能挨那一记重击?你以为我想硬扛?还不是你拖垮了节奏!”
“我拖垮你?你倒是胆大,怎么不敢直面他?怕得手都在抖!”
“你……”
三人正吵得面红耳赤,一直沉默的第三人忽然低喝一声:“都住口!”
话音一落,其余两人立刻收声,齐刷刷扭头望向他,毕恭毕敬地唤道:“二哥!”
“这小子,不寻常。”
那人负手而立,目光沉静,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能将咱们三人尽数重创,足见他根基远超常人。硬碰硬,咱们毫无胜算,只能设局。”
“设局?怎么设?”
“你们佯攻周旋,牵制他的注意力,我绕后突袭,一击毙命!”
“这……”
两人面露迟疑。
“怎么,心虚了?”
“不是不敢,是真跟不上!”那人声音低沉,“他身法快如鬼魅,咱们连他衣角都沾不着!”
旁边两人重重颔首,一脸无奈。
二哥眯起眼,压低嗓音:“有没有法子,把他引到死地?”
“死地?”
“对。让他自己踏进陷阱,再让暗中埋伏的杀手收网!”他嘴角微扬,透着一股阴冷。
“二哥高明!”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服了,真服了!”
三人立马堆起笑脸,连声奉承。他们武力虽强,脑子却远不如这位二哥灵光,一个靠拳头吃饭,一个靠心计破局,高下立判。
二哥满意地点点头:“此计一举两得:既永绝后患,又让他背黑锅,何乐不为?”
他唇角微挑,寒光一闪:“分头行事,务必滴水不漏。等他陷进去,再收网!”
“得令!”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融入浓稠夜色,踪迹全无。
“嘿嘿……”剩下两人相视一笑,眼神狡黠,随即各奔东西。
半个时辰后,萧墨悄然逼近一座荒岭。此时他气息尽敛,呼吸绵长如游丝,脚步轻得连落叶都未惊动。
他清楚得很,有人盯上自己了。
这种被无形视线锁定的感觉,他太熟悉了。从前在青州历练时,就常遭此围猎。
想到这儿,他唇边浮起一抹玩味笑意,抬步朝山中走去。
他踏入一道幽深谷底,仰头望去,头顶横亘着一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枝干虬结,密叶如盖,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萧墨咧嘴一笑,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
就在他跃起刹那,一道凌厉剑光自斜刺里暴射而出,直取咽喉!
他右足猛踏虚空,借反震之力拧身侧翻,剑锋擦着耳际呼啸而过!
刚一落地,轰然巨响炸开,那棵参天古树应声崩裂,木屑纷飞,烟尘滚滚。
萧墨扫视四周:密林森森,藤蔓纵横,野草疯长,高的足有五六米,粗壮的荆棘盘根错节,连寻常武者都难穿行。
谷道狭窄,稍有不慎便会被缠住手脚;更糟的是,此地灵气稀薄,久待伤身,但困住普通高手,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