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立刻收了浅笑,态度恭敬地抱拳行礼:“晚辈孟静之,见过宁大人。”
宁思言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语气赞许:“先前总听伯安他们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人过誉了,是宁少他们抬爱!”
随后,宁涛和霍许一同引着慕知微,认识了厅内剩下的人。
这些人大多是府城的商户,多半与宁家交好,其余的则是霍家的故交。
靠宁、霍二人的面子,又有知府大人明确表示不计较,众人即便依旧因自家孩子挨打而脸色难看,也没再多为难慕知微。
这边刚见过所有人,白泽也走过来。
“孟静之,知府夫人和我娘她们想见你。”
慕知微大大方方地跟着白泽往厢房走去。
宽敞的厢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
慕知微跟着白泽也走到知府夫人面前,恭敬抱拳见礼。
几乎所有夫人,都用苛刻的目光打量着慕知微,可慕知微依旧从容淡定地站在原地,面带浅笑,不骄不躁。
她的相貌不算惊艳,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让在座的夫人们即便心存芥蒂,也难以生出厌恶之心。
白泽也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忽然笑着开口介绍:“各位伯母,这便是发明花茶的孟静之。”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夫人的神情都变了,先前的苛刻与疏离,瞬间被好奇取代。
知府夫人眼睛一亮:“真是你发明的花茶?”
慕知微和白泽也同时点头。
旁边的白夫人笑着朝慕知微招了招手,慕知微下意识看向白泽也。
白泽也笑着解释:“静之,这是我娘。”
慕知微缓步走上前,在距离白夫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规矩地抱拳行礼:“晚辈孟静之,见过白夫人。”
“哎,叫什么夫人,这么见外。”
白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以后叫我伯母就好。”
慕知微顺势乖顺地喊了一声:“伯母。”
白夫人笑眯眯地应着,看向慕知微的眼神,越看越满意。
白泽也站在一旁,稀奇地看着慕知微——打交道这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见慕知微这般温顺的模样。
见她这般敬重自己的母亲,白泽也心中也跟着生出几分欢喜,暗自想着:这个孟静之,果然会做人。
知府夫人原本阴沉的脸也转晴,稀罕地打量着慕知微。
花茶虽尚未正式售卖,可白泽也和宁涛准备了不少送给身边亲近的人家,也正因如此,近来两人没少被人追着索要花茶。
这也是他们一直缠着慕知微要花茶配方的原因——喝过的人没有不称赞的,尤其是这些夫人们,近来更是日日离不开。
慕知微也没想到,在座的夫人们竟个个都知道花茶。
看着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夫人们瞬间变脸,她垂眸敛目,悄悄藏住了眼底的笑意。
白泽也在一旁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慕知微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倒真没料到,花茶竟还有这般“破冰”的效果。
之后,慕知微投其所好,陪着夫人们聊起了花茶的冲泡之法,还亲手给她们煮了一壶。
她本就是女子,深谙如何哄这些姐姐们开心,一番闲谈下来,每位夫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愈发喜爱了。
若不是碍于男女有别,夫人们怕是都要拉着她的手,促膝长谈一番。
有白泽也在一旁帮衬,又有花茶搭桥,慕知微在夫人们这边聊得十分投机,最后安然无恙地回到外面的大厅。
刚回去没多久,宁涛的随身侍从便上前禀报:“大夫已经给各位小公子诊脉检查过,都是些皮肉外伤,养个三五日便能痊愈。”
慕知微本就相信弟弟们下手有分寸,可先前心里终究是悬着的,此刻听到这话才彻底放下心来。
在座的各位父亲们反应倒不大,他们最了解自家孩子——看着皮实,实则娇气,若是真受了重伤,哪里还能这般争强好胜、跃跃欲试。
厢房里的夫人们,被慕知微一番哄劝,怒火本就消了大半,此刻听闻孩子们都只是皮肉伤,剩余的这点火气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安安静静待着,等候看孩子们的比拼。
楼下院子里,孩子们也早已按捺不住,频频催促着开始比试。
身为武场教习的霍清,带着另外几位教习一同下场当裁判;除此之外,还有两位退下来的老翰林也加入其中——被打的孩子里,有两个正是他们的孙子。
正对着院子、视野最好的位置,都被各位长辈们占了去。
慕知微站在弟弟这边的窗边,静等着看他们的表现。
孩子们平日里一同读书,都是熟悉的伙伴,平日里也会相互竞争,可这般正式的比拼却是头一次。
看着孩子们个个兴致勃勃、满眼期待的模样,慕知微心想,以后还是该让他们多跟其他读书人接触,相互切磋,共同进步。
宁涛始终陪在知府大人身边,白泽也则走到慕知微身旁,低声说道:“比试的题目,是知府大人和两位老翰林一起出的。”
此时,楼下的裁判也开始宣读比试规则和题目要求:“本次比试共三题,题目公布后,双方轮流抢答,一人算一轮,十数之内答不出来,便判输。现在,愿意参加比斗的,都站起来。”
话音刚落,六狗子、小狗子、大壮、二壮便同时站起来。小草有些犹豫,四书五经她跟着学过,却没能做到倒背如流,更无法完整默写,生怕自己拖后腿让哥哥们丢脸。
小狗子转头瞥见她的模样,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慰:“没事,别害怕,答不出来我帮你。”
小草听了,立刻挺直腰板,稳稳站定。
六狗子看向一旁神情惴惴的叶莹、叶影两姐妹,温声安抚道:“你们不用紧张,就当是过来学习,顺便给我们加油就好。”
两姐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也放下了心中的忐忑。
对面的权贵子弟们,一共有二十几人。
知府家的小公子宁旭,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率先站了起来;紧接着,又有几个穿着同样华贵的孩子陆续起身,一下子便站出来六人,而对面只有五人。
霍清看着双方人数,开口提醒:“对面五人,你们这边六人?”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让这边的小少爷们自愿退下一人,可六个孩子却个个纹丝不动,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服输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