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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在岛上,那时候我爸在那儿驻守。
我和亚菲是双胞胎,可性子完全两样。”
他顿了顿,“我小时候常挨欺负,每次都是亚菲冲出去,捡起石头就砸,有一回真把人脑袋砸破了。”
“她这么厉害?”
徐静平微微睁大眼睛,想象不出一个姑娘家抡石头打架的模样。
“可不是。”
江为民点点头,“我自己觉着最胆大的一回,就是报名去了知青点。
还有后来决定留在四九城,跟着何叔做事。”
“知青日子苦吗?”
徐静平问。
“苦。
下地干活,手上全是茧子。”
江为民声音低了些,“家里大哥二哥都当兵走了,就剩我一个男娃。
我不去,难道让亚菲、亚宁去吗?”
徐静平看着他,轻声说:“你很担事,像个男人。”
江为民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涩,“也就是跟着何叔以后,我才慢慢觉着自己有点用处。”
……
远处,何宇柱和徐慧珍瞧着两人交谈的模样。
何宇柱笑了笑,“瞧着能成。”
“还不一定呢。”
徐慧珍摇摇头,“等我回去细问才知道。
这丫头中意什么样的,我也摸不准。”
“你好好问问。
我看为民这边应该没问题。”
何宇柱说道,“这孩子踏实,会过日子。”
“那倒是。”
徐慧珍语气里有些犹豫。
两个孩子相配吗?
她心里觉得并不相配。
江为民哪里配得上她闺女?可转念一想,婚姻的事哪能光讲配不配。
这道理她最明白——就像当初她和蔡全无,外人眼里般配吗?
蔡全无是她走投无路时的选择,谁知偏偏选对了人。
那时候他就是个卖力气的窝脖,谁看得出他肚里有墨水、过往有故事?徐慧珍不过是看他老实,又肯入赘,才点了头。
结果竟是捡着宝了。
那么江为民呢?
才华自然谈不上,可人勤恳、肯干,跟着何宇柱一心一意地学,如今已是何宇柱离不开的帮手。
前途是有的,也打算在四九城长住——这么一想,似乎又很不错。
一顿饭吃完,两人各自回家。
接下来,总得和长辈交个底。
何宇柱这边干脆。
江为民觉得徐静平挺好,模样周正,又是读过书的大学生,工作就在酒店里。
往后自己若是常在外奔波,家里总得有个稳当人守着。
以他的收入,雇个保姆照应家务、将来带孩子都不成问题。
徐静平那头,却仍是踌躇。
徐静平对江为民的印象谈不上深刻,却也并非全无触动。
这男人瞧着质朴本分,眉眼间那股子沉稳劲儿倒与她父亲蔡全无有几分相似。
只是总觉得少了些锐气与胆魄,她拿不定主意,便想听听母亲怎么说。
“觉着如何?”
徐慧珍放下手里的茶杯。
“妈,您当年怎么选中我爸的?”
徐静平没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徐慧珍先是一怔,随后眼角漾开浅浅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久远的画面牵住了神思。
徐静平见状忙凑近些:“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哪有什么故事。”
徐慧珍摇摇头,笑意里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那时候围着我转的人不少,可心思都不在正道上。
我冷眼瞧了一圈,最后才定下你爸爸。”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他是里头最实在的一个。”
(本章完)
“那……您爱爸吗?”
徐静平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徐慧珍被逗乐了,抬眼瞧她:“你们这辈人呀,开口闭口就是情啊爱的。
可情爱能当饭吃、能撑起日子吗?”
“过日子?”
徐静平有些茫然。
“可不就是过日子。”
徐慧珍伸手理了理桌布上的褶皱,“成了家,便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两人日日对着,哪还有工夫 ** 雪月?都是些家长里短、零零碎碎的事儿。”
她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过岁月瞧见了从前,“我同你爸刚在一块儿时,哪懂什么情爱?可一年年过去,彼此早成了习惯,离不开了。
你说这算不算情分?”
徐静平垂眸细想,竟觉得母亲话里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如今世道开了,人心也活络了。
我们那会儿哪有这么多念头?说到底,品性最要紧。”
徐慧珍转回视线,语气温和却郑重,“另一半能真心待你,知冷知热,一心一意,便足够了。
不过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最后还得你自个儿拿主意。
你大姐和侯魁,我没拦着;到你这儿,我也一样不干涉。
但你要想明白,究竟想寻个什么样的人。”
徐静平点了点头:“我好好想想。”
“不急,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我好转告你何叔。”
徐慧珍并不催促,女儿一辈子的事,总要她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何宇柱那边倒是爽快,隔天便拨了电话过来:“嫂子,为民这儿没问题,静平那边怎么个意思?”
“孩子还得再琢磨琢磨。”
徐慧珍握着话筒,“让你们别着急。”
“不急,这事本该慎重。
如今年轻人主意多,不比咱们当年。”
何宇柱语气里透着理解,“正好过年,等开了春我还要带为民往南边跑一趟,日子长着呢,让她慢慢想。”
“成。”
听对方确实不急,徐慧珍心里也踏实了些。
……
除夕夜,江德福一家都聚到了江为民住处。
何文轩与江亚菲带着孩子住在何宇柱那儿。
两家人凑在一块儿守岁,席间何宇柱提了提为民相亲的事,江德福连声道谢,直说儿子的事劳烦亲家费心,实在过意不去。
安杰却格外上心,悄悄拉着文丽到一旁细问:“那姑娘性情模样究竟如何?”
“确实。”
文丽点头应道:“徐慧珍教出来的孩子个个明理懂事,这点你大可放心。”
“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我们也不会贸然牵线。
只是眼下姑娘那头还有些迟疑。”
安杰轻叹一声:“也难怪,为民这孩子长处不算突出,性子又偏温和。”
“当初知青返城,该让他继续读书的。”
“性子软未必不好。”
文丽接话道:“说不定反倒是福气。
太要强的人,过日子未必顺遂,终究是看两人能否把日子过暖和了。”
“说得在理,那这边还得劳你们多费心。”
安杰说道。
“应当的。”
文丽含笑应下。
年节转眼便过,何宇柱领着江为民上了路。
车子颠簸前行,江为民忍不住问:“何叔,您看这事是不是没指望了?”
“说不准。”
何宇柱摇了摇头,“徐静平大概还在斟酌。”
“我确实配不上她。”
江为民声音低了下去。
“呵——”
何宇柱笑出了声,“这不还没定数吗?”
“你呀,最近是有些浮了,受些挫反倒踏实。”
他侧头看向窗外,“在这边做出点成绩,难免飘起来,让徐静平压一压你的心气,未必不是好事。”
江为民抓了抓头发,闷声道:“何叔,我没飘,就是难得做出点样子,心里……高兴。”
过年时家人聚到他置办的小院,他确实有些扬眉吐气。
可大哥二哥如今已是**,他那点成就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大家顾着他性情,顺着哄他高兴罢了。
“做人得脚踩实地。”
何宇柱正色道,“不然就算真和徐静平成了家,往后也难安稳。
我甚至不敢把饮料厂这摊事交给你,明白吗?”
“放你在外头久了,谁晓得你会不会亏待静平?到那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绝不会!”
江为民急急保证,“您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
“人会变的。”
何宇柱语气沉了沉,“为民,你从前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往后也得实实在在的,不论做事还是做人,这样才能走得长远。”
“如今风气开了,什么情形都可能遇上,外头难免有些**,抵得住**,才能守住好日子。”
“我记下了。”
江为民郑重颔首。
抵达千岛湖后,两人察看了电力铺设情况。
线路已然贯通,何宇柱立即着手联络施工队,对照图纸展开工程。
忙碌间,徐静平那头终于有了决断——愿意先相处看看。
她心里始终绕着一道弯:向往的是 ** 雪月的感情,可父母实实在在的婚姻就摆在眼前,究竟该选怎样的人才对?
得知消息,何宇柱便让江为民返回四九城,给两人相处的余地。
至于成与不成,已不是长辈能插手的事。
何宇柱转手给娄晓娥去了电话,嘱她筹备设备采购。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缺技术人员。
大学毕业生皆由国家分配,想寻到合适的人手,并非易事。
何宇柱明白自己得走别的路子,他决定找当地水利部门联手。
“现在缺懂技术的人手,希望能跟您这边协作。”
他直接去见了负责人,开门见山提出想法。
对方问他具体打算怎么配合。
“水质检测和成品检验这两关必须过,设备我能买,但可靠的人不容易找。”
何宇柱解释道,“我想请你们质检机构每天派人到我那儿去,我会支付相应报酬。”
“您觉得这样行吗?”
负责人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只要对你们生产有帮助,我们一定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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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春,何师傅食品公司旗下的饮料厂在千岛湖畔动工。
市县两级来了不少领导,本地电视台也专门派了摄制组跟进报道。
工程推进得很快。
水源直接取自千岛湖,只是需要一套过滤系统,这件事交给娄晓娥去日本置办。
因为之前多次采购,她和那边已经熟络,这类设备不算重工业产品,对方并没有设卡,一切进行得很顺畅。
但往后,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好在何宇柱做的是食品行业,所用设备不至于上禁售名单,只是价格和后续维修可能会变得棘手。
这方面必须留神。
娄晓娥来了千岛湖。
她想看看饮料厂选址,也顺便跟何宇柱聊聊接下来的规划。
……
“有些日子没见了。”
娄晓娥走出机场,一眼看见等在那儿的何宇柱。
她从四九城转机过来,何宇柱自己开车来接。
两人在接机口碰了面。
“生意铺开了,你我都只会更忙。”
何宇柱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车就在外面,走吧。”
“现在转机还是麻烦,也不知道直航什么时候能开。”
娄晓娥边走边说,“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参一股?”
“就现在。”
何宇柱侧头看她,“看你这么拼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