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被墨云兮这石破天惊的条件给震得愣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都忘了放下。
来之前，他脑子里预演了各种“特殊”条件，甚至包括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场景，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给出的最终筹码，居然是......
直接投了？
“举族迁移，放弃兽族身份和核心族地，整体加入新秩序联盟......”
沈默重复了一遍，神色认真了些：“墨族长，你这个条件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据我所知，你们猫族在「万兽盟」内的处境，似乎没到需要举族逃亡的地步吧？狐族是因为有狼族这个生死大敌，你们猫族的死敌是谁？”
墨云兮见沈默的态度终于变得郑重，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只要对方愿意谈，那就还有希望。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阁下......您听说过‘圣族’吗？”
沈默点了点头：“听过，是虎族吧？”
“是，但不全是。”
墨云兮解释道：“所谓‘圣族’，并不单指虎族，而是以狮、虎、豹、猞猁等大型猫科为核心，联合部分中型猫科强者组成的一个松散族群。他们自认血脉高贵，战力卓绝，所以自称为‘圣’，与我们这些小型猫族划清界限。”
“欸？等等......”
沈默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个事：“我记着上次在怒江卫城，你们猫族不是有云豹和猞猁的A级吗？”
“的确有，但数量非常少。”
墨云兮肯定地点头：“而且大多是在圣族内部因为性情暴戾、难以相处或其他原因被排挤、甚至驱赶出来的边缘分子。”
沈默“哦”了一声，想起来了。
那头云豹的确见到自己第一时间直接就撒丫子跑路了，那怂包的样子，估计在崇尚力量的圣族里的确不怎么受待见。
“你继续。”
墨云兮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讲述这段猫族内部的“家丑”：
“本质上，我们都属猫科，算是同族。在启智之初，大家也曾共同生活，建立了「月曈圣庭」。但......圣族因为大多处于顶级捕食者的位置，天性高傲，实力强大，没多久便觉得与我们这些‘小型’猫科平起平坐有失身份，于是分裂了出去，自立门户，成立了‘圣族’。”
沈默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事儿想想也挺合理，虽然都是猫科，但你让狮子、老虎和一群布偶、狸花、三花坐在一起开会，讨论族群发展，光想想那画面就觉得挺抽象的。
“本身这还没什么......”
墨云兮的语气低沉下来：“兽族内部种族林立，各有各的活法。但问题在于......圣族分裂出去后不久，圣族便在盟内的一次高层联络中提出，要‘收纳’我们猫族......”
沈默挑了挑眉，插话道：“墨族长，这听起来......虽然有点霸道，但在你们兽族弱肉强食的规则下，似乎也没问题吧？无非就是谁当老大呗？”
墨云兮安静地等他说完，才轻轻摇头，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要‘收纳’我们猫族为奴隶。”
沈默：“......咳，我不打断你了，你继续说。”
“这个提议在当时遭到了盟内其他一些种族的反对——毕竟我们猫族在幻术、情报侦查、隐匿刺杀等方面也是不可或缺的力量。最后，圣族那个过于露骨的‘奴隶’提案被暂时压了下去。”
墨云兮话锋一转，声音中透出一丝无奈和愤怒：“但是，他们随即提出了另一个看似‘温和’，实则更为致命的条件。”
沈默坐直了身体，知道真正的重点来了。
墨云兮深吸一口气：“圣族要求，接管我们「月曈圣庭」族地和所有主要聚居地的光门控制权。”
沈默瞬间就明白了关键所在：“因为圣族是分裂出去的，所以并没有固定的族地，也就没有种族专属的光门。而他们又属于猫科，所以就理直气壮地要求你们把‘祖产’交出去？”
“阁下明鉴。”
墨云兮苦涩一笑：“族地的光门，尤其是星露谷的这座核心光门，其产出的特有资源中，有一种名为「星辉草」的宝物。这种草对于普通猫族来说至关重要......它是除了自然觉醒系统之外，能让普通族人开启灵智、获得化形机会的唯一途径。”
沈默咂了咂嘴，彻底懂了。
光门对于兽族而言，不仅是资源来源，更是种族延续和壮大的根基。
失去了光门，尤其是产出「星辉草」的光门，猫族就等于被掐断了新鲜血液的补充，只能依靠族人自行觉醒系统。
长远来看，族群必然会逐渐萎缩，最终要么消亡，要么真的沦为附庸甚至奴隶。
“所以......”
沈默总结道：“圣族这是要断你们的根。而你们自认没法对抗强大的圣族，所以打算让我带你们跑路，离开兽族的地盘，去人类守界寻求庇护？”
“是的，只要阁下愿意庇佑我们猫族，我族即日就会派遣部分族人先行向守界内部迁移，在阁下势力附近寻找合适地点迁移族地。”
墨云兮郑重地点头：“新建族地大概需要一年时间。一年后，便可以将所有族人安全迁移过去。届时，我「月曈圣庭」全体，将正式加入阁下的‘新秩序联盟’，唯命是从。”
条件开到这个份上，诚意可以说是毋庸置疑了。
不过沈默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感觉有点怪怪的：
“墨族长，我还有个疑问。狐族的死对头是狼族，她们的选择是请我出手，主动去找狼族的麻烦，甚至还琢磨直接打狼窝去灭族。而你们的首选方案却是跑路......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