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讯内容被加密成三层,小马没有急着强拆,而是先把原始包完整镜像了三份。
一份封存,一份解析,一份送省平台外侧镜像点复核。
林风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串签名上。
“先确认来源。”
小马手指飞快:“签名密钥和黑箱心跳一致,但发信路径绕了境外代理。也就是说,消息不是从箱体实时发出,可能是箱子被转移前预设的延迟短讯。”
叶秋立刻看向沈明策:“你设的?”
沈明策没有立刻否认,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问你话。”叶秋声音冷下来,“这条消息会不会触发箱体自毁?”
沈明策咬牙:“不会。”
“会不会触发省平台备用权限?”
“不会。”
“内容是什么?”
沈明策抬眼,眼神里混着疲惫和怨毒:“你们不是能破吗?”
叶秋刚要开口,林风抬手止住。
“让他看着。”
小马开始解析第一层加密。
取证车里的风扇声变得格外清晰,稳压仓读数依然稳定,但黑箱的心跳频率从十五秒一次,变成了十二秒一次。
小马注意到变化,立刻道:“心跳加快了,可能是外部短讯被拦截后,箱体进入确认状态。”
林风问:“还能稳住多久?”
“只要不断电、不强磁、不撕导电胶带,短时间没问题。”小马盯着曲线,“但如果它等不到远端确认,可能进入第二阶段。”
沈明策冷冷道:“第二阶段不会烧箱,只会烧K-LINK密钥片。”
叶秋看向他:“你现在倒肯说了。”
沈明策抬头,声音嘶哑:“密钥片烧了,孟怀舟就能说二级审核字段是我伪造的。你们想抓他背后的人,就别让那东西毁掉。”
林风看了他一眼:“所以这条短讯,是你给自己留的保险。”
沈明策没有否认。
第二层加密被破开,屏幕上出现一段混乱字符,小马快速清洗后,只剩下一句完整文字。
“二级审核人还在平台内。”
车里没人说话。
连老钱都收住了骂声。
叶秋看着那行字,眼神发冷:“这是发给六三一备用邮箱的。你在威胁省平台里的人?”
沈明策扯了扯嘴角:“我是在提醒他,别以为把六三一冻结、把孟怀舟抓了,他就干净了。”
林风问:“二级审核人是谁?”
沈明策闭上嘴。
叶秋一掌拍在桌沿:“你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护着他?”
沈明策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很重:“我护他?我是在护我自己!我现在说出名字,你们能保证消息不漏?能保证盛衡总部不在明天把我说成精神失常的技术员?能保证平台里那个人不反咬我伪造字段?”
叶秋没有被他带偏:“你可以要求保护,但不能拿国家能源平台当筹码。”
“我拿筹码?”沈明策笑了一声,声音发颤,“孟怀舟拿我当火场里的灰,平台里那个人拿我当一次性钥匙,总部清障组拿我们整个西南事业部当隔离层。现在你跟我说筹码?”
林风没有打断他的爆发。
沈明策的情绪终于从技术员的冷硬里裂开,露出被抛弃后的恐惧和怒意。
但恐惧不能替代口供。
林风把那行短讯打印出来,放进证物袋,编号后推到镜头前。
“沈明策,这条消息已经被省平台防火墙拦截,原始包、签名、路径都会固定。你说不说,二级审核人的存在已经进入证据链。”
沈明策盯着证物袋,呼吸慢慢乱了。
林风继续道:“你现在不说名字,我们就按设备、资金、权限三条线查。K-LINK-07会告诉我们它调用过哪个字段;海洲数维和桥南数据会告诉我们谁付钱;省平台日志会告诉我们谁在02:35实时放行。”
小马适时开口:“林组,第三层签名解析出来了。短讯不是单纯文本,后面附了一个极小的哈希片段,指向省平台外侧镜像区里一段二级审核凭证。”
周宁远从另一端连线进来,声音绷紧:“如果这个哈希能对上,就能证明第二次撞击不是外部单独伪造,而是平台内部有人配合放行。”
林风立刻下令:“哈希片段封存。不要在省平台生产环境里验证,调镜像区副本做比对。”
小马点头:“明白。”
谭建民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林组,省平台值班负责人刚刚打电话问,为什么专案组还在调取外侧防火墙拦截记录。他说他们内部初判是垃圾邮件误报。”
叶秋冷笑:“消息刚拦下来,他们就知道了?”
林风看向屏幕上那行字:“不要正面冲突。回复他们,国家能源安全专项组正在做例行复核,所有记录按授权留存。谭主任,你派可信人员去省平台机房外等,不进门,不惊动更多人。”
谭建民立刻明白:“盯人,不打草。”
“对。”林风道,“今晚所有试图接触六三一备用邮箱、外侧镜像区、二级审核日志的人,全部登记。”
沈明策听到这里,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又很快绷住。
林风看着他:“你以为发出这条消息,是逼二级审核人保你。实际上,你也把自己钉在了第二次撞击现场。”
沈明策脸色阴沉:“我不发,你们永远找不到那个人。”
“你发了,我们就会找到。”林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但这不抵消你做过的事。”
小马忽然抬头:“林组,哈希片段对上了。镜像区里确实存在一段二级审核凭证残留,标识不是六三一,也不是备用令牌。”
叶秋问:“能看到人名吗?”
“没有人名。”小马把字段放大,“只有代号。”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单字。
桥。
沈明策死死盯着那个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