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州归降后,又亲自出面劝降被俘的海贼。
他站在俘虏们面前,沙哑着嗓子喊道:
“弟兄们,我薛州已经归顺了刘使君。刘使君仁义待人,不杀降卒,愿意留下的就跟着我一起干,不愿留的发路费回家种田。你们自己选吧!”
俘虏们面面相觑,连老大都降了,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当即便有大批海贼表示愿意归顺。
刘备命人打开广陵府库,重赏此次出战的将士。
甘宁生擒贼首,记首功,额外赏赐五万钱、绢百匹、金银各五十斤。
甘宁接过赏赐清单,虎目泛红。
他在荆州被冷藏,有功不赏,如今刚到广陵,立功受赏,这份知遇之恩,比山还重。
太史慈、周泰、蒋钦等将领各有赏赐,人人喜笑颜开。
就连刚刚归降的薛州,也被赐了一套崭新的衣甲,从曲长做起。
当夜,江浩便命周泰、蒋钦、甘宁率领船队,押着贼寇连夜前往地图上标注的三处藏宝地点取财。
周泰、蒋钦、甘宁各率一千水军,分三路出发,一路往射阳湖,一路往高邮、一路往海外岛屿,江风鼓帆,船行如飞。
第二天清晨,船队满载而归。
一箱又一箱的金饼、银锭、铜钱、绢帛从船上搬下来,堆在广陵水寨的空地上,金银的光芒在晨曦中晃得人眼花缭乱。
清点之后,陈登呈上账册,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激动:
“主公,军师,此次缴获薛州多年积累的赀财,折合五铢钱高达上亿!
其中金饼八百余斤,银锭一千二百余斤,铜钱六千余万,绢帛布匹三千余匹,此外还有珍珠、珊瑚、玉器等珍宝若干。
但最值钱的不是这些,而是粮食,足足一百万石!足够五万大军吃上一整年!”
虽然刘备在彭城有大量物资,但薛州的钱,不少了!
刘备翻阅着账册,抬头对江浩笑道:
“薛州积财百万,尽为吾军所用矣!”
陈登又指着江面上停泊的那一百余艘海贼船,补充道:
“还有船只,大船斗舰七八余艘,艨艟十余艘,走舸小船百余艘。这些船只并入我军水寨后,广陵水师的战船总数可突破两百艘,足够建立一支一万人的水军!”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着光。
他这广陵太守上任才几天,水师便从原来的勉强凑合一跃而成一支像模像样的水上力量。
这开局简直不能再好了。
甘宁的船队归来时,船头多了一条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足足一人长的蓝鳍金枪鱼,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被四个壮汉合力才抬上了码头。
甘宁站在鱼旁边,锦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铜铃叮当响个不停,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主公!军师!”
他大步流星走进郡守府正堂,声如洪钟。
“宁前往取钱粮的路上,碰见这条大鱼,顺手捞了上来。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肉嫩味鲜,特来献与主公尝个鲜!”
江浩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堂前一看。
嚯,蓝鳍金枪鱼。
这玩意儿在现代那可是高级刺身食材,一条能拍出天价。
甘宁居然能在海上捞到这东西,这牛逼程度也是没谁了。
他拍了拍甘宁的肩膀,由衷赞道:
“兴霸,牛皮!这东西在青州我都没见过,你一来就捞着了,好兆头!”
太史慈也算能折腾的了。
他出辽东那么多次,海上风浪没少挨,每次回来船舱里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带几捆海带,明天拎几只帝王蟹和大龙虾,让大家尝个鲜。
江浩已经觉得太史慈够能捞了。
结果甘宁才来几天,头一回出海,就拖了条蓝鳍金枪鱼回来。
论浪,还是甘兴霸浪!
陈登闻讯也赶来了。
作为资深生鱼片爱好者,他对鱼的品类颇有研究,但眼前这条通体幽蓝的大鱼,他还真没见过。
他绕着金枪鱼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这鱼我在广陵从未见过,兴霸这是从哪片海上捞的?”
“出海口往东,约莫三十里。那片海域水深,寻常渔船不敢去,宁仗着军师研制的新式海船才敢一试。”
陈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兴霸,我想吃鱼了!
他对这鱼的味道充满了期待,眼巴巴地看着江浩。
江浩也不客气,当即命人将金枪鱼抬到后厨,亲自指挥厨师操刀。
他在现代虽不是厨师,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蓝鳍金枪鱼各个部位的吃法多少懂一些。
鱼腹最肥美的部分切成薄片,蘸酱生食;鱼背肉则切成厚块,在铜鼎火锅里涮上几息便捞出,入口即化。
不多时,一大桌金枪鱼宴便摆了上来。
生鱼片、涮鱼片、烤鱼排、鱼骨汤,琳琅满目。
刘备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腹肉,在酱料里轻轻一蘸,放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
那肉质细腻如脂,入口即化,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他放下筷子,由衷赞叹:
“此鱼味美,天下罕有。兴霸此番出海,不但收获薛州的钱粮,还捞了这等美味回来,当真是福将。”
江浩也夹起一片,在酱料中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鱼肉触及舌尖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细腻的肌理几乎是轻轻一抿便化开的,油脂的甘甜与鱼肉本身的鲜美在口腔中交织缠绕,绵密而不腻,清甜而不腥。
味道好极了!
他在现代没吃过蓝鳍金枪鱼,只听说过这玩意能拍出天价,据说大腹入口如霜降,是寿司界的顶级珍馐。
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时代,居然在广陵的餐桌上尝到了。
话说回来,中国近海好像没有蓝鳍金枪鱼的分布吧?
这玩意不是太平洋和大西洋的深海鱼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汉代。
气候和现代截然不同,海水温度偏低,黄海和东海的水质也未经污染,金枪鱼群洄游到这边也不是不可能。
他又夹了两片涮在热汤里,看鱼肉在沸腾的鱼骨汤中由红转白,夹出来蘸了酱料送进嘴里,长出一口气,由衷赞叹:
“确实好吃。”
陈登早已大快朵颐,面前的生鱼片盘子已经空了大半。
他一边夹起两片新鲜的鱼肉往嘴里送,一边含糊不清地感慨:
“此等鲜鱼,登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
嘴上说着,手上不停,筷子又伸向了下一盘。
江浩看着他那副吃相,哭笑不得。
华佗上个月才给他诊过脉,千叮咛万嘱咐说生鱼片伤脾,这位陈太守是把医嘱当耳旁风了,左耳进右耳出,筷子就没放下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蓝鳍金枪鱼是海鱼,海鱼体内的寄生虫和淡水鱼不同。
淡水鱼的寄生虫能在人体内存活,吃了容易得病;海鱼因为渗透压的缘故,寄生虫无法在人体内完成生命周期,吃了也不会染上寄生虫病。
陈登爱吃生鱼片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了,与其让他偷偷吃淡水鱼生片吃出病来,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的爱好往生海鱼上引。
反正广陵靠海,以后水师壮大起来,海鲜要多少有多少。
再加上华佗就在身边盯着,时不时给他调理一下脾胃,说不定能让这位广陵太守多活上好几年。
想到这里,江浩也不拦着他了,只是又给他舀了碗热腾腾的鱼骨汤推到面前,淡淡道:
“元龙,喜欢就多吃点。以后想吃了,让军士出海时多捞几条回来。不过这碗热汤得喝,暖暖胃,别光吃冷的。”
陈登也不客气,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直龇牙,却又舍不得放下。
几人吃了一会,陈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正色道:
“主公,惟清。登此来,不光为吃鱼,更是有一件要紧事。
登已收到确切情报,袁术在九江暗中纠集兵马,广积粮草,将在明年开春之后来犯徐州。
敌众我寡,使君当早做准备,不可不防。”
刘备眉头微皱,看向江浩。
江浩倒是不慌不忙,又涮了片鱼肉,细细嚼完才开口:
“元龙觉得,袁术会从哪个方向来?”
“大概率是广陵。”
陈登用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案上画起了简易地图。
“袁术进攻徐州,无非三条路。走陆路,是进攻下邳郡的夏丘。不过这条路袁术未必敢轻易尝试。
一来下邳有张辽坐镇,他未必打得过;二来陆路运粮损耗极大,袁术虽然狂妄,但还没蠢到以己之短攻我之长。”
他在案上画了一道线,继续道。
“另外两条都是水路。一条是顺着淮河,顺流而下,抵达盱眙县。若盱眙不保,敌军便可直扑广陵郡治淮阴。
另外一条水路,是走长江北上,入中渎水,经过高邮,沿邗沟进攻淮阴。”
“袁公路?我避他锋芒?”
刘备放下酒樽,眼中燃起一丝战意。
他刚刚全取青徐二州,麾下兵精将勇,巴不得早点与袁术一决雌雄。
江浩却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
“眼下不宜与袁术决战,得等一个时机。”
陈登和刘备同时看向他,有些迷茫。
江浩淡淡得说:
“袁术恐怕有称帝之志,未来,或有逾越之举。”
刘备和陈登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