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宇文直和宇文邕可是一母所生啊,怎么如此离心离德?
没什么,利欲熏心嘛,那个宝座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他,令他如醉如痴,他也想坐上皇位,风光一下。
宇文邕岂能看不破弟弟这点小心思,看着他越来越明目张胆,宇文邕也是头疼不已,为了不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宇文邕决定敲打一下弟弟。
他把宇文直召来,笑着说:“朕近日正在给太子琢磨东宫之址,觉得你的府宅不错,宽大明亮,也够局势,让给你大侄子怎么样啊?”
“啊?”宇文直心里一忽悠,这是要夺我根基啊?那也不敢说不行啊,于是喃喃自语道:“行是行,那我住哪里?”
宇文邕看他脸色晦暗,神情沮丧,立马道:“京师之内,你可自行挑选新的居所,但凡你看上哪里,朕就下旨拨给你,你随意挑选。”
可宇文直根本没明白兄长的用意,宇文邕意思很明确,你要乖乖的,要不然可不只是全府搬个家那么简单,脑袋都得搬家。
做哥哥的,为了挽救弟弟,是上了心的,这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是宇文直本就心胸狭隘、阴狠歹毒,他不但没理解,还一肚子怨气。
宇文宪从旁看得一清二楚,之前他就从中调停过宇文护和宇文邕,如今又开始调和。
毕竟是亲兄弟,他也不想宇文直出事,于是摒弃前嫌,主动陪着六弟把京城大大小小的权贵府署挨着看了个遍,不停建议,道:“这家不错,富丽堂皇的!”
宇文直摇摇头。
“那一家也不错,够宽敞,还可以修几处亭台楼阁……”
宇文直依旧摇头。
选来选去,竟没有一处合他心意!
宇文宪也笑了,道:“要不,为兄把宅子让给你吧,我外面再选一处,你只要不嫌弃就行。”
宇文直看了看他,冷冷回答道:“你那破宅子,我没看上。”
宇文宪的府宅确实简陋,还赶不上一般的富豪之家,宇文宪为人清明,从不贪图富贵享乐,根本不在乎这些。
最后宇文直突然盯上了一座荒废已久的陟屺古寺,道:“就这里吧。”
宇文宪一看,立刻摇头道:“那怎么能行呢?这也太破了,地方也太小,又荒凉不堪的。”
宇文直执意要搬去寺中居住。
齐王宇文宪实在看不过去,好言劝解道:“都是自家兄弟,陛下还是你亲哥,不要跟陛下置气,选一处好的,否则陛下下不来台……”
宇文宪话也不能说的太明,否则会节外生枝,又接着道:“再说,你子嗣众多、子孙满堂,这废寺狭小简陋,怎么可能容得不你这一大家人……未免太过局促委屈了。”
知宇文直听罢,嘴角一撇,满脸怨毒,冷冷回了一句:“我宇文直如今一人尚且无处容身,颠沛迁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子孙后辈!”
宇文宪本来还想再劝劝,奈何不知从何谈起,也只能叹口气,随他去了。
搬进荒凉寺庙的宇文直,这就算记仇了,处处跟武帝作对,陪同武帝郊外校猎之时,他故意不守仪仗规矩,横冲直撞,撞散了行猎队列,失了皇家礼制。
旁边百姓都捂着嘴透着乐。
宇文邕很是没有面子。
宇文邕也气的鼓鼓的,这个破弟弟怎么就不开窍呢?
看来还是教训的轻!
于是当着文武众臣的面,命人将他按倒在地,亲自抄起家伙,这顿荆棒炖肉。
“我若打不醒你,就坏事了,指不定哪天又闯出天大的祸事来,到时候我怎么给母后交代!”宇文邕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
这一顿板子,打在身上,宇文直是半点悔改也没有啊,反倒将这份羞辱牢牢记下,日积月累,怨气越积越重,无时无刻,不想着伺机怎么报复。
人要是踏上不归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公元574年,秋七月,暑气未消。
周武帝宇文邕,决定出去走一走,说走就走,龙驾去往云阳行宫避暑理事。
天子出京,国都长安不可无重臣镇守!
武帝当即传旨,命右宫正尉迟运,暂且兼司武一职,再令薛公、长孙览二人,辅佐当朝太子,坐守长安城,维持京畿秩序。
一听陛下走了,宇文直那颗不安分的心,顿时沸腾起来!
“四哥远赴云阳、不在长安宫中,京中必然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宇文直眼中凶光毕露,当即决意起兵作乱,偷袭皇宫!
七月二十七日,天色沉沉,百鸟飞绝。
宇文直暗中集结一众党羽心腹,披甲持刃,悍然率兵突袭皇宫肃章门!
守在宫中的薛公和长孙览,骤然听闻叛军杀到,刀兵震天,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上前抵挡?
转身跨上马,可真是快马加鞭,直奔云阳,向武帝报信求救去了。
皇宫门户即将失守,一人突然奔跑过来,正是留守的重臣尉迟运!
也是赶巧了, 此时尉迟运恰巧身在肃章门内查看军务,他忽见宇文直叛军蜂拥而至,直奔大门。
他天生神力,二话不说,身子一纵,扑上前去,用双手抓住门边,奋力合拢了宫门!
门外叛军拼死争抢破门,刀斧伸进门缝,乱劈乱砍,尉迟运十指被砍得鲜血淋漓,也不知断了几根!
但是尉迟也不敢松手啊,松手他的命还有宫里这上千号人全完了!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拼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将肃章门死死关合、然后牢牢锁住。
宇文直率众堵在门外,猛攻许久,始终无法破门而入。
情急之下,宇文直传令手下士卒,点火焚烧宫门!熊熊大火瞬间燃起,浓烟滚滚,木质宫门被烈火吞噬,眼看木门就要烧塌,叛军便可长驱直入。
尉迟运一见火起,便知不好,一旦叛军闯进宫来,自己生死是小,宇文邕一家子老小,诸位皇子皇孙,就没命了!
“怎么办啊?”手下卫兵吓得面无人色,哆嗦不已。
“不怕,以火攻火,他们放火,咱们也放,放出一个火山来,让他们寸步难行!”
说罢尉迟运当即传令道:“所有人,不想死的,赶紧去搬东西,所有的木料、还有床榻桌子,箱笼木盒,通通搬过来,堆在门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