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在草庐居丧,他最担心的就是出乱子,结果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卫王宇文直,也就是他的同母弟,折腾冒烟了。
原来是他一直对宇文宪耿耿于怀,于是不停找茬,折磨自己的五哥。
宇文宪那可是北周第一猛将,若真动起手来,能打他三个来回带拐弯,但是碍于宇文邕的面子,不停退让。
宇文直几番挑衅,宇文宪就是不接招,还好言好语地安慰?
“太后走了,你心情不好,兄长可以理解。”
这给宇文直憋屈的,直接闹矛盾,难度太大,也不解决问题,于是趁着去草庐看望兄长的间隙,他连哭带嚎,给宇文宪一顿诬告。
他道:“此时正是母亲守丧之时,那宇文宪不但毫无悲伤之色也就罢了,还照旧饮酒吃肉,和平时一样,这是不是太不孝了!”
武帝宇文邕看了看他,脸一沉道:“你能不能别无事生非!”
宇文直心一凉,反问道:“我怎么无事生非了?”
宇文邕脸一拉达,训斥他道:“你跟我是一母所生,齐王本就是异母兄弟,大家都不是正宗嫡子,由于我的缘故,他才一起为太后服丧,你还想要怎样!”
“可是……”宇文直十分不服。
“可是什么,说出这样的话,你就应当感到羞愧,还谈什么得失!”
宇文邕真生气了,指着他的鼻子,一顿痛骂:“你,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她最疼你;从小到大,什么好吃好玩的不是可着你,如今她人家走了,你正该悲痛欲绝之时,哪来的闲心去看别人在干什么?”
一句话把宇文直造了个满面通红。
宇文邕看宇文直脸色恐惧,又于心不忍了,遂把话拉了拉道:“行了,为兄的意思,就是告诉你应当自勉,尽自己的孝道罢了,不要去议论别人。好了,回去守孝吧!”
宇文直灰头土脸的出了草庐。
明君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明察秋毫,你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你憋的什么坏屁,糊弄不了。
但是说是说,那毕竟是宇文邕的亲娘,容不得别人小视,遂派人暗中打听了一下宇文宪的情况。
很快有了回信,宇文宪缟衣素食,罢绝歌舞,根本没有逾越礼制的地方。
宇文邕叹息道:“我这个弟弟心术不正到了这种地步,居然会借着自己的亲娘说事儿!嗨,娘亲啊,如果有那么一天,他闯下大祸,你让儿子怎么对待他啊……”
一边跟老母亲的牌位诉苦,一边泪如雨下。
光阴流转,到五月这一日,北周择地安葬文宣皇后,陵号永固陵。
周主宇文邕,赤着双足,大哭着徒步一直走到陵前,亲自送母后下葬。
转天,武帝颁下诏书:“三年居丧之礼,天子亦当遵从,朕自衰麻孝服、苫草庐舍,规制一概依古礼而行,聊表无尽哀思。
五服之内的宗室亲属,一律恪守礼法。
只是如今军国大事繁重,朕不得不临朝理事,朝中百官,则遵照太后遗令,安葬完毕便可除去孝服。”
公卿大臣纷纷叩首,恳请帝王权宜从简,不必守满三年。可武帝宇文邕执意不肯,必须要完成三年丧制。
此时,齐周两国正在修好,北齐派侍中薛孤康买到北周吊唁叱奴太后去世,并参加了葬礼。
之后,北周官员陪着回到使馆,安排饮食款待。
吃饭的过程中,北周官吏与薛孤康买闲聊,问道:“你们的君主现在怎么样啊?”
薛孤康买一愣,心里满是不舒服,但是还得装横,道:“我们的君主?好着呢,年轻有为,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那可怪好的,我听说他新近封了两位皇后?”
“这都是真的,我们有两左右两位国母……”北齐使者说起这话,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声音低了几度。
北周官吏还在逗乐子,问道:“那你们陛下更喜欢哪一位啊?左皇后,还是右皇后?”
北齐使者一拍脑门子,灵动的一转眼珠子,道:“我觉得陛下更喜欢冯淑妃。”
“冯淑妃?”
“你有所不知,左皇后穆氏失宠了,她的侍婢冯小怜趁机上位,大受我主的恩宠,所以被封为淑妃……”
“你怎么知道她更受宠呢?”
“你是不知道啊,这冯淑妃乃是百年难遇的绝色美人,她一出来,迷倒一片,那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呢!”
“是吗?那么美貌?”
“不单生得貌美,更是灵慧黠灵,一颦一笑自带风情,琵琶弹得出神入化,又长袖善舞,如仙女临世,就这么说吧,一曲歌舞罢,令众生皆颠倒!”
“真的假的?贵使夸张了吧!”
薛孤康买眼神流转,生怕对方不信,又道:“不骗你,我们是见过的,平常人看一眼,真的浑身发抖,寸步难移,她若是冲你一笑,你立刻就骨酥肉麻,不知所往……”
许久薛孤康买从无限神往中,缓过神来,叹息道:“我们陛下对她宠爱至极,坐则同席,出则并马,我听说两人发誓要同生共死呢……嗨!”
要说北齐使者的话,还真没掺水,这冯小怜为中国古代十大美女之一,美貌自然是没的说。
西晋末年,经过五胡十六国,南北朝时期,十大美男层出不穷,十大美女,就上榜这一位,可见其实力多么强悍。
北周使者离开之后不久,北周便也有了冯小怜的传说。
正在守丧的宇文邕从不贪恋美色,但是听说之后,也微微一笑,道:“北齐亡国的因素凑齐了,亡国妖异罢了,什么美色!”
宇文邕正事一点不耽误,他心里压着一件大事,那就是灭佛禁道!不把这件事整明白北周便没有未来。
北周武帝颁下严诏,禁断佛、道两教。
天下佛寺里的经文、造像尽数拆毁焚烧;沙门僧众、道门道士,一律勒令脱去袈裟道袍,回归民间,还俗为民,该种地种地,还当兵当兵,如有不从,直接超度。
这事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以前好像谁也干过?
对太武帝拓跋焘!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各类不在国家礼制大典记载中的杂祠淫祀,也一并严令撤除,不许百姓私自供奉祭祀。
这正是武帝宇文邕之前朝堂论辩三教先后的真正目的,先前定儒为先、释为末,就为了今日之策,收拢寺院的土地人口,充实国力。
这件事,朝野之间,震动不小。
收拾完佛道两教,宇文邕开始大力整顿货币,北周改铸五行大布钱,以一当十,国内市场乱象被一并整理。
正当宇文邕大刀阔斧清除弊端的时候,有一股势力正在蠢蠢欲动,伸出了罪恶的触角,那就是卫公宇文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