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壮一去不回,李家人有些不安,这么近的路哪能用得了这么久。
一大家子一边说话,一边朝李铁栓家走去。
到了院门前,就听到里头哭骂声。
李铁柱搀扶李老汉走了进去,在院子里听了一会,便什么都明白了。
李老汉气的呼呼喘气,“老二,你给我滚出来!”
屋子里的哭声骂声骤然停止,李铁栓快步走了出来。
这才看到一院子的人。
“爹,你咋来了。”
刘婆子和刘家大嫂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出门,躲在屋子里不出声。
李老汉指了指自家儿子,“你呀你,亏你还是当家人,你自己儿子被人害了,你还在跟她们讲道理?”
李铁栓,“那你说咋办,做这事的是孩子他姥姥。”
李老汉故意提高嗓音,确保屋内的人能够听到。
“我可告诉你,谁都别想耽搁了根苗的前程,他们若是再闹下去,那就去告官,根苗如今可是秀才,他们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敢对秀才下毒,你去,现在就去衙门敲鼓。”
屋内的刘婆子和刘家大嫂一怔,彩霞也害怕了,她想起她奶奶和她爹被关进大牢出来时都没个人模样。
瘦脱相了。
大牢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娘,咱们还是走吧”。
刘家大嫂再如何舍不得这个姑爷,可也不想进大牢。
她轻轻扯了扯婆婆的衣袖,“娘,咱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家人心狠手辣,万一真的被关大牢,那咱们可就完了。”
刘婆子如何不怕,三个人里头最怕进大牢的人就是她。
只有她亲身体会过大牢里阴湿恶臭的滋味。
刘婆子恶狠狠看向她闺女,“没用的废物,被老李家牵着鼻子走,我是真没见过谁活的像你这样窝囊的。”
刘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窝囊,可她看到自己儿子还在昏迷,也顾不上想那些。
“娘,你们还是快走吧,要不然我公爹真就让人报官了,根苗可是李家亲孙子。”
刘婆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带着儿媳妇和孙女走出门,看到李老汉时,一脸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亲家公,多日不见……”
李老汉只当没听到,对身旁的大儿子指了指,“咱们进屋去看看根苗咋样了,若是有个好歹,你现在就去衙门。”
“知道了,爹”,李铁柱回答的声音洪亮,故意让刘婆子三人听到。
刘婆子哼了一声,拉着大儿媳脚步极快的跑出去。
李老汉这才进屋去看了自己的孙子,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热的烫手。
“王大夫,咋样?”
王大夫举着药方,“我先开个退热的药试试,待他好些了,再带他去县城瞧瞧。”
他的医术有限,怕耽搁了病情。
李根壮跟着去取了药,回来之后,常氏帮忙把药熬了。
李铁树穿着崭新的衣裳,在床边看了一会,“爹,我们今天就不走了吧,等等看根苗明天能不能好”。
李老汉摇头,“你看根苗这样,普通风寒也要三五日,更何况是被人下药,算了,三宝和根壮他们还要回去当差,耽搁不得,你们该走就走……”
随后几人商议了一下,觉得李老汉说得有理,只能先留下李根苗。
一大家子呼呼啦啦走了一半,其余人回家忙乎自己的事。
李桂香回来时,听说了这件事,她心疼的直哭。
“我早就说过,别和姥姥家来往密切,娘你为啥不听,你害自己就算了,险些把根苗也给害了。”
刘氏心疼儿子,可也不愿听闺女数落,“反了天了,你还想骑到老娘头上管老娘,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桂香想扭头就走,又担心弟弟,只能耐住性子留下来照顾。
秋风掠过原野,暑气彻底散尽,一年一度的秋收如约而至。
永海县与谷城相邻,谷城又与西戎只隔了一条隔离带,这里四季分明,冬季尤为寒冷。
庄稼每年只能种一茬。
小麦是春季播种秋天收获。
放眼望去,千亩麦田铺成一片浩荡的金海,细密的麦芒在阳光下闪着浅金光晕,风过处麦浪翻涌,沙沙作响,清甜的麦香扑面而来。
湘王苏元时换下了平日里雅致的锦缎常服,一身深青色粗布短褂配束腿布裤,长发用土布巾束起,褪去王族的雍容贵气,身形显得干练利落。
李小草也早早换了劳作的衣衫,素白窄袖布袄,耐磨的粗布长裤,发髻挽得简单,只别了一支木簪,周身没有半点累赘,走起路来轻快自在。
田埂旁,百余名士兵全都卸了铠甲兵器,清一色短衣打扮,个个挽着袖口,列队站定。
目光望向连片麦田,人人脸上都透着干劲。
李小草走上前,伸手攥住一把麦秆。
干透的秸秆硬实粗糙,指尖扫过麦穗上的麦芒,微微发痒。
她捻开穗子,看着颗颗饱满鼓胀的麦粒,心中无比踏实。
“总算熬到收成了,今年麦子长得这般好,定能存下不少粮食。”
他们自己手下的兵自己供给粮食,有了粮食,就不用花银子去买。
来年再播种土豆,不说能让百姓全都吃饱肚子,起码在遇到天灾的时候不至于再出现被活活饿死的现象。
苏元时走到她身侧,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碎麦壳,掌心也轻轻碰了碰麦穗,被麦芒刺得微微发麻。
“日日巡查照料,如今见了这般长势,之前的辛苦都值了,今日我也放下公务,同大家一起下地收麦。”
“收麦可是实打实的力气活,麦芒又扎人,王爷可别一时兴起,干没多久就喊累。”
李小草歪头打趣,顺势将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小臂。
“你小看谁呢?待会我指定比你快。”
湘王低笑一声,“我才是最快的。”
“对,你是最快的”,李小草顺势答了一句。
湘王听了这句话,总是觉得别扭,她觉得李小草话中有话,奈何没有证据。
他也利落撸起袖管,拿起腰间别着的镰刀,转身面向身后百余名士兵。
“诸位兄弟,今日不分身份,一同收割庄稼,仔细手脚,别伤了自己,也莫要糟蹋粮食,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