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他说的是年年纳贡受封设藩,并未说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意思就是尊大唐为上国,自己成为藩国,除了纳贡之外,具备完全的独立性,再度削弱了反对之心。
但这么突然,现场还是陷入一片寂静,不要说不明所以的老百姓,连所有官员也都错愕不已。
唐叶见状,当即开口:“皮逻阁大王有心了,但本皇子护佑南诏,仅仅因为这里是胭脂公主的家,并没有其他意思,大王万不可将李易当做挟恩图报之辈。”
皮逻阁明白,唐叶这是在作出推拒态度,消减抗性。当即道:“大唐慷慨,皇帝仁德啊。但我南诏立国以来,西有吐蕃进犯,南有蛮獠为祸,皆因大唐而获救,南诏万民无不敬服。请楚王相信,我南诏人绝非平白受惠不知感恩之辈,本王愿意,相信百姓也愿意,有了大唐庇护,南诏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定。”
他这样一说,当即获得了许多人的理解,确实,有大唐这么强大的帝国保护,南诏才能安稳。而原本有人想站出来,也直接憋了回去,怎么的?王上刚说了南诏人都懂感恩,你算怎么回事?打大王脸,还是打国家脸?或者说不敬大唐?哪一样都吃罪不起啊。
偏偏这时候,白发女子也站出来了,她双目裹着白巾,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上一代护国圣女。
“大唐仁德,天兵威武,国宗赞同大王决定,愿追随大王。”
紧接着,刚刚归来的布隆加也站出来。
“末将,布隆加,附议。”
好家伙,国王,圣女和战神都同意了。
但这还没完,阿里胭脂也站出来。
“胭脂夫君仁心,大唐皇帝陛下更爱民如子,此行特地为南诏带来亩产万斤之奇粮,自此我南诏百姓当无饥饿之虞。而这般恩赐,只因姻亲,足见大唐何等仁德。胭脂愿追随父王,归附大唐。”
这话出口满场震惊,百姓群体哗然。
有人顾不得其他,大声问道:“当真有此奇粮?”
阿里胭脂也以真元发声:“本公主以性命担保,此粮已经在大唐广泛推行。不久前我国特派使团也尽数见过。”
果然准备好的,那些使团成员纷纷发声为阿里胭脂佐证。
这下现场彻底炸了,眼看着大唐威严的军队,自家王上和顶级人物的态度,以及百姓欢欣雀跃的神情,仅有的几个想要坚决反对的人物也只能叹息着隐忍下去。
这时候,唐叶适时开口:“本皇子明白了,但此乃国之大事,本皇子个人不敢轻易决定,这样也是对贵国和大王的不尊敬。且待本皇子修书上奏父皇,遣特使前来商议再做定论,还望大王耐心等待。”
他这又是一招缓和之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却表现出大唐对南诏的重视,被尊重越发提升好感度。但真正的作用是确保在大唐使团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南诏反对派不会直接闹翻。可等到使团来了,都护府的兵马也该一同到了,那时候反对还有什么意义。
终于,皮逻阁成功在唐叶携大胜归来之际,一举定势。
自此,唐叶再下一国。一个月之内,灭蛮獠,收南诏,战绩辉煌。
庆功宴非常盛大且隆重,唐叶和主要将领们被安排在王宫大殿,皮逻阁摆下丰盛宴席款待,文武百官皆作陪。麾下三千将士也被安排在王宫正殿前广场,摆下长桌大宴。
要知道,在王宫宴请唐叶没什么问题,但大军直接进入王宫,在正殿前饮酒吃肉,这可不是件小事,那可是三千武装到牙齿的国外精兵啊,意味着绝对的信任。
皮逻阁和唐叶并肩坐在上首,相当正式的开席仪式之后,歌舞奉上,各自欢饮。
皮逻阁再次和唐叶痛饮一杯之后,带着复杂的微笑叹口气:“贤婿,如愿以偿否?”
唐叶淡淡一笑,放下酒杯:“王上何出此言。”
皮逻阁摇头:“你心中明镜一般,从吐蕃入侵开始,你就想要吞了我南诏,但我猜想,仅仅是因为大唐现在到处征战,距离又太远,暂时没打算吃下,但不过是暂时,你们,迟早要来的。东南四国都没了,只剩下西南三国,拿下南诏和蛮獠,大唐帝国才真正完全控制住大巫山北线,等到你们再拿下北方诸国,整个东洲就统一了啊,再度。”
他说的这么清楚,唐叶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大王,这是大势,东洲必须一统,巫族不能北上,您和您的护国圣女应该清楚其中一些缘由。”
皮逻阁叹息:“清楚一些,但终归感到虚无缥缈,你们当真不是拿这个当由头?本王可是很清楚,历代中土帝王都存着大一统之心,几乎没有例外。”
唐叶认真道:“的确,我们一直希望大一统,但那个理由也是真实的。”
他沉思一下,简单说出罗刹使团和圣域变故以及巫族图谋的一些内情,着实让皮逻阁震惊不浅。但交流中很明显,他也听过圣女讲到一些隐秘,还不至于震惊失色。
“人间兴亡啊,不能凝聚成一股力,何以应对未来大变。王上能主动归附大唐,已经是高瞻远瞩,胸怀大义了,但小婿希望王上能看得更高更远一些,把格局进一步打开。”
皮逻阁沉思良久,微微点头:“大势之下,焉有完卵,本王总算没什么后悔的了。但本王也清楚了,迟早你们要整个南诏,而不是名义上的藩属国。”
他已经看透,再加上白天已经在南诏民众面前表明态度,唐叶明白,他回去不去了,便也不再矫情:“大王明鉴,大唐必须完全掌握东洲。”
看着唐叶坚定的眼神,皮逻阁缓缓道:“所以,我这个王未来不可能再是独立王。”
“但可以是封疆王,下一代,将是您的女儿。”
聊到这里,唐叶也索性单刀直入了。
皮逻阁眼神微微一震:“不是,儿子?”
唐叶目光锐利如刀:“您很清楚,不能。”
“再下一代,就是你和胭脂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