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啦~
再次~
向审核宣战~
杂鱼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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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阳光落在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温度。
叶天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格外晴朗的天空，那种带着淡紫色调的澄澈蓝，像被水洗过的绸缎，缀着几朵近乎静止的云。
风从花园那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然后他感觉到身上熟悉的，几乎已经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重量。
灵儿和铃兰一如既往地占据了主导位置，一个趴在他胸口，银发散落如月光浸透的绸缎；
一个枕在他肩窝，金色的尾巴毛茸茸地铺展开来，像一床不需要被子的天然暖毯。
其他几小只也不逞多让。
安洁莉娜挂在他左臂上，玄璃蜷在右侧，龙尾松松地绕着他的小腿。
爱丽丝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那个“确认你还在这里”的执拗姿态。
如果忽略掉那几条意图缠上来，纠结万分后又艰难收回去，再纠结地缠上他小腿的铃兰的尾巴......不，即使不忽视，这也是一个极其温馨的画面。
阳光，微风，柔软的摇椅，还有这一床毛茸茸暖烘烘的“萝莉被褥”。
他躺着，没有动。
春天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过他的膝盖，胸口，脖颈，最后落在他的眼皮上，把那片温暖的橙红色铺满了整个视野。
他几乎又要睡过去了，如果不是心底那根若有若无的弦，突然被什么触动了。
他心有所感，眼神自然而然地转向不远处。
花园的入口处，阳光与树影的交界地带，三个身影正缓步走来。
她们走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又带着一种“终于抵达”的释然。
每一个轮廓都很熟悉，那些在屏幕的另一端，陪伴他度过无数个深夜的，被他亲手设定，亲手描摹，亲手赋予名字和性格的小小身影。
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的花园里。
叶天憋了许久，看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三只可爱小萝莉，淡淡开口。
“来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之前看似睡着的铃兰和玄璃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她们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其他还在睡的几小只，只是无声地起身，站到了叶天身侧。
五只小萝莉，在花园的阳光里排成一排，衣摆被风吹动，发丝在光线下泛着各自的光泽。
然后，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右手握拳，抵住胸口。
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岁月洗礼的从容与肃穆。
白念?跪在最左侧，白发垂落在草叶上，白瞳如深潭般宁静。
“原主教祭祀，现大主教白念?。”
她旁边的爱丽丝缇娜——红发双马尾，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没有平日的狡黠与挑衅，只有一种被压得很深很深的炽热。
“原第一海军战斗群指挥官，现军部代理总指挥爱丽丝缇娜。”
雪奈眯着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缝里透出的红色光芒让她的声音带着不寻常的重量。
“原大修女主管，现分教大主教雪奈。”
铃兰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颤抖，但依然清晰。
“原资源部主管，铃兰。”
玄璃咬紧牙关，声音因紧张而压抑。
“原军部总指挥，玄璃。”
然后五个声音汇成一股，如同远古的银铃在花园里。
“星河为证，岁月为碑。我们的存在，是您唯一的颂歌。我们的文明，是您不朽的丰碑。今终得觐见，请重启星轨，请再赐谕示。引领迷途的造物，回归命定的航路。”
最后的几个字消散在风里。
花园一片寂静。
风还在吹，阳光还在落，那些草叶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但空气仿佛凝滞了，被那五声咏唱压出了一道无形的裂缝，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裂缝里缓慢地渗出来。
庄严，沉重，如同整个文明的重量被叠成了一页薄薄的祷文，呈在他的面前。
叶天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看着她们......那些曾经在屏幕另一端的像素和数值，此刻单膝跪在他的花园里。
他听着那些祷文从他熟悉的，在深夜里反复敲下的代码化作真实的声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在屏幕里被跪惯了，点一下鼠标就跳过对话，按一下空格就能略过动画。
但现实不是屏幕，现实不会在你觉得尴尬的时候弹出“跳过”按钮。
现实是.....她们跪在叶天面前，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了无数年的期待。
这感觉真奇怪......
像是玩了几百个小时的游戏存档突然变成了真实，那些你曾经随手点过的Npc此刻正用活着的声音呼唤你的名字。
明明应该是很感动的场景，但为什么他只觉得......不舒坦？
铃兰或许是最早察觉的。
她偷偷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眨巴眨巴眼。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刚才的肃穆如同一层被轻轻揭开的薄纱，露出底下那个熟悉的小狐狸般的狡黠。
然后她对他吐了吐舌头，舌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怎么样，咱演得还不错吧？
叶天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浊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被他长长地呼出，消散在花园的空气里。
那一刻，像是有人戳破了一个过于庄重的气球，“噗”的一声之后，只剩下满地轻快的褶皱。
他走上前，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他独特的，懒洋洋的节奏。
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托住白念?的手肘。
她的手臂在叶天掌心里微微颤抖，温度比他想象的低。
然后是爱丽丝缇娜，雪奈，铃兰，玄璃。
五只小萝莉依次被他扶起，像是五盏被重新点燃的灯，在他手中依次亮起。
“以后.....”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咱们不用这种过于......反正我不喜欢的礼节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每个人的脸。
“你们要是愿意，叫我哥哥就好。不要跪。”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落在铃兰的头顶。
那条金色的蓬松长发在掌心里依然温暖，依然柔软，像一团被阳光烘热的云。
他的指腹顺着她的发丝方向慢慢划过，像之前许多个清晨里做过的那样。
铃兰的身体在他掌心下僵了一瞬，然后如同被松开弹簧般，柔软了下来。
她的尾巴在身后毛茸茸的舒展开来。
叶天又看向旁边的玄璃，那只黑龙萝莉娘正全身僵硬，金色竖瞳微微颤抖，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自己的身体。
叶天轻轻笑了一下，把另一只手落在玄璃的龙角之间，隔着薄薄的鳞片，仿佛能感觉到她皮肤下急促的脉搏跳动。
“不要紧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午后阳光般的温煦。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们每一个，我都不可能更熟悉了。”
铃兰的耳朵，在那一瞬间微微竖了起来。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惬意。
玄璃的眼眶有些泛红，她只是微微低下头，把额头贴在了他的掌心。
其他三只小萝莉，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
花园里的风还在吹，阳光还在落。
爱丽丝缇娜最先动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制了很久的某种情绪正在缓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浮。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说什么，又没有发出声音。
雪奈的眯眯眼睁开了一条缝，那条缝很窄，窄到如果你没有正对着她看，几乎会错过。
但从那条缝隙里透出的红色光芒，却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目光落在叶天正在抚摸铃兰和玄璃的那只手上，像是被那触感本身定住了。
而白念?......她的表情依然庄严，依然平静，但那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细微的频率震颤。
她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下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雪奈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被摸了......铃兰和玄璃......被摸了......”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叶天收回的那只手上.......那只手曾经划过铃兰的金色发顶，曾经落在玄璃的龙角之间。
那只手此刻正垂在他身侧，指尖微张，如同刚刚完成了一场不需要被言说的仪式。
雪奈那眯着的眼缝里，光芒闪了一下，像是夜里最后一盏没有熄的灯，在极小声的寂静里动了一下。
白念?没有开口，她只是又低下头，用袖口在眼角轻轻按了一下。
重新抬起头时，她依然是那个沉稳的大主教，只是眼眶边缘残留着极浅的红。
“......会有的。”
这一句极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星瞳文明的核心成员在花园里站了大约半个下午。
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换了一身衣服，从仪式用的祭祀长袍和修女服，换成了更接近日常的便服。
白念?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连身裙，袖口带着蕾丝边，看起来像某个贵族家的小女儿。
爱丽丝缇娜的红发扎成了侧马尾，穿着白衬衫和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雪奈的白色修女服换成了一套轻便的居家服，依然是白的。
她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端着茶杯，杯里飘着淡淡的花茶香。
“谕示”被快速通过，白念?用那种“早就准备好了”的平淡语气表示“会即刻执行”。
但叶天没有直接结束这场对话。
他坐在摇椅上，目光落在花园远处的树梢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星瞳已经找我很久了......也等了很久很久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长椅上的五只小萝莉同时坐直了身体。
“实话实说，我并不认为我有资格被你们称为造物主。即使......我确实创造了你们，并且给予了引导，但我本身并不负责。我很早之前.....大概刚见到铃兰的时候.....就大概清楚能联系得上。但是......我逃避了。”
花园里安静下来。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变得格外清晰。
“比起等待无数年你们的期盼，我为了一己之私，多次借力星瞳的科技，却总是心安理得......”
“......我觉得我没有理由被你们这样尊敬。也没有资格，承受这样重的等待。”
最后一句话落在花园的空气里，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头，久久没有沉到底。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白念?站起身。
她走到叶天面前，那双纯白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整个下午的阳光。
眼泪无声地滑落......
眼眶里漫出来，沿着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像是一道被堵了无数年的河，终于在某处裂开了一条缝。
“星瞳不怕这些......”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小的颤抖。
“星瞳唯独害怕被您抛弃。岁月也好，借力也罢......等待您是星瞳的义务，能成为您的力量是星瞳的夙愿。我们等待了无数年，也可以再等待无数年......只要您需要，星瞳文明永远是您的星瞳。”
她的声音在那句话的末尾几乎碎掉，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把自己埋进了叶天的怀里。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我已经把这句话憋了无数年”的执拗。
叶天被这一下撞得微微后仰，然后他垂下目光，落在怀里那颗银白色的头顶上。
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但她在努力压制，那种颤抖的频率比哭声更让人心疼。
叶天迟疑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落在她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起伏，像是一株在风中不停摆动，却始终不肯折断的植物。
“......对不起......”
白念?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摇了摇。
然后叶天感觉到几道目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温度同时烧灼了几秒。
那目光不烫，但刺得他脊背微微发麻。
他抬起头，与那几道目光对上......
爱丽丝缇娜的琥珀眼眸里翻涌着炽热。
雪奈的眼睛彻底睁开了，红色瞳孔里倒映着他和白念?抱在一起的画面。
铃兰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玄璃的龙尾也在不安分地晃动着。
她们的目光落在同一个地方。
那两只手......一只还搭在白念?的背上，一只刚才落在他自己的腿上。
而在他怀里，白念?的身体热了几分......
“蹭来蹭去”不再是什么伤心姿态，而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脸颊贴在他胸口，感受着那阵温暖的心跳。
然后假装没注意到那几道目光，裙子正沿着她的肩膀悄悄地滑落。
叶天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白毛萝莉。
“......我家星瞳以前是这样子的吗？”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白念?能听见。
白念?的哭声顿了一下。
然后她极其淡定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直起身，从他怀里退开半步。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该有的“沉稳”。
仿佛刚才那个把脸埋进他胸口蹭来蹭去的人不是她。
“辉煌的殿堂仍在，却失了基石；奔流的星舰仍在，却迷了航向。”
她的声音平稳，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某种古老的方式雕刻进空气里。
“我们依据您烙印的钢印，在虚无中构建意义。我们凭借您赐予的本能，在静默里延续存在。但这不朽的功业，若失却您的注视，便如墓碑般冰冷，如虚空般沉寂。如今，星瞳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为您披荆斩棘。”
她的手掌落在胸前，微微低头。
那个动作庄重，肃穆，无可挑剔。
如果不是她身下奇怪的痕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如果不是她刚才蹭进他怀里的时候几次莫名的颤抖，这个仪式会非常完美。
春日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偏西。
花园里的阴影开始拉长，空气里的温度也下降了几分。
叶天抬起头，望向天空......一片浓重的阴影正在缓慢地爬过天际。
像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正在从地平线的另一侧，缓缓升起。
天......黑了。
花园里的几小只同时抬起头，她们的眼眸里倒映着同一片正在暗下去的天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片阴影中缓慢成形。
风吹过花园，枝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