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战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围的复仇者们,无论是史蒂夫、托尼,还是刚刚失去挚爱的星爵,全都怔怔地看着岳舟。
之前面对灭霸那套“为了宇宙平衡而杀戮”的宏大理论时,他们虽然愤怒反抗,但总觉得对方是个有着崇高歪理的狂热理想主义者。
直到此刻被岳舟用最直白的逻辑把皮扒开,所有人才恍然惊觉——什么狗屁天命,什么宇宙平衡,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偏执狂为了证明自己“当年没说错话”,而强行拉着全宇宙陪葬的荒唐闹剧!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拯救……”
泥坑里的灭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大声反驳。
可当他对上岳舟那双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的黑眸时,那些他在心里默念了上千年、用来感动自己的漂亮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岳舟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潜意识里最不敢去面对的真相。他为什么非要打那个随机杀一半人的响指?
真的只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年的提案有别的替代方案,他必须要用全宇宙的鲜血,给自己立一座“永远正确”的丰碑!
随着这层支撑了他上千年的精神支柱被当众敲得粉碎,灭霸眼底最后一丝属于霸主的光彩彻底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地瘫倒在泥水之中,双目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天空。
站在不远处的托尼·斯塔克看着彻底破防、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灭霸,又看了看站在坑边神色淡然的岳舟,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史蒂夫说道:
“我收回刚才的话,队长。这位岳先生最狠的地方不是他的拳头……他是先把这紫薯精的手腕拧断,再把他的脸皮和尊严扒下来踩在泥里。这可比直接一刀宰了他狠多了。”
托尼·斯塔克话音刚落,旁边一屁股坐在泥坑里的张铮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局已定,原本压在所有人头顶那座喘不过气来的大山轰然倒塌,青冥小队这边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下来。
“我以前在老家看电影的时候,就一直想不通这紫薯精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张铮把沉重的塔盾往地上一放,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一边在队伍神识频道里乐呵呵地吐槽,“咱们都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谁不知道人口多了得搞科技、种杂交水稻、开发新能源?
结果这孙子倒好,开着星际战舰满宇宙跑,生产力明明高得吓人,却非要按着脑袋把人杀一半。
当时我还以为这外国电影的编剧是个文盲呢,今天听岳兄弟这么一扒皮,合着这货压根就不是为了省粮食,纯粹就是个死要面子的杠精!”
站在北侧阵眼的陈家辉也是深有同感,在频道里连连点头:“张哥你说得太对了!你是不知道,在漫威的原版漫画里,灭霸之所以要打响指杀掉全宇宙一半的人,是因为他暗恋四大创世神明里的‘死亡女神’!
他是为了博红颜一笑,纯纯的一个宇宙级终极舔狗!”
“啥玩意儿?舔狗?!”张铮眼珠子都瞪圆了,看看泥坑里那个威猛高大的紫色身影,差点没吐出来,“就他长这副鞋拔子下巴的德行,还学人家搞暗恋?!”
“可不是嘛!”陈家辉在频道里绘声绘色地科普,“后来拍成电影,导演估计觉得宇宙霸主当舔狗太掉价了,就硬给他改成什么‘为了宇宙资源平衡的计生委主任’。
我以前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逻辑根本不通嘛!刚才岳大哥那几句话真是绝了,一下子就把电影版这个牵强的设定给彻底圆上了!
他哪是心疼资源啊,他就是在泰坦星跟人吵架输了,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把全宇宙拉下水,证明他当年的馊主意是对的!”
柳紫衣把地上没用完的阵盘一个个捡起来,塞回储物袋里,听着两人的议论,小声在频道里插了一句:“为……为了吵赢一架,就要杀掉一半的人……这人脑子确实有大病。”
韩烈把残存的三十多口飞剑收回袖中,冷哼了一声传音道:“修仙界里这种走火入魔的偏执老怪也不少见。
为了验证自己所谓的道,动辄屠城灭国,说穿了不过是一己私欲作祟,偏还要给自己立个替天行道的牌坊。岳舟这一番诛心之言,算是彻底断了他的道心。”
不单是青冥小队在聊,旁边美利坚那帮超级英雄听完岳舟刚才那番剖析,一个个也是面色古怪。
山姆·威尔逊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捂着被摔疼的腰,看了一眼泥坑里双目无神的灭霸,忍不住对旁边的巴基说道:“伙计,我现在突然觉得这大家伙有点可怜了。
搞了这么大阵仗,把我们揍得半死,结果被那位岳先生几句话就骂成了个无理取闹的精神病。”
火箭浣熊从草丛里钻出来,扛着枪走到托尔脚边,呸了一口:“什么狗屁天命,我就知道这老小子满嘴鬼话!亏他手底下那帮黑曜五将还天天跟传销一样到处念经,原来全是在陪着一个自恋狂发疯!”
托尼·斯塔克站在史蒂夫身旁,看着泥坑里彻底放弃挣扎的灭霸,却没有跟着大伙一起笑。
作为在泰坦星上亲眼见识过灭霸有多么恐怖、甚至差点死在对方手里的当事人,托尼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落败的灭霸身上移开,死死锁在了站在坑边的岳舟左手上。
在那里,岳舟正随意地拎着那只镶嵌着五颗宝石的金色手套,而他的右手掌心里,还紧紧攥着幻视给他的那颗黄色心灵宝石。
“罗杰斯。”
托尼面罩下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史蒂夫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萨诺斯确实完了。但我们现在好像有了一个新的、而且可能更要命的大麻烦。”
史蒂夫顺着托尼的视线看过去,原本因为胜利而放松下来的眉头,再一次紧紧锁起:“你是说……岳先生?”
“不然呢?你不会指望我现在去担心那个连手腕都断了的紫薯吧?”
托尼看了一眼高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神矛局空天母舰,又看了看场中央那个连大气都没喘一下的东方青年,语速极快且充满了警惕,“听着,队长,我不认识这个人,这是我今天第一次见他。
你在苏格兰见过他,但你也才认识他不到两天!两天前,他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拿走了心灵宝石,拍拍屁股回了亚洲;结果才过了一天一夜,神矛局就莫名其妙多出了一支能打赢太空战的星际舰队!
现在,他更是单枪匹马把拿着五颗宝石的萨诺斯给拆了!”
说到这里,托尼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更要命的是,现在六颗无限宝石,全都在他一个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