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元正也很无奈,他也不想操心这些。但毕竟政策是他颁布的,心里总记挂着。
户籍登记的情况应该还算顺利,至少他没听到什么不好的传闻。申良平和何江也从没跟他提过什么麻烦,可能就算有,他们自己已经解决了。
应元正越来越觉得,有好帮手这件事,比什么都要紧。
他正想着,刘健先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一堆,径直往库房走。
喻容赶紧拦住他:“等会儿,先登记。”
刘健一愣:“需要登记吗?”
“当然。”喻容把册子翻开,头也不抬,“快点,打开看看。”
刘健只好把包裹一个个拆开,东西还真不少:有上好的茶叶,精美的玉坠,木料手串,甚至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喻容问:“这是第一次去就送的?”
“怎么可能,我的行踪他们哪能知道。”刘健摇头,“我第一次去,他们就送了点吃的喝的,后面几次才开始送这些东西。”
他转头看向应元正,“我本来不想拿,但想了想,不要白不要,就没客气。”
应元正朝他竖起大拇指。确实,先收下再说。
喻容在册子上添了几笔,刘健把东西一一归入库房。
这时小东儿也回来了。
应元正一愣:“这么快?”
小东儿开口:“殿下,有件事得跟您说。因为您要取的银币数量太多,账房那边一时拿不出来,明天我们再去取剩下的。”
才两个月的零花钱就算多?看来银币的流通确实还紧张。不过这也是好事,说明银币在市面上确实被用起来了。
“那算了。你跟账房那边说,先取一个月的就行。”
小东儿点头:“一个月的钱我已经领回来了。阿福和栓子在后面抬着,马上就到。”说完他转身要走,应元正叫住他:“等会儿东西放下了,给点赏钱,忙了这么久。”
小东儿应了一声。
刘健立刻站起来:“我也去。”
应元正则起身走进库房。
他想看看,回头该定做多大的玻璃柜,才能把那几件蕾丝裙好好挂起来。还得要一个人体架子,把衣服撑起来才行。
喻容跟在他身后,见他四下打量,便问:“殿下还需要什么吗?这里正好有个空位。”
喻容原本想说,把白格那幅画直接钉在墙上就好,应元正却摇了摇头。
“我想做个玻璃柜子。就是小桃她们那个琢石小铺里用的那种,不过我这个是要竖着放的。”
喻容愣了一下:“玻璃柜子?”
应元正这才意识到,喻容没见过。他是在从福明岛回来时顺路去琢石小铺看的,而那趟行程只有小东儿和刘健跟着。
他想了想,给她形容了一下。
喻容这才隐约记起来,刘健回来后跟她提过一嘴,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很难有什么具体的印象,这事也就很快忘了。
“既然如此,便让那边的玻璃工坊做一个吧。”喻容说,“殿下要装什么?有具体的尺寸吗?”
一说到这个,应元正立刻来了精神:“要装的是我收藏的洋装,就是那几件蕾丝花边的裙子。”
喻容再次一愣:“洋装?裙子?”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殿下还收藏了……裙子?”
应元正一看她这表情,才发现喻容竟然也不知道。他正要解释,小东儿他们回来了。
箱子放下后,小东儿给了赏钱,阿福和栓子感激涕零地退了出去。
应元正一看那箱子,比他预想的要小。他的零花钱是500两,也就是5000枚银币。
原来也不算多啊。
小东儿当着他们的面把箱子打开,应元正眼里便只剩下钱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随即又把手收了回来。
“既然现在有钱了,我决定给你们涨工资。”他叉着腰,非常有气势,“你们这么辛苦,那点钱怎么够。”
他本以为三人会高兴,可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小东儿先开了口:“殿下,我们的工钱是从府里出的,不用您费心。”
虽然应元正自己也是被王府养着的。可小东儿他们陪着他上山下海、跑前跑后,他不表示一下心意,说不过去。
“那是王府给的。我单独再给你们一份,每个人、每个月,从我这里再支出100枚银币。”
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小东儿第一个反对:“殿下不可!我们已经有了工钱,不需要您再出一份!”
刘健也连连摆手:“是啊,而且100枚银币太多了。您这样,其他下人该眼红我们了。”
喻容接着说:“殿下,我和刘健的工钱每个月是12枚银币,小东儿应该高一些。而且我们吃住都在王府,工钱基本是纯攒下来的,已经够花了。”
刘健在一旁点头如捣蒜:“您要单独给我们这么多,其他人反而会生嫌隙。”
应元正没想到,给钱还有人不愿意收的。
他不得不感叹,他们是真的好,和他这个只要钱的人完全不一样。
喻容知道他不明白,索性把话说透了:“殿下,王府里各个院的随从,工钱都差不了多少。为的就是不想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您要是贸然给我们加了工钱,传出去,各个仆从都会想方设法往您这钻,还会逼得别的院也跟着涨。王府现在安排的工钱,是合理的。”
应元正犹豫了好一会儿。如果人人都往他这跑,他也养不起;他也不喜欢人多,最后还得罪人。
这么一盘算,怎么加钱还加错了?
“那我之前不是给了申良平和何江一人500枚吗?你们怎么不说?”
小东儿解释:“殿下,那500枚不是每个月都有的,是一次性的。他们这几年辛苦,平摊下来一个月也不多,当然可以多给些。而且他们是外臣,和我们不一样。”
说到最后,小东儿自己沉默了一下。按理说,这些下人之间的事,奴仆一般不会主动跟主子讲。
但他和应元正待久了,很多事情习惯了摆到台面上说。
应元正这下算是明白了,王府的奴仆之间,有一套他们自己的规矩。
“那这样,我不按月加钱,节假日按惯例来。每年年底,我给大家分红。”
“分红?”三人异口同声。
“就是赚了钱,多余的盈利拿出来分。我现在不是开了私库吗?钱不能只躺在库房里。以前用王府的钱办的事,赚了算王府的;现在拿私房钱做点赚钱的买卖,赚了就是我们自己的。”
往后很多事情,如果得不到王后的支持,他就只能自己掏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