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字。
温酌等了等,见他没有下文,眉头皱了起来,“嗯是什么意思?你答应了?”
“嗯。”
“你发誓。”
“我发誓。”
温酌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可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好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满意。
可光是威胁还不够的,温酌虽然被娇生惯养长大,可他并不蠢。
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光是让人怕你是不够的,还得让人愿意跟着你。他祖母教过他,打一巴掌要给一颗甜枣,这样才能长久。
温酌眼珠子转了转,小脸上忽然换了一副表情。方才还凶巴巴的,这会儿忽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桃花眸弯弯的。
“沈寂,”他喊了一声,声音软下来,“你过来。”
沈寂没动,他就站在那儿,眼底依旧淡淡的。
温酌也不恼,伸出手拽住了沈寂的袖子,轻轻拉了拉。
“你救了我两次,”他声音软软的,像在哄人,“北山一次,今天一次,我温酌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
他抬起头,一双桃花眸亮晶晶地看着沈寂,眼尾还带着没褪尽的粉色,唇瓣肿着,可那副认真的模样,倒不像是在说假话。
“我允许你一个条件。”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似的慷慨,像在赏赐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条件都行,只要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只要我做得到,绝不推辞。”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少年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和他当初对谢珩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沈寂低头看着少年因为认真而微微嘟起的唇瓣,他没有说话,久到温酌以为他没听见,刚要再重复一遍,他忽然开口了。
“好。”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里有温酌看不懂的东西,很快又收回去,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温酌没注意,他见沈寂答应了,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很好,一个把柄加一个恩惠,这人以后肯定不敢乱说话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松开沈寂的袖子,低头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外袍。
“你转过身去。”
沈寂垂眸转过身,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车壁的铜镜上。
少年把他的外袍脱下来,又把那件玄色袍子脱下来。
晨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片白嫩的肌肤上。
肩头圆润,锁骨精致,胸口白得发光,腰肢细得盈盈一握,那上面还残留着几个浅浅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少年瞥了一眼他,见他没有转过身来,便飞快地从一旁的包袱里抽出一件干净的衣裳套上,那是长公主出门前让人备在车里的,他惯常穿的样式。
穿好了,他低头检查了一遍,领口严严实实的,袖口整整齐齐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温酌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沈寂的背,“行了,转过来吧。”
沈寂转过身。
少年已经穿戴整齐了,头发还是有些乱,散在肩上,衬着那张白嫩的小脸,像一朵刚被风吹落的梨花。
方才那副狼狈的模样被遮住了大半,只剩下唇瓣肿着,眼尾红着,怎么也遮不住。
温酌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嘶了一声,皱起眉头,“有没有什么药,能消肿的?”
他看着沈寂,桃花眸里满是认真,“不能让人看出来。”
沈寂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过去。
温酌接过来,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草味钻入鼻尖,“管用吗?”
“嗯。”
温酌倒了一点在指尖,对着车壁上那面小铜镜,小心翼翼地往嘴唇上抹。
药膏凉丝丝的,涂上去火辣辣的嘴唇立刻舒服了不少。他涂完后抿了抿嘴,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虽然还是有点肿,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把瓷瓶还给沈寂,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晨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
长公主府的大门敞开着,阿竹和春莺站在门口,一见他出来,眼眶都红了,“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温酌扬起下巴,恢复了往日骄矜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缩在沈寂怀里不肯见人的不是他。
“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去,给我备水,我要洗澡。”
阿竹连忙应了,转身就跑,春莺跟在后头,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
林书语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帐顶。
鹅黄色的纱帐,绣着缠枝莲纹,帐钩是银制的,垂着细细的流苏,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有些刺眼。
脑子慢了半拍,才想起来她昨晚穿书了,穿的还是一本龙傲天小说。
她弟弟高二那年迷上了一部动漫,叫什么《龙吟》,改编自一部名字很长的网络小说,她弟弟天天在客厅放,她想不听都不行。
林书语记得那些角色的名字,谢珩,林书棠,温酌,还有一些她记不太清了。
但她记得故事的大概:男主谢珩被诬陷谋反,家破人亡,充军西北,后来浴血归来,杀回京城,登基为帝,然后开了一个巨大的后宫,把他的青梅竹马知己白月光全收了进去。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林家庶女林书语,是这部破小说的恶毒女配。她弟弟天天在家看那部龙傲天动漫,声音开得震天响,她不想看也被迫听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充军逆袭,什么三年之约,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后来动漫追完了,她弟弟又去翻原着,说是动漫删减太多,原着才精彩,她没看过,但架不住她弟弟天天在饭桌上念叨。
甚至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筷子都忘了拿,手舞足蹈地给她讲谢珩有多厉害、有多隐忍、有多深情。
深情。
林书语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开后宫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