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回到房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刚准备翻翻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夏芷晴发来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中海？】
方野看着这条消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也不确定具体什么时候回去。
本来计划是去雪乡过年，但宋千瓷坚持留他在京城，王雪兰也点了头，年夜饭的菜单保姆都拟好了。
而且科目三还没考，这个寒假肯定得把驾照拿到手，省得到时候还要再跑一趟京城。
但车管所过年放假，这几天也约不了考试。
不过他也不好一直留在这里，过了除夕他打算先去雪乡玩几天，回来再考科目三，拿到驾照再回中海。
这样算下来，归期就不好说了。
他低头打字：【可能初六初七吧，也可能晚一点。】
夏芷晴回得很快：【这么晚啊？那寒假都快结束了。】
【嗯。我在这边考驾照，拿到驾照再回去。】
中海那边的房间里，夏芷晴趴在床上，看着屏幕上方野的回复，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方野竟然在京城考驾照。
班上确实也有几个同学在学车，李洋前几天还在群里说他爸打算让他去报名，但他觉得太冷了，而且寒假这么短，不如等暑假再学。
唐天翔也说他寒假也有计划学车。
但要驾照的基本都是在中海本地学车，不会专门跑到外地去学。
她好奇地打字问：【怎么在京城学车？中海不是也有驾校吗？】
方野回：【蒙诗诗认识驾校的人，可以快一点。最快一个星期拿证。不过要过年了，要等到年后才能继续考。】
夏芷晴盯着“蒙诗诗”这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见过蒙诗诗两次，第一次是在宋千瓷的生日宴上，蒙诗诗坐在宋千瓷旁边，话很多，看得出家境很好。
第二次是在龙城音乐节的后台，蒙诗诗帮忙搬乐器，跟方野说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她们俩聊过几句天，但也只是客套的寒暄，连好友都没加。
方野跟蒙诗诗也不算熟悉，唯一的交集只能是宋千瓷。
没有宋千瓷牵线搭桥，方野不可能认识蒙诗诗，更不可能通过她去找驾校。
她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方野去京城是自己想去，也许他们只是碰巧在那边碰上了。
但驾校的事一出来，这丝侥幸就彻底碎了。
学车不是临时起意能办成的事，要提前报名、预约考试、安排练车，方野一定是在京城待了好几天了。
而这些天，他大概每天都跟宋千瓷在一起。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还是用委婉的方式问了那个她最在意的问题：
【你和千瓷一起学车吗？】
方野回：【对，还有苏曼。】
夏芷晴心头一紧，没想到还有一个女生。
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女生——苏曼。
她当然记得苏曼。
音乐节那天苏曼穿了一条长裙，周围人来人往，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
长相不用说，气质是她见过最好的。
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宁静。
唐天翔见了一次就念念不忘，回中海的路上念叨了好几次，甚至还让宋千瓷把苏曼喊来中海一起跨年。
而且苏曼唱歌还很好听，在音乐节上她和方野一起演奏了一首歌，台下几千人挥舞着荧光棒，那个画面夏芷晴到现在还记得。
那首歌叫做【后来遇见你】，是苏曼自己写的。
方野跟苏曼应该很有共同话题，两个人都懂音乐，都会创作。
曾经于秀秀也把苏曼列为潜在情敌，认真分析过，最后结论是“苏曼在京城，平时没接触，威胁不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曼也在京城。他们一起学车，肯定没少接触。
不过夏芷晴转念一想，苏曼和蒙诗诗都是宋千瓷的闺蜜，她们肯定都知道宋千瓷喜欢方野。
以她们跟千瓷的关系，应该会主动保持距离吧。
真正需要担心的还是宋千瓷。
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不知道是哪家小孩在提前放炮。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让她心口发紧的问题。
【那你不回来，是在千瓷家过年吗？】
虽然李洋已经说漏了嘴，虽然之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但这件事太重要了，她必须要方野亲口确认。
不是碰巧在京城相遇，也不是刚好住附近，而是真的打算在宋千瓷家过年。
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守岁，一起在零点放烟花。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等待方野的答复。
方野看到这条消息，有点意外。
夏芷晴似乎知道他和宋千瓷在一起，还知道他在她家里。
大概是从李洋那里听说的，中午他跟李洋发消息的时候提了句在京城，李洋那张嘴他是知道的，估计转头就传出去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的。待几天再走。】
夏芷晴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可看到方野亲口承认的时候，心口还是一阵闷闷的。
她没想到方野和宋千瓷已经熟悉到了这种程度，竟然去对方家里过年。
她和于秀秀关系够好了，偶尔也会在对方家里住一晚，但从没在对方家里过过年。
过年和平时不一样，过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能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要么是亲人，要么是已经认定要成为亲人的人。
宋千瓷怎么就做到了呢？
她们认识的时间明明差不多。
两人转学过来都快期中了，到现在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她不由想起前段时间宋千瓷从酒店搬到了方野住的小区。
当时于秀秀就提醒她了，宋千瓷是为了方野才搬的，让她也想想办法，别等到人家住到隔壁去了才着急。
她那会还说可能是宋千瓷不想继续住酒店了，了解到方野的小区环境不错，才搬过去的。
于秀秀当时就戳穿了她，说她是在自欺欺人。
她还不服气，说于秀秀想太多了。
现在回头看，她确实是在自欺欺人。
宋千瓷住进那个小区，每天早上可以去敲方野的门叫他起床，周末可以直接去他家做题，寒假之前就已经把距离拉到了最近。
从搬进小区，到追去琼岛，再到把方野带回京城。
宋千瓷走的每一步都是清晰的，都是冲着同一个目标。
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周末可以串门，寒假可以一起旅行，过年可以一起回家。
而她自己呢？
她约方野去书店，约他一起跨年，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主动的事了。
跟宋千瓷比起来，她这点主动简直不够看。
人家那才叫追求，一点也没有掩饰，大胆直白，充满了行动力。
除了没有正式表白之外，能做的几乎全做了。
而且说实话，那些行动本身，已经比口头上的表白更有力了。
表白只是说出来的一句话，但宋千瓷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喜欢你”。
跟着方野去琼岛，把他带回京城，留他在家里过年。
这些事情方野又不傻，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夏芷晴把手机翻过来放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总觉得还有时间，等毕业了再说，认为顺其自然就好。
但现在看来，感情这件事根本不会等人。
等她觉得时机到了，可能时机早就过去了。
宋千瓷不会等她，方野也不会一直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应该更主动一点，至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连发条消息都要反复斟酌好几天。
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她还没有完全想好。
她没有再多问，跟方野道了晚安。
但她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觉。
马上就要除夕了，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有些事，她得在新的一年里试着去做。
至少要大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