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太冷，在外面吃烧烤不合适。
宋千瓷选了一家烤肉店，在商场四楼，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几个人走进去，暖气扑面而来，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
李洋搓了搓手，说：“我特意留着肚子，就等着吃夜宵。”
于秀秀这回没说他是猪了，在后面挽着夏芷晴的胳膊，小声说：“今晚倒计时，别忘了。”
夏芷晴捂住于秀秀的嘴，脸微微红了：“知道了，别说了。”
这已经是于秀秀今天第三次提醒她了，她真担心被其他人听见。
她的心跳有点快，难以保持平静。
服务员带他们到一个靠窗的长桌。
方野坐下，李洋坐他左边，沈繁星坐他右边。
宋千瓷坐在沈繁星旁边，把布娃娃专门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免得被油溅到。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坐在对面，唐天翔坐在宋千瓷对面。
夏芷晴坐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方野那边的位置。
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只能坐在于秀秀旁边，没能坐在方野旁边。她心里有点遗憾，但没表现出来。
手机震动了两下。夏芷晴拿出来看，是萧楚生发来的消息。
【萧楚生：睡了没？】
夏芷晴没回复。她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
过了一会，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来电，屏幕上显示“萧楚生”三个字。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接。于秀秀凑过来看了一眼，问：“谁啊？”
夏芷晴摇摇头，拿起手机站起来，让于秀秀先进去点菜，然后走到门口接通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很冷淡。
“芷晴，你睡了没？要不要一起跨年？”萧楚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期待。
夏芷晴说：“不用。”
萧楚生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问：“你那边好吵，在外面？”
夏芷晴说：“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身走进店里。
于秀秀已经点好了菜，朝她招手。
“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不用，先吃，待会再加。”
夏芷晴坐回去，把手机放到兜里，没再管它。
炭火端上来，烤盘烧热了，油滋滋地响。
服务员把肉端上来，一盘一盘摆满桌子。五花肉、牛肉、鸡翅、培根、金针菇、土豆片，还有几盘青菜。
李洋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到烤盘上，肉碰到铁板发出“嗞啦”一声，香味很快散开来。
“野哥，你吃不吃辣？”李洋问。
方野弄了酱料，说：“会一点。”
“那你加点这个辣椒面，超级香。”
李洋把烤好的肉蘸了蘸料，放到方野盘子里。
方野夹起来吃了，点点头。
宋千瓷在给沈繁星夹菜。
她烤了几片牛肉，放到沈繁星碗里，说：“多吃点。”
沈繁星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看一眼旁边的方野。
唐天翔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问宋千瓷：“千瓷，你有苏曼的联系方式吗？”
宋千瓷正在烤鸡翅，闻言抬起头：“你要干嘛？”
唐天翔说：“发个新年快乐。今天是元旦嘛。”
宋千瓷看了他一眼，放下夹子，拿起手机：“我帮你发。”
她在群里艾特了苏曼，打字：【苏曼，唐天翔祝你元旦快乐。】
消息发出去，蒙诗诗秒回，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唐天翔有点尴尬，但没说什么。
苏曼没有回复，一直没冒泡。
唐天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低头吃烤肉。
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回复。
蒙诗诗在群里问宋千瓷：【你们在外面跨年？】
宋千瓷回：【刚从电玩城出来，现在在烤肉店。待会吃完去广场。】
【诗诗：真羡慕你们！】
【千瓷：你在哪？】
【诗诗：在家呗，无聊死了。】
【千瓷：等放寒假了找你们玩。】
【诗诗：行。你吃烤肉吧，元旦快乐。】
【千瓷：元旦快乐。】
宋千瓷放下手机，继续烤鸡翅。
烤肉店气氛很热闹，隔壁几桌也是来跨年的年轻人，有说有笑的。
大家一起跨年，都很开心，话也多。
李洋一边吃一边说他在电玩城破纪录的事，于秀秀难得没有拆台，只是笑着听。
唐天翔也加入了聊天，聊起以前跨年的经历，说他去年在家看晚会，看到一半睡着了。还是出来玩比较有意思。
李洋说他也差不多，今年是第一次出来跨年。
方野听着他们说话，没怎么插嘴，偶尔点点头。他吃得不多，但一直在听。
吃完烤肉，距离跨年还有四十分钟左右。
宋千瓷看了看手机，说：“差不多了吧？早点过去，估计人会很多。”
于秀秀也说：“对对对，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把布娃娃拿上，出了烤肉店。
商场里人不少，都是往广场方向走的。他们跟着人流，穿过马路，走到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大屏幕立在广场中央，上面在播放广告，灯光很亮。
四周的树上挂着彩灯，一闪一闪的。人群从各个方向涌来，越聚越多。
沈繁星下意识靠近方野。
她除了在学校，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黑压压的一片，说话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她有点害怕，手指攥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方野察觉到了，说：“没事的。”
沈繁星点点头，心里安了一些。
夏芷晴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说：“人很多，大家尽量不要走散了。”
于秀秀挽着夏芷晴的胳膊，本来想着能不能制造机会让夏芷晴和方野单独走到某个角落，但现在人这么多，根本没法分开。
她只能先跟着大家一起走，尽量找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李洋踮起脚尖看了看四周，感叹道：“全中海的人都来这了吧？这也太多了。”
唐天翔说：“每年都这样。去年更夸张，广场都站不下。”
几个人在广场中间找了一块空地，站定。
周围全是人，前后左右都挤着。
距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想找地方上厕所都不行了。
于秀秀担心出什么意外，没敢让夏芷晴单独和方野往边上去。
周围的人都在聊天。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自拍，有人举着荧光棒，还有几个小孩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手里拿着气球。
方野看着大屏幕上的广告，还有四周吵吵闹闹的人群，心头浮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跨年了。
每年元旦，都是难得休息的日子，大多早早睡去。
前几年他一个人住，跨年夜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该干嘛干嘛。
但现在不一样。
他站在人群里，身边是李洋、宋千瓷、沈繁星、夏芷晴、于秀秀、唐天翔。
他们说着话，笑着，等着倒计时。
有一种很鲜活的感觉！
他想，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宋千瓷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装布娃娃的袋子。
她踮起脚尖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时间，说：“还有十五分钟。”
李洋说：“快了快了。”
于秀秀碰了碰夏芷晴的胳膊，夏芷晴知道她想说什么，没等她开口就点了点头。
于秀秀笑了笑，没再说话。
夏芷晴站在方野的斜后方，离他不到两步的距离。她能听到他跟李洋说话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粉色小恐龙，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心跳越来越快！
沈繁星站在方野右边，三只布娃娃抱在怀里。
她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心里默默倒数。
她从来没跨过年，头一次感受倒计时来临是什么感觉。
唐天翔站在最边上，拿着手机在拍视频。他拍了一圈人群，最后把镜头对准了广场中央的大屏幕。
李洋看到了，说：“翔哥，拍我们啊，拍屏幕干嘛。还早呢。”
唐天翔把镜头转过来，对着几个人拍了一圈。
李洋比了个耶，于秀秀笑着躲开，宋千瓷没看镜头，她在跟方野说话。
大屏幕上的广告结束了，画面切换成一个倒计时的界面。红色的数字在跳动，二十点零分零秒开始倒数。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开始喊，还有人把手里的荧光棒举高。
“十、九、八...”
李洋跟着喊：“七、六、五...”
宋千瓷也喊了起来。于秀秀拉着夏芷晴的手，一起喊。沈繁星小声跟着，声音被淹没在人群里。
“四、三、二...”
方野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也跟着一起喊。
“一！！！”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远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
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新年快乐！”
周围的人开始互相拥抱、庆祝。
有人抱在一起跳，有人举着手机自拍，有人大喊着“新年快乐”。
宋千瓷转过身，看着方野，笑着说：“新年快乐！”
方野说：“新年快乐。”
李洋一把抱住方野，胳膊箍得紧紧的：“野哥，新年快乐！”方野拍了拍他的背。
李洋松开方野，又去抱唐天翔。
唐天翔被他抱得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行了行了，新年快乐。”
于秀秀抱了一下夏芷晴，在她耳边小声说：“新年快乐。”
夏芷晴抱了抱她，然后松开，目光看向方野。
方野转过头，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新年快乐！”
沈繁星站在方野旁边，抬起头看着他，小声说：“新年快乐。”
声音很小，但方野听到了。他低下头，看着她，说：“新年快乐。”
沈繁星嘴角扬起，把怀里的哆来A梦抱紧了一点。
周围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于秀秀站在夏芷晴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去吧。
夏芷晴摇了摇头，脸微微红了。她不敢。
方野没注意到这些，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烟花，心里很平静。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