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正式设立‘大唐经典整理与译注院’,朝廷拨付专款,全力支持!另,科举改制与新学推广之细则,不日将由政事堂颁布,昭告天下!”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仍有顽固者试图挣扎。
“够了!”
李世民厉声打断。
“朕意已决!再有妄议阻挠者,以妨害国事论处!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那些发动弹劾的世家代理人,面面相觑,脸色灰败。
他们没想到皇帝态度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对方反手就将“译注院”抬到了“国家伟业”的高度,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和法理制高点。
朝堂上的第一波攻势,就这样被李世民以雷霆万钧之势,轻易化解,反而助长了新学的声势。
而就在朝会进行的同时,河东绛州、关内同州两地,被选为“饵库”的官仓之外,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利用高价收买的内应提供的“漏洞”信息,悄悄集结,磨刀霍霍,准备执行那“惊天动地”的毁粮任务。
他们不知道,自己每一步行动,都早已在无数双暗处的眼睛监视之下,更不知道,他们即将撞上的,是怎样一道铁壁铜墙。
风暴,已然全面降临。
但风向,似乎从一开始,就未曾站在蓄谋发动者那一边。
李建成与李世民兄弟联手布下的局,正静静等待着猎物,完成那最后的、自投罗网的一跃。
架好的网终归是要有猎物往里跳的,大唐九年六月二十七,晴,微风,可好天气并没有带来好心情,至少对于世家之人而言确是如此。
前些时日世家之人在朝堂上先输一局,便把重点放在了烧仓毁种之上,正当他们还沉浸在下其一城的美好幻想当中时,长安城外,尉迟敬德身骑枣红色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黑一白两匹俊骑,马上坐着两位年轻小将,正是薛仁贵和王玄策无疑。
再其后,则是两列盔明甲亮的玄甲军士,走在中间的,则是一些被缚住手脚,黑衣装扮的死士。
行至城门下,尉迟敬德勒住缰绳,对着守城军士喊道:“前去通禀陛下及唐王,咱老黑在关内道看护土豆粮种之时,捉住一伙贼人欲烧仓毁粮,已被擒获,现押送进京受审。”
尉迟敬德声音贼大,恨不得听到的人越多越好,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进出城门的百姓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阵讨论的声音,多是在骂这些强贼丧尽天良云云。
守城的军士也不敢耽搁,连忙叫人去汇报,消息传到了皇宫和唐王庄,同样也传进了世家之人的耳中,一伙人赶忙联系,商议起了对策。
次日一早,官员上朝时便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太极殿御阶之下摆上了一张衬着软垫的太师椅,上会如此摆放,还是在上……额……
如今整个朝堂,能混到如此待遇的,也只有那一位称病不朝,地位与君相当的唐王殿下,再结合昨日午后传遍整个长安城的消息,今日早朝,怕是要出他娘的大事儿啊!
果然,待文武群臣落班站定,唐王和陛下相继出现落座,兄弟二人表情一模一样,都拉拉个驴脸,就跟谁欠他俩几千万贯似的。
李世民刚刚落座,群臣刚欲山呼万岁,还未来的及动作,就看到皇帝陛下猛的一拍御案。
“传李君羡!”
随着站班武士连声道喝,宽肩窄腰螳螂腿,身着飞鱼服,腰挎唐横刀的李君羡大步走进殿中,躬身下拜。
“锦衣卫指挥使李君羡参见陛下,参见唐王殿下。”
“不必多礼,来给朕的好臣子们好好讲一讲,说一说,讲讲某些人是如何的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禀陛下、唐王,为预防关内、陇右两道土豆粮种无虞,臣奉皇命遣锦衣卫于两道各处粮仓布控,共在两地十七处发现强贼欲要烧仓毁粮,后经尉迟将军与李将军配合,十七处粮仓皆完好,此番共有强贼八百六十三人,五百九十八人当场伏诛,余二百六十五人尽数落网,无一逃脱。”
随着李君羡一句又一句话说出,朝堂上吸冷气的声音是一声接着一声。
听听,听听他在说什么鬼东西,什么叫提前布控,什么叫八百余强贼,什么叫无一逃脱,还有最最重要的,这锦衣卫什么什么玩意儿?
只看这身装备倒是骚气的很呐!
世家一系的官员听到汇报腿肚子都要转筋了,今日……一个闹不好,估计就要站着上朝,躺着回家了,也可能家都回不去了。
李君羡如鹰般锐利的双眸扫视了一圈殿内群臣,然后便站立一旁听令。
“可审出什么结果?再说与朕这些好臣子听听!”
“回禀陛下,经标下连夜审问,强贼已然供出此案主谋,是……是……”
李君羡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御阶下的李建成,李建成见李君羡看向自己,右手微不可察的比出了个二的手势。
“他娘的瞅我干蛋,有话就说!”
李君羡接收到信号,果断开口:“禀陛下,此案主谋乃是荥…阳…郑…氏!”
朝中郑氏官员听到李君羡的话顿感天都塌了,怎么就是荥阳郑氏了,家主不是说不必担忧,这把稳了吗?
怎么稳的?!
稳稳被杀?!
除郑氏之外的世家官员倒是微微松了口气,还不等他们擦去额头冷汗,就听见龙椅上的李世民下令:
“李君羡,即刻率锦衣卫将郑府围了,一干人等全部押送诏狱,河间郡王即刻率玄甲军及神机营赶赴荥阳,将郑氏一门……尽…数…诛…杀!”
扑腾一声,郑氏的几位官员全部如同烂泥一般的瘫倒在地上,随着李世民手一挥,驻守殿外的金瓜武士直接进来押着郑氏官员就往外拖,郑氏的官员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高呼冤枉,请陛下明鉴,更有一人张嘴骂起了李建成。
“李建……”
“把他嘴给老子堵上!”
金瓜武士闻言直接用手捂住那人口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郑氏官员被押出大殿,所有朝臣,尤其是世家一系的官员,此刻无不感到脖颈发凉,仿佛能听到屠刀挥下的风声。
皇帝和唐王,竟真的……动了灭族之心!
而且是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此决绝狠辣!
荥阳郑氏,传承了近千载的门阀,过不了多久就要完了!
众人心中既有兔死狐悲的伤怀,亦有侥幸逃过的惬喜,不一而足,李世民冷着脸,直接宣布退朝。
两仪殿,偏殿,李世民、长孙无忌、李建成、李君羡,还有要奉旨去诛郑氏满门的李孝恭,均落座于此。
“大哥,你这声东击西的法子好使不?范阳被卢氏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万一卢氏之人反应过来,提前有了防备怎么办。”
“范阳那边有锦衣卫布下的暗探,可以随时与大军沟通,两地相距并不算远,中途改道比较自然,就这么干吧!”
“殿下,你为何要选卢氏开刀?”
“辅机啊,一月半后便是卢家上任家主卢冠云的百岁生辰,这老王八蛋为了冲喜,竟要强娶当地九个豆蔻少女做妾,狗曰的老杂毛要过寿,咱老李家自然要奉上一份寿礼,届时就在卢家祖宅放放烟花吧。”
“那郑家?”
“毕竟是我老丈人,拉进诏狱好好伺候着,好吃好喝好招待,我要让他们从诏狱出来时,每个人都胖上二斤。”
李建成这事儿办的不可谓不狠毒,先是大张旗鼓的把郑家下狱,关上一段时间再放出来,然后卢氏满门就祭天了……
要说郑氏和皇家没什么皮燕交易,估计说出来鬼都不信,到时候郑家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世家的小伙伴们觉得他是叛徒自然会疏离,那他为了保住自家的权势,到时候只能投靠谁呢?
真的是……好他娘的难猜啊!
一个月后,范阳,卢氏祖宅。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卢氏为了老家主的百岁寿辰,可谓极尽奢华,广邀河北名流,甚至还有不少来自其他世家的代表。
卢冠云一身喜庆红袍,坐在高堂之上,接受着络绎不绝的恭贺,老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那九名被迫穿上嫁衣的少女,如同木偶般被安置在侧院,脸上泪痕未干。
寿宴进入高潮,鼓乐喧天,觥筹交错。
卢冠云正要在儿孙搀扶下,接受第九杯“长寿酒”。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