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号大院大院,叶家书房。
曾广孝亲自登门拜访,开门见山地说道:“叶医生,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才厚着脸皮来求你。张二河这个人你是知道的,我们医院各种手段都用遍了,还是只能勉强维持住他的生命体征,怎么也醒不过来。我寻思着,要是四九城里还有人能把他弄醒,那就只有你了。你看,能不能过去看看?”
叶玄也没推辞,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去看看。不过曾院长,您都束手无策的事,我也未必有办法。只能说尽力试一试。”
曾广孝忙道:“这个当然,这个当然。叶医生,你肯去,我心里就有底了。”
叶玄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两人坐着曾广孝的专车到了红星医院。
叶玄来到病房的时候,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张二河,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身上缠满了绷带,腹部、肩膀、手臂上到处是层层叠叠的纱布,脸上青紫交加,眼窝深陷。
受了这么重的伤,被那么多人围着砍,被捅穿了肚子,失血失到心跳都停了好几回,居然还能撑到医院,撑到现在还没死,这人命是真硬。
可见两位院长在这台手术上下了多大的功夫,说一句神乎其神也不为过。
曾广孝轻声道:“叶医生,你先看看情况吧。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尽管说。”
“好的。”叶玄走到床边,翻开张二河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又搭上脉搏凝神感受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药王十九针治疗这种问题,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过装还是要装一下的,叶玄随口道:“曾院长,我先试着给他做一次针灸,看看效果。”
赵建设看着叶玄手里那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叶医生,这会不会把人给扎出什么毛病来?他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叶玄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而笃定:“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完,他将银针一根根捻起,在张二河的头顶、颈后、前胸几处要穴上缓缓落下,手法极快,下针极稳。
药王十九针施展开来,七根银针依次入体,针尾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彼此之间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串联在一起。
病房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叶玄的行针。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叶玄将银针逐一收回。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二河那张依旧紧闭着双眼的脸上。
都期待着奇迹出现。
几秒之后,张二河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望着头顶那盏白炽灯,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拢,嘴唇动了动:“我……我居然没死?”
郝平川迫不及待地问道:“张二河!你给我听好了,你想活命,就必须老实交代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个字都不许漏!”
张二河艰难地转了转眼珠,目光从郝平川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公安和白大褂,脸上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只要你们保住我的命,我什么都说。”
郝平川立刻追问:“侨商银行大劫案,你知道多少?”
张二河闭了闭眼,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开口,把那次行动的细节说了出来。
具体情况跟公安从现场爆破痕迹和目击者证词中推断出来的基本吻合。
郝平川听到最后,一字一顿地问:“那你知不知道金乌长什么样?”
张二河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金乌很狡猾。每次跟我们见面,他从来不露正脸,都是隔着一道帘子,我们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根本见不到他长什么样。有时候他甚至叫人把帘子挡得严严实实,连影子都看不清楚。我跟着他干了好几年,真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
听到这里,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原以为抓住了张二河就能拿到金乌的体貌特征,顺藤摸瓜把人揪出来。
金乌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谨慎,想要将其抓住,难度依然极大。
不过张二河虽然没提供金乌的具体长相,却说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金乌每次跟他们碰面,经常会选在鸿宾楼二楼最里面那个包间,而且金乌说的是南方口音。
众人把这些线索一一记了下来,也许将来这就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当天夜里,张二河被秘密转院,安排了更加严密的保护措施。
两天后。
中午,红星木材厂医务室。
叶玄刚看完最后一个上午的病号,正坐在诊桌前整理病历。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德贵推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几分笑意:“叶医生,您今天下班之后有空吗?”
叶玄抬起头看了一眼,答道:“王师傅,你有事?”
王德贵往前走了两步,殷勤道:“叶医生,是这么回事,您给我治好了这颗折腾了好些年的牙,又给我那老乡李无根治好了老胃病,我们俩寻思着,也没啥好东西能谢您。这不,听说您可能快回轧钢厂了,就想请您吃顿饭,也算是尽点心意。叶医生,您可千万别推辞。”
叶玄心里咯噔一下。
王德贵和李无根忽然跑来请吃饭,绝不是单纯为了感激。
肯定是金乌想见自己!
叶玄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故意推脱道:“王师傅,这个就算了吧。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医生的本分,你们赚点钱也不容易,请什么饭呀。有这份心意我就知足了,真的不用。”
王德贵急声道:“哎呀叶医生,那哪行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您给我们治好了病,回头您走了,我们连句谢都说不出口,那还算人吗?再说了,菜都订好了。”
叶玄本来就是装装样子,再推下去反倒显得不正常,随后点头道:“那行,既然你们这么有心,我就不推了。听你们的安排。”
王德贵连忙笑道:“叶医生,那就这么定了。您下了班直接去鸿宾楼,我们在那儿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