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神怔了怔,因为他感应到了那层膜,它横亘在万法神的修行道路上,已经数百年了。
从他踏入超脱境巅峰的那一刻起,这层膜就出现了。
无论他如何冲击,如何感悟,如何吞噬掠夺,它都纹丝不动。
那是超脱之上的瓶颈。
万法神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打破它了。
此时的他,将三系权柄归于己身才强行拥有了那份力量,但他自身的修为,却并没有踏足相应的层次。
但现在,在能量流经那层膜的瞬间,万法神猛地一怔。
“那层膜,在松动!”
“不是错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困了他数百年的瓶颈,此刻竟然开始出现裂缝!
“这...这是...”
万法神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狂喜从心底喷发!
“突破!”
“这是突破的征兆!”
身为曾经站在大夏修行界顶点的超脱境强者,万法神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那是境界壁垒即将被打破时,天地规则产生的共鸣,是生命本质即将跃升时,灵魂发出的颤鸣!
他追求了一辈子,梦想了一辈子,为之不惜屠戮众生、背叛同门、堕入邪道...
竟然在此刻,在他神魂备受折磨、虚弱到极点的时刻...
降临了!
“开!!!”
万法神仰天狂吼,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男女混合的诡异回响,而是回归了他生前的本音。
苍老,嘶哑,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与癫狂!
随着这一声吼,他体内那因为业火焚烧而变得纯净的神魂,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彩色光芒!
那是他修行万法归元诀数百年,与自身万法皆通天赋结合后,孕育出的本源道韵!
彩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眉心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嗤嗤嗤!”
紫黑色的克系能量与彩色道韵疯狂碰撞对抗!
之前,万法神的神魂被业力污秽所蒙蔽,彩色道韵只能勉强维持在眉心区域,身体绝大部分都被紫黑色克系能量占据。
可现在,业力焚尽,神魂纯净,彩色道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给我...融!”
万法神双目赤红,双手结印,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
彩色光芒节节推进,紫黑色能量节节败退!
紫黑色光芒如同退潮般收缩,最终被硬生生压到了脖颈以下!
从脖颈往上,万法神的头颅彻底被彩色光芒笼罩。
那张狰狞的面孔在彩光中若隐若现,竟隐约透出一丝仙风道骨的韵味。
而脖颈以下,紫黑色能量依旧在翻腾,与彩色光芒形成僵持。
没有融合,两种能量似乎天生不合。
但即便如此,万法神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嗡~”
一股灵动缥缈、仿佛超脱了此界规则束缚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扩散开来。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大地微微震颤,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如同朝圣般向他汇聚。
超脱之上。
他...突破了。
万法神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成...成功了?”
“我真的...突破了?”
数百年的执念,数百年的渴望,在这一刻化为现实。
万法神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他在业火焚身时产生的幻觉。
但体内那澎湃的、仿佛能一拳打碎虚空的恐怖力量,那更高层次的规则脉络,那生命本质跃升带来的极致愉悦,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万法神,成为了这个小世界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踏入超脱之上领域的生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法神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癫狂,带着释然,带着一种完成了毕生心愿后的空虚。
“终于...终于...”
他喃喃自语,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泪光。
“老夫这一生,杀过的人,造过的孽,受过的苦...值了。”
“都值了。”
有那么一瞬间,万法神甚至生出一种冲动。
不如就此归去,找个地方闭关潜修,彻底抛下恩怨,追寻那更高的大道。
但下一秒,脖颈以下的紫黑色能量,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咕噜噜...”
那些被压制到脖颈以下的克系三力,开始疯狂反扑!
它们沿着经脉向上侵蚀,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毒蛇,啃咬着彩色光芒的边界。
“嗯?”
万法神脸色一变,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催动彩色道韵抵抗。
两股能量在脖颈处激烈交锋,彩光与紫黑光芒互相吞噬消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最终,在彩色道韵的顽强抵抗下,紫黑色能量不甘地依旧停在了脖颈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脖颈以上,彩光缭绕,仙风道骨。
脖颈以下,紫黑翻腾,邪异狰狞。
一半是道,一半是魔。
万法神看着自己这诡异的状态,眉头紧皱。
突破是突破了,但这具身体问题更大了。
克系三力与自身道韵的冲突,非但没有因为突破而缓解,反而因为双方都变强了,对抗更加激烈。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别说继续提升,恐怕连维持现状都困难。
“必须先杀了林凡...”万法神抬起头,那双彩光笼罩的眼睛,重新锁定了数千米外的林凡,“吞噬他的肉身,夺取他的道基,以他的身体为媒介,调和两道...”
“或许是条不错的道路。”
杀意,重新燃起。
而另一边。
林凡在万法神突破、气息剧变的整个过程中,也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白袍人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三官之力,若能相济相生...”
林凡看着远处那气息恐怖、半仙半魔的万法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右手,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点在那枚朱砂印记之上,眉心朱砂印记又一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是天官的淡紫,也不是地官的赤红,而是水蓝。
如深海,如碧空,如洗净万物的清泉。
水蓝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迅速扩散,眨眼间便笼罩了林凡千米高的法相之躯。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柔和,如同月光下的湖泊,带着一种涤荡污浊、抚平创伤的宁静力量。
水官赐福的能量,汇入林凡的识海。
按照之前的经验,天官赐福在识海中凝聚成了一团淡紫色的光华,地官赐福凝聚成了一红一白两道光华。
那么水官赐福,应该也会凝聚成某种形态...
林凡正这样想着,异变突生!
那涌入识海的水蓝色能量,确实开始凝聚,眼看着就要凝聚成新的祝福,就在即将成型的最后一刹那,却自行溃散了!
“什么!”
林凡心中一惊,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溃散的水蓝色能量并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分成两股。
一股扑向天官赐福,一股扑向地官赐福!
“嗡!”
三股能量,在林凡的识海深处相遇,没有对抗,而是交融。
如同水乳交融,如同江河汇海。
三色光芒交织,最终化作一团灰扑扑的、混沌般的能量,静静悬浮在林凡的识海中央。
那能量看起来毫不起眼,如同最普通的雾气。
但林凡能感觉到,它的内部,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三官之力,相济相生。
灰雾之中,隐隐有紫电闪烁,有红光流转,有蓝光涤荡。
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单一赐福层次的复合规则,正在孕育。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远处,万法神已经彻底稳定了状态,那双彩光笼罩的眼睛,正冰冷地望过来。
一半仙,一半魔,超脱之上。
而林凡眼底深处,则是一闪而逝的灰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