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阶,挑战确认。”
执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只剩下程序化的冰冷。
但他的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与茫然。
期待看到这个少年能否再创奇迹,茫然于这奇迹究竟有没有尽头。
光幕光芒,不再炽烈,反而显得有些内敛,但那种返璞归真、大道至简般的厚重与深邃感,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仿佛那不是一尊战傀在凝聚,而是一小片天地规则在具现。
光芒散去。
一尊通体灰白、仿佛由最普通的岩石雕琢而成、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甚至连五官都模糊不清的人形石傀,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
它不高,不过两丈,手中也没有任何兵器,只是赤手空拳地站着。
没有冲天的凶威,没有暴戾的气息,没有复杂的形态。
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默,与一种与脚下擂台、与周围空间隐隐融为一体的厚重感。
“这就是……七阶?”
“看起来……好普通?”
“不对!你们看周围的灵气!在向它自动汇聚!”
“我感觉……它好像就是这擂台的一部分?”
台下响起惊疑不定的议论。
这七阶战魁的模样,与众人预想中毁天灭地的魔神形象大相径庭。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林破竹看着这尊石傀,依旧古井微波,没有人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能感觉到,这石傀并非“弱”,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内敛到了极致,与周围环境达成了某种玄妙的平衡。
它不动则已,一动,恐怕便是石破天惊,引动天地之力!
“有点意思。”
林破竹低声自语,体内的混沌灵力悄然加速运转,《大品天仙诀》的奥义在心间流淌。
面对这种层次的对手,任何花哨的技巧都可能适得其反,需要的是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自身根基的绝对扎实。
石傀动了。
没有惊人的速度,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这一步,仿佛巨岳移位,整个擂台都为之一震!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重力场,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擂台空间!
林破竹只觉身体骤然一沉,仿佛有数座大山压在了身上,连移动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不仅如此,四周的空气也变得粘稠如胶,极大地限制了身法速度。
“重力领域?!不,是土系法则的初步运用!”
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修士失声惊呼。
能引动天地法则之力,哪怕只是皮毛,也绝非金丹期修士能够抗衡!
这七阶战魁,已经触摸到了元婴层次的力量边界!
石傀再次踏前一步,平平一拳捣出。
拳速不快,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层层塌陷,发出沉闷的爆鸣,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拳印,朝着被重力领域压制的林破竹缓缓印来!
这一拳,蕴含着大地的厚重与无可阻挡的意志,仿佛能碾碎一切敢于挡在面前的阻碍!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破竹深吸一口气,眼中混沌之色一闪而过。
他扎稳马步,周身筋骨齐鸣,混沌灵力在体内按照《大品天仙诀》中记载的某种卸力导力的玄奥路线疯狂运转。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拳头上没有任何光华,只有一层凝实到极点的混沌灵力包裹。
“咚——!!!”
双拳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两座山岳对撞的巨响!
以双拳交击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擂台那被阵法加固过的地面,竟然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
林破竹身形剧震,脚下“咔嚓”一声,坚硬的擂台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气血翻腾。
而那石傀,仅仅是身躯微微一晃,便若无其事。
“嘶——!硬碰硬?!”
“他居然敢跟七阶战傀对拳?!”
“而且……好像没受重伤?只是被震退了?”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尽管林破竹处于下风,但能硬接七阶战傀蕴含土系法则的一拳而不倒,这肉身强度和灵力质量,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这真的是金丹三重?
石傀似乎被林破竹的“顽强”略微“惊讶”了一下,但随即,它那模糊的面部,仿佛“看”了林破竹一眼。
下一刻,它双拳齐出!
不再是简单的直拳,而是化作了漫天拳影!
每一拳都沉重如山,每一拳都引动着周围的重力场,仿佛有无数座山峰从四面八方朝着林破竹碾压而来!
拳势连绵不绝,如同大地脉动,带着一种生生不息、永无止境的韵律!
林破竹瞬间陷入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
他身形在重力领域内变得迟缓,只能凭借超凡的预判和精妙到毫巅的卸力技巧,在漫天拳影中艰难地闪转、格挡、借力。
他的拳、掌、指、肘、膝,全身各处都化作了武器,与石傀展开最原始、最凶险的近身搏杀!
“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与能量爆鸣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响彻擂台。
每一次碰撞,都让观众心头一跳。
林破竹的衣衫不断被拳风撕裂,身上开始出现淤青,嘴角也再次溢血,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高昂!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守,而是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将自己对《大品天仙诀》的理解,对力量的控制,对战斗节奏的把握,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开始尝试引导石傀的拳力,利用重力场的微妙变化,甚至偶尔冒险以攻代守,攻击石傀那看似毫无破绽、实则与重力场核心相连的几个关键灵力节点。
十回合,林破竹险象环生,但总能在最后关头化险为夷。
二十回合,他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高负荷的战斗节奏,开始有意识地将石傀引向擂台边缘,利用地形稍微削弱重力场的影响。
二十五回合,他抓住石傀一次双拳合击、旧力转换的瞬间,硬抗一记侧踢,身形如同游鱼般切入石傀中门,一指带着凝练的混沌破禁之力,点向其小腹一处微微波动的土黄色光点——那是重力场的一个次级核心!
“噗!”
石傀身躯一震,周身的重力场明显紊乱了一瞬,威力大减!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攻势更加狂暴,但节奏已乱。
“机会!”
林破竹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胜负在此一举!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残存的混沌灵力,以及战斗中不断激发出的潜能,全部凝聚于右拳!
这一次,他的拳头上,不再是简单的混沌灵力,而是隐隐浮现出山川虚影、日月轮转、星辰生灭的混沌异象!
虽然极其淡薄,却散发出一股凌驾于诸天之上、演化万物的至高意境!
“混沌——开天!”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迎着石傀轰来的、凝聚了其剩余大部分力量的石破天惊的一拳,毫无花哨地,笔直地对轰而去!
“咚——!!!!!!”
这一次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恐怖的冲击波将整个擂台的光罩都冲击得剧烈变形,明灭不定!
擂台中央,刺目的混沌光芒与灰白土系灵光疯狂交织、湮灭!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光芒散尽。
擂台中央,那尊七阶石傀,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静止不动。
而其胸口正中,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空洞!
空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至高的力量直接抹去了存在。
石傀眼中的灵光,缓缓熄灭。庞大的身躯,从脚部开始,寸寸化为最普通的砂石,簌簌落下,堆成一个小丘,最终也化为光点消散。
林破竹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滴落。
他脸色苍白如纸,右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但他,赢了。
二十七分零六秒。
“红袖招,林破竹,挑战七阶战魁成功!
耗时二十七分零六秒!打破千年以来由‘天绝剑’孤独寒所创的三十分十二秒之记录!当前评定:首位!战绩录入‘天骄史册’!”
宏大的声音,伴随着天空中骤然亮起的、金光璀璨的巨大光幕,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永恒地烙印在了云断山巅的上空,也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光幕之上,两行文字刺眼夺目:
历史记录:孤独寒,三十分十二秒,破七阶。
最新记录:林破竹,二十七分零六秒,破七阶。
“……”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平台之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空中那面金色光幕,看着那两行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文字。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目睹神话诞生的极致震撼。
七阶……真的破了。
而且,比千年前那位传奇剑客,快了将近三分钟。
一个金丹三重,十七八岁的少年,做到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凌风喃喃自语,一向坚定如剑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自问,就算自己全盛时期,面对那七阶石傀,能撑多久?
二十回合?三十回合?绝对做不到战而胜之!更别提打破千年记录!
纳兰嫣然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那冰冷高傲的外壳下,是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
混沌开天?
那是什么层次的武学?
为何从未听闻?
他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难道我当初……真的看走眼了?
不!
不可能!
我是朱雀焚天体!
注定要翱翔九天的凤凰!
他再强,也不过是地上比较强壮一点的蝼蚁!
她心中疯狂地否定,但那二十七分零六秒的数字,却像一座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韩烈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只剩下凝重与探究。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老子身上的法宝还多啊。混沌开天……听着就吓人。看来,以后得换个方式跟他打交道了。”
石昊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拳头捏得嘎嘣响,眼中燃烧着不服与更强烈的战意。
“好!好小子!够劲!老子一定要跟你打一场!用拳头说话!”
而更多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修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撼后,看向擂台上那个力竭跪地、却仿佛顶天立地的少年身影,眼中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热与倾慕!
“林师兄!太帅了!”
“破竹师兄!我要给你生猴子!”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强!”
“从今天起,林破竹就是我的道侣人选第一名!”
“红袖招还收人吗?我现在叛宗还来得及吗?”
莺声燕语,此起彼伏,与男修们的震撼麻木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破竹用一场打破千年记录的胜利,彻底征服了在场绝大多数异性的心。
密室之中。
张晓东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早已凉透。
他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嘴唇哆嗦着,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嘶哑的狂笑:
“哈哈哈!
哈哈哈!
二十七分零六秒!
混沌开天!
好小子!
好一个林破竹!老子这届命题官,值了!值了!哈哈哈!千年记录啊!老子亲眼见证了!”
他手舞足蹈,状若疯癫,把旁边的组员吓得够呛。
擂台之上。
力竭的林破竹,在执事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空中那金色光幕,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他知道,这差不多是自己目前状态下的极限了。
第八阶?
那绝对是质的飞跃,恐怕真的需要元婴期的战力才能尝试。
现在上去,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很懂得见好就收。
对着执事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放弃继续挑战。
然后在无数道依旧聚焦在他身上的、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下了擂台,走向红袖招的阵营。
他刚一走近——
“林师兄!”
“破竹师兄!”
早已等候多时的红袖招众女,如同归巢的乳燕,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柳媚、赵敏、苏婉儿……一张张俏脸上写满了激动、崇拜、心疼。
她们想扶他又不敢碰他受伤的手臂,只能围着他,叽叽喳喳,嘘寒问暖,眼中含泪,脸上带笑。
“师兄你没事吧?”
“手还疼吗?快吃药!”
“师兄你太厉害了!我们红袖招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
“大师姐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莺莺燕燕,香气扑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林破竹被她们围在中间,眼睛扫向众人,却不见大长老和慕容雪师姐。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慕容师姐呢?”林破竹淡淡道。
“我们也不知道啊,大师姐和大长老去哪里了呢?”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
不过林破竹也大体猜到了,能喝他的口水的人,大体已经突破了吧?
傀儡,【天工开物】里边的残次品而已,【大品天仙诀】,无所不包,无所不有,其中的一篇【天工开物】,就有着所有傀儡的制造过程,林破竹想要破掉所有的傀儡,易如反掌,但他不想找麻烦,所以还老老实实的用武技赢之。
他把姐妹几个结合在一起,结合傀儡的内部构造,加上慕容师姐给的那个攻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破解方案。
所以接下来,红袖招的成员,根本就不必担心了,想击败第三阶的傀儡易如反掌,但是想击败四阶的傀儡是难如登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