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奇怪。
之前三个月身边没有女人,他过得同样精彩,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可一旦开了口子,尝到了那食髓知味的美妙感受,却又开始贪恋起这种侍奉。
一连三日,丁承平都夜宿在寻芳阁,宿在花魁芳芳的床榻之上。
此时的他头脑里很活跃,一会想起苏蕴清,不知她弟弟情况如何;一会又想起妾室蕊儿,不知她生的是男是女,可有为自己添加一位男嗣;一会又想起妾室米茗菲,米家子弟却又成了先皇李登的探子,可如今先皇被囚,她是会继续效忠还是会将心思转到自己这里?
丁承平不敢肯定。
此时花魁芳芳正好从被子中露出了头,朝着他甜甜一笑,咽下去嘴里的口水,趴在他身上喘息。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随意的用右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脸颊。
“大人为奴婢赎身可好,奴今后尽心服侍官人。”
称呼从大人变成官人,展现出但凡能成为青楼花魁的女子没有谁是省油的灯,都懂得如何讨好男人。
可此时的丁承平正好想到了米茗菲,而这个稀里糊涂得来的妾室却是先皇李登的探子,虽然目标不是自己,但也足够他引起重视。
再想起三日之前,夏家家主对他部下的骄人战绩还有他身边有没有家眷陪伴都清清楚楚。这可是双方第一次见面,丁承平虽然调查到夏家背后有圣上撑腰,但除此之外却什么也不知道,而别人却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突然丁承平就冷汗直流,虽说夏家主未必是敌人,但自己的松懈疏于防范也着实不该。
此时再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子,想到刚才那句为她赎身的情话儿,丁承平心底说不出的厌烦。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让自己身边多出一个不知忠于哪方的探子。
但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轻抚着女人脸颊,“是了,突然有些肚饿,你们寻芳阁的黄酒滋味不错,去帮我叫一桌酒菜来吃可好?”
“是,奴婢这就去。”
“不忙,先帮我更衣,我要解手。”
花魁芳芳扫了他一眼,含情脉脉道:“怕官人觉得房间有异味,奴没有摆放马桶,不过奴也可以伺候官人更衣。”
丁承平站到了床边,就在他满脸不可思议之下,看着半蹲身子的花魁芳芳。
原来她说的更衣是这样。
之后她叫人上了一桌酒菜,两人在烛光下享受了这顿充满着柔情诗意的晚餐,只不过自这晚之后,丁承平再也没有来过寻芳阁。
大军已经出征在外,军粮的制作告一段落,平日里没人会吃那些难以下咽的炒米炒面,生火吃热食才更符合正常人的口味。但是丁承平还是很忙,忙到汤家族长汤行俭前后上门了三四次,才堪堪与其见面。
“丁大人贵人事忙,还请原谅老夫的打扰。”
“还真是赶巧了,前几回汤大人上门确实是在下有要事处理。怎么样,汤大人近来应该不忙吧。”
汤行俭自嘲的笑笑:“在下可不像丁大人这么本事,我倒是想忙碌起来却又无事可做,本以为在楚城是人才济济,没有我效力的机会。可如今在这石门县,除了齐帅,其他人还是不拿正眼看我,也就丁大人对在下以礼相待温文尔雅,唉,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舔着脸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此处。”
丁承平心里腹诽道,别人为何不拿正眼瞧你,难道你真的心里没数?不过表面上不能这么说:“汤大人不要着急,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知道应该做什么就行。”
汤行俭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对,丁兄弟真是我的知己,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这话说的太对了、太对了。”
丁承平在心底打了个冷颤,真是瞎了狗眼被你当成知己,突然想起他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所以忍不住问道:“汤大人的家眷也一同来到石门县了?当初赵国人攻破楚城,贵府没有太大损失吧?”
“不得不说跟着齐帅是我这辈子下的最英明的一个决定。”
“怎么说?”
“当初齐帅从南方回到楚城,本来是想掌握禁军然后出城去与赵国人决战,可惜先皇李纯阳不许,还将齐帅赶出了楚城。”
丁承平点点头:“是,这事我知道,封了齐帅一个虚有其表的征讨大将军,让他来南方征募新兵。”
“正是,当时我汤家所有人都不看好齐帅,觉得他不受先皇器重,将来未必成事。是我力排众议押宝齐帅,听闻他要来南方征兵,我就变卖了燕城的房产与各种器物,筹措了一笔钱,并且亲率族人义无反顾的离开燕城跟随他来到此地。如今事实证明了我的眼光,如果我们还留在楚城,或许汤家已经亡了。”
听得出他是真心为自己的选择而骄傲,丁承平也在内心叹息一声:这狗日的其他不说,眼光确实毒辣,认准了齐帅,就敢拿着全族性命去豪赌。在齐帅最困难的时候,不放弃不背叛,还砸了所有钱财与族人的性命力挺,就冲这份情义,齐帅就不会辜负他,而且也正是他的豪赌,也避免了汤家族人在楚城城破之后沦为俘虏。
“汤大人这份气概与胸襟确实让人佩服,一般人也很难做到,所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嘿嘿,咱别的本事没有,可一旦认定的事就绝不会动摇。以齐帅的本事,我坚信他能东山再起,如今也证明了我当初的眼光正确,真要听族中那些没有见识的平庸之辈所言,我汤家早就亡了。”说此话时,汤行俭洋洋得意。
看得出来他也承受了不少压力,应该是之前汤家族中有不少人反对他的做法,可如今证明了他的正确,也就顺势帮他稳定了整个局面,现在的汤家应该是没人敢反对他的了。
丁承平见到他那得意的神情终于忍不住问道:“记得汤大人曾表示想将爱女许给齐帅为妾,如今已经成事了吗?”
这真是:
他日卧龙终得雨,
今朝放鹤且冲天。
——唐 刘禹锡 《刑部白侍郎谢病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