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传来一声冷嗤,傲气逼人,字字如冰锥凿耳。
说话的,正是林若曦的本命魂影。
“你当真执拗到无可救药?莫非忘了——这方天地,早被我踏碎过千百遍,而你?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旧魂,连形体都聚不稳,竟敢妄想与我掰手腕?可笑至极!”
凌然唇角一扯,眸光如刀,斜睨着林若曦。
“呵,你以为我会傻站着等你宰?”
林若曦冷嗤一声,话音未落,周身骤然迸出灼灼青光,一扇厚重古朴的梧桐木盾轰然凝现,横亘于她身前。
“轰!”
凌然飞起一脚猛踹!
木盾应声崩飞,碎屑四溅。
林若曦却纹丝未动,衣袂未扬,连发丝都没乱半分。
“这次,我看你还往哪儿躲!”
“嗡——”
他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直扑而来。
“这次,我看你还往哪儿逃!”
凌然狞笑着,右拳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砸下!
林若曦指尖轻弹,一柄青锋长剑已握在手,剑身流光跃动,似有龙吟低回。
“铛!铛!铛!”
金铁交鸣炸响三声,凌然每一记重击都被剑锋精准格开,火星迸射如雨。
她抬眼盯住凌然,目光冷得像结了霜的刃:“那个只会藏在梁柱后放冷箭的小丫鬟,早被我亲手烧成了灰——既然你们执意追杀,那我不妨先送你们,一步登天。”
话音未落,青剑骤然爆亮,一道凛冽剑光撕裂虚空,挟着万钧之势劈面斩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凌然嗤笑,五指成爪,迎着剑芒狠狠一攥!
“咔嚓!”
剑气寸寸炸裂,余劲却如毒蛇反噬,凌然的拳头破开残光,直捣林若曦心口!
林若曦瞳孔骤缩,袖中符纸翻飞,刹那间血雾轰然炸开——
“噗!”
鲜血狂喷,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脊背重重撞上岩壁,整面石壁轰然塌陷,碎石簌簌滚落。
“咳……”
又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她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缝间血色蜿蜒。
皮肤寸寸龟裂,细密裂痕如蛛网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齑粉。
“这拳头……竟在吞我的气、蚀我的神!”
她牙关紧咬,舌尖渗出血味。
“再强,也不过是凡胎肉骨;再狠,终究没熬过我千年苦修!”
她缓缓撑起身子,裂痕在青光中悄然弥合,气息重新沉稳如深潭。
“他的拳意不对劲……像活物,像深渊……若再拖下去,我怕不是战败,而是被一点点嚼烂、吞净!”
她五指猛然收拢,掌心再度浮出一柄锥锋青剑,寒芒刺目,锋锐逼人。
“给我——碎!”
她旋身挥斩,剑气如怒龙出渊,挟着山崩海啸之威,狠狠贯入凌然胸膛!
“呃啊——!”
凌然惨嚎震天,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数十丈,脊背撞塌山壁,碎石簌簌滚落。
“咳……咳咳!”
他呛出几口黑血,抹嘴的手止不住颤抖。
“怎会……我的灵力在溃散?经脉在萎缩?”
他脸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
林若曦的剑气如附骨之疽,不停蚕食他的根基。
护体真罡早已荡然无存,皮肉之下,筋络正一寸寸崩断、坏死。
“贱婢!你敢阴我!”
他目眦尽裂,怒吼撕裂长空。
林若曦眸底掠过一丝讥诮,笑意却冷得瘆人:
“我没偷袭——可你从来不知,我恨你,恨到想把你碾成粉、炼成灰、撒进忘川水里,连魂都捞不回来!”
“去死吧!!”
凌然彻底疯魔,双目赤红如血,丹田内真元疯狂燃烧!
“嗤——!”
滔天煞气轰然炸开,如墨潮席卷四方,空气都凝成冰晶簌簌坠地。
林若曦面色微凛。
凌然一拳轰出,虚空嗡鸣哀鸣——
她刚祭出的青锋长剑,竟在拳风未至时便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青灰!
毁天灭地的一击结结实实轰在她胸前——
“轰!”
她如破麻袋般横飞百丈,撞穿岩壁,跌进幽暗深窟,血雾在空中拉出长长一道猩红弧线。
“我说过,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凌然声如惊雷,震得洞窟簌簌落尘。
“咻!”
人影一闪,他已欺至窟口。
林若曦凄厉嘶嚎,身躯扭曲变形,皮肉翻卷,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不——我不想死!我还不能死啊!”
她仰天嘶吼,嗓音撕裂如破锣。
可凌然已至眼前,一拳裹着雷霆万钧,再度轰出!
“嘭!”
她撞塌另一堵石墙,碎石如雨,墙后赫然露出一个漆黑不见底的深渊巨口。
“啊——!!!”
她浑身浴血,从瓦砾堆里挣扎爬起,指甲抠进泥土,十指尽裂。
“我不甘心!!!”
她朝着苍穹咆哮,脖颈青筋暴凸,浑身伤口汩汩冒血。
肉身本就孱弱,又被凌然狂暴拳劲反复撕扯,此刻已濒临溃散边缘。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身前焦土。
此时的林若曦,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凌然……今日,我认输。”她声音嘶哑,带着血沫,“只求你……别把我炼成傀儡。我宁可魂飞魄散。”
“哈哈哈——林若曦,你算哪根葱?凭你几句话,我就饶你狗命?”
凌然仰天狂笑,笑声狰狞如鬼啸:
“你的命,早刻在我掌纹里——生或死,轮不到你挑!”
“况且……”他俯身逼近,嘴角咧开一道森然弧度,“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道门?”
“不,你绝不会让我轻易脱身——我太了解你了,你向来算无遗策,怎么可能留个活口放我走?”
“不错,这底下埋着一座古阵,我早备好了退路。”
“而这座阵,同样能把你钉死在里面,永世困在生死夹缝里!”
“凌然,省省力气吧!这地方我布了七天七夜,连风都逃不出去,你更别想破局!”
林若曦话音未落,凌然眸光骤然一凛,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错愕。
她竟能一眼识破自己暗藏的阵眼?
“就算灰飞烟灭,我也要拽你一起坠进地狱!”
他脊背一挺,体内轰然炸开一股狂暴至极的劲力,如熔岩冲破地壳,撕裂空气。
林若曦脸色霎时惨白。
她万没料到,他竟在这种绝境里强行破境,气息暴涨得连她都未能提前察觉!
刹那间,两条金鳞巨龙自她胸前咆哮腾空,挟着撕裂长空之势,朝凌然当头绞杀!
“金龙镇魂!”
龙吟震耳,拳罡如雷,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轰!轰!轰!
爆响连成一片,刺目的金光与翻涌的墨色气浪疯狂对冲、炸裂。
凌然浑身迸射出炽烈金芒,仿佛披上一轮烈日;林若曦周身却翻滚着浓稠如墨的煞气。
“这……不可能!”
凌然喉头一甜,双膝猛然一沉。
他竟被死死压着打,毫无招架之机!
林若曦手腕一抖,再轰出一记崩山重拳,正中凌然心口——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青石地面,碎石四溅。
“噗!”
鲜血喷出三尺远,他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嘴角血迹蜿蜒而下。
“你……到底动用了什么禁术?”他声音嘶哑,眼神却仍灼灼逼人。
“哼,你说得对——我信不过你,自然先下手为强,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林若曦冷笑,眉梢尽是冷厉。
“可我还舍不得死啊……”
凌然缓缓抹去唇边血渍,舌尖轻舔齿尖,眼中浮起赤裸裸的贪欲:“林若曦,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跪下来,做我的掌中凰?”
“我会赐你无上权柄,享万民朝拜,封你为九域女帝!”
“呸!凌然,你疯够了没有!”她厉声啐道,字字如刀。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送你上路!”
杀意陡然炸开,如寒潮席卷。
他右脚猛踏地面,靴底炸裂,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影,瞬息欺至林若曦身前——
一掌落下,干脆利落,直接将她头颅拍得寸寸崩裂!
凌然仰天大笑,身形一晃,已钻入阵眼核心。
“呼——”
阵中光影流转,他悬于半空,双臂张开,衣袍猎猎。
“林若曦,这才只是开始……你会哭着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慢慢熬吧,等死的滋味,可比死难受多了!”
话音未落,一圈刺目金环自他周身炸开,瞬间吞没整座阵法。
阵内光线尽数抽离,霎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
而他的身躯,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化……
“嗯?不对劲!”
凌然眉头紧锁,额角青筋跳动。
这阵法分明被下了桎梏——灵力滞涩,真元凝滞,连经脉都在隐隐发麻。
“莫非有上古禁制?难怪她宁死也不肯挪窝……”
忽地——
“轰!!!”
阵外传来一声撼动山岳的巨震,大地剧烈摇晃,阵纹嗡嗡哀鸣。
“谁?”
凌然心头一紧。
阵外气息如渊似海,奔涌而来的威压几乎压得他骨节咯咯作响——那不是人,是能把天地撕开一道口子的凶神!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他不敢迟疑,身形一闪,破阵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