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直勾勾盯着凌然,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人——那不是少年,是头蛰伏已久的凶兽。
她一个鹞子翻身跃起,踉跄站定,死死盯住凌然。
凌然唇角一掀,笑意森然:“你不是要断我腿么?”
拳头已至——
“咔嚓!”
她腹腔再陷一块,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咚!”
她重重砸地,蜷成虾米,抽搐几下,眼皮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凌然缓步上前,靴底踩碎半片瓦砾。
“砰!”
一脚踹在她小腹,力道沉得让地面都闷震一下,她身子弓起又弹平,僵直不动。
“不服?行啊——给你个痛快的机会!”他俯视着她,声如寒铁坠地。
“现在自绝,肉身毁了,魂儿我替你收着,另寻新壳!”
“夺舍?”她勉强睁眼,盯着凌然的脸,忽然嗤笑出声,笑声干哑破碎,“当我三岁娃娃?随口哄两句就信?骗子!我做鬼也咬断你喉咙!”
“那就别做了。”凌然目光一沉,“留在这儿,永远。”
他指尖微抬——
“等等!”她嘶声喊住,嗓音撕裂,“你到底图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凌然冷笑,“无冤无仇,三番两次索命——你不恨我,谁信?既然非要死,我成全。”
话音未落,一缕金色电弧已在指端滋滋跳动,倏然刺入她眉心!
“啊——!!!”
她惨嚎破空,全身痉挛,黑烟从七窍狂涌,皮肉迅速干瘪塌陷,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想夺我舍?”凌然嗤笑一声,指尖点上她额心,神念如刀,悍然劈入识海——
“嗡!”
她识海深处,赫然浮现一方幽暗空间。
灰袍青年盘坐中央,背后长刀斜倚,身侧双剑悬浮流转,剑气凛冽,正是凌然本命剑魂!
“不——!!!”
她尖叫失声,拼命想挣脱画面,可意识已被死死钉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省点力气。”凌然的声音冻得人骨髓发麻,“这是专啃魂魄的‘噬灵印’。”
“不……我不想死……”她喉咙里滚出破碎哀鸣。
“轰隆隆——!”
一股暴烈威压自凌然体内炸开,气势节节暴涨,空气都凝滞颤抖,四周烛火齐齐熄灭,只剩他眼中两点寒星。
“砰!”
他随手一甩,她如破麻袋般摔在尘埃里。
“我不甘……我不……”
她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裂,终究瘫软下去,连指尖都再难抬一分。
绝望爬上她惨白的脸,爬进她涣散的瞳孔。
“真当我不敢杀你?”凌然垂眸,目光如淬毒的钩子。
她脸上血色全无,只剩恐惧与怨毒交织的灰败。
凌然眼神骤冷,右拳一攥,银雷缠臂而上,拳面爆开刺目电光——
“轰!!!”
一道银白拳影撕裂空气,轰然砸落!
“轰!!!”
她腹部再度塌陷,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翻卷。
她疼得浑身抽搐,牙齿打颤:“你……你究竟要……”
“你说呢?”凌然咧嘴一笑,白牙森然,衬得整张脸阴戾瘆人。
“你……你……”
“轰!”
她整个胸腔凹陷下去,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碾过,皮肤寸寸龟裂,灼痛钻心蚀骨。
“我不想杀人。”凌然轻声道,笑容愈深,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可你偏要送命——那我只好,亲手送你一程。”
“不要——!!!”她拼尽最后气力嘶吼,四肢却像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凌然冷哼,身影倏然化作残影。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拳罡,正中她心口!
她身躯猛然炸开,血雾未散,一颗泛着幽绿荧光的珠子疾射而出,悬于半空,微微震颤。
凌然伸手一招,珠子稳稳落入掌心。
那绿芒愈发炽盛,映得他指节森白,瞳孔幽深。
凌然浑身一僵,仿佛被无数根冰丝缠绕,越收越紧,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意。
他拼命调动精神力,想把那股阴冷的侵入感碾碎、逼退。
可那力量像活物般盘踞在他识海深处,纹丝不动。
“你到底是谁?!”
凌然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脑袋像是被铁箍死死箍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林若曦。”
一个清冽又带着三分凉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炸开。
“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还得靠你替我撕开天幕呢。”
“你……你是谁?!”
凌然瞳孔骤缩,脊背绷得笔直,目光如鹰隼扫过四壁,手指已悄然扣住袖中暗刃。
这地方不对劲!明明是自己的闭关密室,怎会凭空多出一道女人的声音,还稳稳钉在他神魂最深处?
“林若曦。”她语调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势,“别问来路,也别试反抗。等你踏进‘玄窍境’那天,我自会掀开所有底牌。”
“凭什么?”凌然嗓音发沉。
“凭你体内那团火——那是我等了三百年的‘九劫焚心焰’。”她顿了顿,笑意微冷,“而你,不过是它暂时寄居的炉鼎。”
“休想!”
“呵……那你尽管烧。”
凌然脸色瞬息数变,指尖发白。
这女人邪门得可怕——他竟从头到尾没察觉半点气息波动,像影子贴着皮肉长出来,无声无息。
若她存心藏匿,自己怕是连她一根发丝都揪不出来。
“不杀你?”他忽然低笑一声,森然如鬼,“那就让你尝尝魂火熬骨的滋味!”
话音未落,双掌翻转,幽蓝火苗腾地窜起,焰心翻滚着暗金纹路。
“呃啊——!”
一声凄厉尖啸猛地撕裂空气。
凌然掌心浮起一层血雾般的红光,将蓝焰裹得密不透风。
林若曦的虚影在地面剧烈抽搐,指甲抓得青砖迸裂,黑发狂舞如受雷击。
凌然眸色一厉,十指翻飞如蝶,结印快得只剩残影。
刹那间,一尊佝偻古影轰然显形——
它脊背佝偻似驼山岳,周身弥漫着远古荒兽般的腐朽腥气,光是抬眼一瞥,就叫人五脏发颤。
“吞了她。”
话音刚落,另一道庞大虚影拔地而起——
鳞甲森然如刀山,獠牙垂落似寒江倒悬,每一片甲片下都翻涌着凝成实质的煞云。
凌然斜睨着蜷缩在地的林若曦,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就这?连我‘镇魂印’第一重都扛不住……啧,灵魂纯度连三品都不到,留你何用?”
“不要——!”
她仰头嘶喊,声音发颤,望着那巨影眼中全是惊惧。那影子身上蒸腾的凶戾之气,几乎要将她神魂当场压成齑粉。
“不要?”凌然冷笑,印诀再变。
掌心蓝光暴涨,一道道光束如离弦箭雨,破空激射!
“嗤啦——!”
刺耳裂帛声炸响。
林若曦瞳孔骤然收缩,映出漫天蓝芒,脸上血色尽褪。
“不——!”
一道碧光倏然撑开,如春水化盾,柔韧却凛冽。
可光幕只撑了半息——
“咔嚓!”
碎成亿万星尘,簌簌飘散。
她整个人如琉璃崩解,无声炸开,连灰烬都没留下一粒。
“我必诛你!”
凌然霍然起身,眼底赤红翻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贱人!敢耍我?今日我就把你生生炼成哭魂灯!”
他深深吸气,指尖一捻,一枚碧绿珠子悄然滑入纳戒。
“唰!”
转身欲走。
可就在跨出密室门槛的瞬间——
他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这地方……竟是林若曦的密室?!
“怎么可能?!”
他眉峰紧锁,指节捏得发白,声音低哑,“这里分明是她的老巢……可她魂魄,怎会湮灭在此?”
“不行,必须揪出她!”
他心中杀意翻涌,却更添一分忌惮。
这女人盯上他,绝非偶然。若不挖出根由,他连睡都得睁着一只眼。
他大步朝外疾行。
“嗖——!”
冷风突起,脚下石板应声龟裂!
凌然头皮一炸,旋身暴退。
裂缝之下,数十条墨绿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昂首,表面泛着腐蚀性的黏液,眨眼便舔上他衣摆——嗤嗤作响,布料迅速焦黑溃烂。
“斩!”
右臂悍然横扫,刀罡劈落,藤蔓齐根断开,汁液喷溅如血。
“嗖!”
他身形一闪,已掠至门口,再不愿多留半步。
这密室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每一口呼吸都压着一股阴诡的威压,令人骨髓发凉。
“嗯?”
他忽地驻足,目光钉在密室门上。
门……不见了。
“有人闯入过?”
他眉头一拧,神识如潮水漫出——
下一秒,全身肌肉骤然绷紧。
那扇门,连同门框、符纹、乃至整面石墙,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门呢?”
他盯着虚空,神色凝重如铁。
这结界是林若曦亲手所布……能抹去空间痕迹,至少已是“洞虚境”大能的手笔。
自己这点修为,在她面前,不过蝼蚁撼树。
“这女人……到底是哪路凶神?”
他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寒意直透后颈。
“嗖——!”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裹挟腥风,瞬息掠至他眼前。
“小崽子,以为烧掉我一缕分魂,就能让我跪着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