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颔首一笑,略一调息,便欲转身离去。
“对了,凌大师——您先前说,有东西在召唤您?莫非……是这块黑玉?”
苏媚儿忽而抬手,指向洞壁石台上静卧的墨色玉佩。
“正是它。”
凌然应声而动,缓步上前。他俯身细察,只见玉面浮着一层幽渺雾霭,似烟非烟,似纱非纱,任凭目光如何穿透,也难窥其内半分真容。
“藏得这么深……莫非是古宝?此地又究竟是何处?”
他低声自语。
“凌大师,既然是它唤你,不如直接进去瞧个明白?”
苏媚儿轻声道。
凌然不再迟疑,一步踏前,身影倏然没入玉中。
“嗡——嗡——嗡——”
玉内空间震颤低鸣,如古钟余响,绵延不绝。
眼前赫然铺开一片翻涌的暗纹——无数漆黑符箓悬浮流转,如活物般腾跃不休。
凌然凝神细辨片刻,心头豁然:这些全是禁制阵纹!
它们并非静守,而是定时爆燃——每一次炸裂,都如雷击山腹,震荡四野;更可怕的是,爆燃所激荡出的毒瘴,浓烈刺鼻,蚀皮烂肉,能将活人拖入溃烂畸变的深渊。
寻常人见了,早吓得魂飞魄散。可若遇顶尖毒瘴,不止毁身,更能蚀神夺智,叫人沦为行尸走肉。
不过此处倒非毒瘴巢穴,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荒僻山洞罢了。
“这些符文,能压住毒瘴吗?”凌然抬手一指,声音沉稳。
苏媚儿凑近细看,片刻后轻轻点头:“确有镇压之效,但仅限于封堵蔓延,解不了根——对道士而言,仍是险境。可若碰上悍妖或凶僵,倒还能勉强周旋。”
“好,我先出去一趟。你暂且守在这洞中,等我回来。”
凌然转头叮嘱。
苏媚儿郑重颔首。
“凌大师,千万小心!”
“放心。”
他应了一声,转身便掠出洞口。
山风扑面,凌然眸光骤冷,寒意凛然。
“那些僵尸胆敢闯入山谷……那就别怪我断其脊骨、焚其阴魂!”
“你留在洞里,我出去办件事。”
他回头叮嘱。
苏媚儿立刻抢步上前:“外面杀机四伏,您刚复原,怎能独行?我随您一道去,至少能照应左右!”
凌然莞尔:“早没事了。再者——”他顿了顿,语气柔和却坚定,“你修为尚浅,我怎忍心让你替我挡刀?”
“不行,这个,你必须带上!”
她不由分说,将一枚青光流转的护心符塞进他掌心。
凌然见她神色坚决,只得收下:“好,那你紧跟我身后,一步不离。”
“嗯!”
话音未落,她已悄然立于他左斜后方,步履轻捷,眼神清亮。
两人并肩而出,踏过洞口藤蔓,刚入草甸,凌然忽地刹步,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四周。
——草浪微动处,一道熟悉的蓝影静静伫立。
男子一袭靛青长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却冷硬如铁,周身气场沉郁迫人,仿佛一柄未出鞘却已透寒光的古剑。
他叫李强。
“凌然,兜兜转转,还是撞上了。”
李强抬眼望来,嗓音淡得像霜。
凌然面色一沉,声音低而锋利:“是啊,又见面了。上回被你逼至悬崖,今日——你竟还敢露面?”
李强冷嗤一声,瞳底怒焰翻腾:“上次若非我收手三分,你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今天,我亲手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快如惊电,瞬息欺至凌然面前,右拳裹着刺耳破空声,轰然砸向他心口!
“呵——小把戏罢了。”
凌然唇角微扬,右手随意抬起,五指舒展,不闪不避,径直迎向那一记重拳。
拳掌相撞——
“砰!”
闷响炸开,似巨锤擂鼓,震得草叶簌簌而落。
李云真身躯猛地一震,踉跄倒退数步,脸色骤然煞白,瞳孔骤然收缩,写满了难以置信。
凌然却如磐石般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苏媚儿眸光一颤,眼波剧烈晃动,美目圆睁,惊得忘了眨眼。
她早知凌然厉害,却万没料到,他竟强横至此——那副筋骨皮肉,分明比千锻玄铁还要刚硬三分!
李云真面沉如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这时,凌然唇角一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上回我就撂过话——滚远点。你倒好,脸皮厚过城墙,又巴巴送上门来?”
李云真脸色瞬息数变,阴晴不定,仿佛乌云压顶。
“哼!凌然,你别太张狂!上次是我不愿纠缠,给你留条活路罢了!今儿,我定要你骨断筋折、血溅三尺!”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字字迸出血气。
凌然闻言,非但不怒,反倒轻笑一声,舌尖慢条斯理地扫过下唇。
双眼倏然眯起,一股野兽般的凶戾之气,自他周身炸开,直逼人心。
“你疯了?真敢跟我死磕?你可掂量清楚——你惹得起我吗?!”
李云真眉头拧紧,嗓音发紧。
凌然却连眼皮都懒得抬:“惹不起我?行啊,那你去求皇甫云霄,让他把你双手奉上。”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右拳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轰出!
李云真先是嗤笑一声,旋即神色骤凛,双掌翻飞结印——
“天罡三十六式!”
紫芒爆涌,一道凝若实质的灵力巨掌凭空成形,挟风雷之势,狠狠拍向凌然面门!
凌然非但不避,嘴角反而扬起一丝玩味笑意——这招,分明就是当年他在青木城使过的老把式!
李云真见状,厉喝一声,灵力巨掌轰然砸落!
“轰——!”
闷响炸开,凌然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尘土四溅。
李云真负手而立,眉梢高挑,眼神里全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轻蔑。
“废物就是废物!别说你,就算你背后那位老东西亲自驾临,照样在我手下走不过三招!”
李云真冷笑着,吐字如刀。
凌然缓缓撑地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土,抬眼望来。
“谁是废物?”
“还用我点名?”李云真嗤笑,“你能硬接我一击,倒算有点出息。”
凌然垂眸瞥了眼自己泛红的右手,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不是废物。真正的废物,才永远跨不过别人的境界;而我——迟早踩碎你的山头。”
“哈哈哈——!”
李云真仰头狂笑,笑声刺耳:“就凭你这半吊子修为?还想翻天?做梦!”
凌然也笑了,笑意清浅,却透着锋利:“是吗?”
“不信?那就试试!”李云真冷哼,右拳破风,裹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捣凌然心口!
凌然不敢托大,心念一动,元婴腾空而起,金光暴涨,化作丈许虚影,迎拳而上!
“轰隆——!”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气浪翻滚,震得地面龟裂!
凌然喉头一甜,却强行咽下,脚下连踏三步,稳稳站定。
“服不服?你根本碰不到我的边!”
凌然摇头,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我不信。”
“不信?好!”李云真面色黑如锅底,右腿猛然抬起,鞭影如电,狠狠踹向凌然小腹!
凌然眸中寒光乍现,左拳悍然挥出——
“砰!!”
拳脚相撞,骨肉交鸣!
李云真小腿剧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脸色霎时惨白!
他慌忙运功镇压,却晚了一步——
“咔嚓!”
脚骨寸寸崩裂,整条右腿软塌塌垂下!
李云真浑身一僵,眼珠几乎瞪裂,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惊骇与错愕。
“你……你……”
他嘴唇哆嗦,话不成句。
凌然缓步上前,声音低沉:“现在,信了吗?”
李云真脸色陡然扭曲,眼中恨意翻涌,嘶声咆哮:“狗东西!我宰了你!!”
人影再闪,黑袍翻卷如墨云压境!
“砰!砰!砰!”
拳风腿影密如骤雨,两人缠斗成一团残影。
红衣猎猎,黑袍翻飞,战局胶着如沸水翻腾。
凌然招招狠辣,势如奔雷,每一击都直取要害,不留余地。
李云真虽奋力招架,却总被凌然抢得先机,处处受制,步步被动。
不过片刻,他肩头绽开血口,胸前衣襟被撕开三道裂痕,黑袍染血,狼狈不堪。
“噗——!”
又是一记重击,他左肋赫然洞穿,鲜血汩汩涌出。
凌然收拳,指尖滴血,唇角微扬:“现在,信了么?”
“你休想!”
李云真一见凌然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态,脸色霎时铁青,喉头一滚,暴喝如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猛扑过去,手中长剑寒光暴涨,直取凌然咽喉要害。
凌然瞳孔骤缩,脚尖点地疾退,衣袍被剑气撕开一道细痕,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击。
“我看你还能硬撑几回,哼!”
李云真瞥见凌然嘴角那抹轻蔑笑意,怒意瞬间冲顶,腰身一拧,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再度欺近,誓要一剑斩断凌然气脉!
凌然不敢有丝毫托大,指尖掐诀,周身灵光乍闪,身形倏然横移三尺。
“轰——!”
长剑狠狠劈在青砖墙上,砖石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面墙壁。
李云真浑身一震,额角青筋暴起,心头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