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喜欢。”唐然闻言就点头道，也没有否认。
“为何呢？”老树苗很想知道唐然是站在怎样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事情的，就继续追问道。
“因为身份的不同事实上已经就造就了世间诸多不公平。”
唐然闻言就直接道：“有人生来高贵，有人生来低入尘埃，这就已经很不公平了，偏偏天道还更钟爱于最强者，那天道干嘛不就光生那几个最强者呢？还让众生诞生干嘛呢？嫌那几个最强者的生命还不够精彩？赋予的东西还不够多？还非得众生都诞生出来给他们当观众来让他们精神上也获得更大的满足吗？”
“先师这样说好像感觉天道确实是挺不公平的。”
老树苗以前都是站在他先天第一灵根的视角看问题的，自然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应该为他予取予夺，天然就理所应当，从没想过其他众生如何。
现在听到唐然站在一个应该是短生种的弱者的视角来看这个问题。
顿时就感觉好像他们这种先天灵根万道神魔是有些过于受天道偏心了。
生来是最高贵的先天灵根。
实力是生来就是完满和至强的。
天生占据着天地的大道权柄。
并且还最受天地钟爱感悟大道的悟性也完全被天道全部拉满了。
稍微有一点触动，就立刻大道飞升，证道功成了。
然后再看那些短生的妖魔鬼怪植物精怪呢，生来就在最底层，身份卑微到了尘埃里，实力几乎没有，甚至连灵智在初生的时候都是蒙昧未开的，为了碎银几两拼尽全力，衣食住行生存压力全都被压在身上，单纯为了一口吃的就几乎把每日的时间全都占据满了，就这天道仿佛还犹嫌不够苛刻，还让大道神魔万道魔神几乎全都把他们当食物，简直可以说是残忍到了极致。
说实话，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
若他是那短生的妖魔中的一员，他若是有一日看到了这样的真相，那他如果有一天能证道的话，他觉得他大概率证的会是杀道，杀天证道。
因为他是实在没法站在那些短生妖魔们的角度以平常心来看待这个世界，这个天道了。
老树苗不知道唐然有没有这样的杀心。
反正他听完唐然说的，他是真的有点替那些短生妖魔们起了杀心了。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一边是对万道神魔偏私到了极致。
一边对短生妖魔苛刻到了极致。
对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惨烈到了极致。
而由此他在回头看唐然建造那座据说是要带领众生一同度过永夜虚空的天庭，就不由觉得品出了一些别样的对天道的反抗的意味。
大概的感觉就是天道你如此严苛的对待众生，对待短生者。
他偏要建一座城，建一座天地未有的城，帮众生都一起渡过连它天道都不能渡过的永夜虚空之劫。
感觉像是一种对这大荒天道无声的嘲讽。
老树苗感觉他第一次看懂了唐然，理解了唐然的用心。
尤其是想到唐然也是短生者的出身之后，便感觉自己想的是如此的正确。
因为以他的小心眼让他以己度人来说，如果他是短生的妖魔出身，有一天知道这世上有受尽天道万般宠爱的长生种的存在，知道了他一生的苦难也还都是天道偏私宠爱的长生种给他们制造出来的，反正他是很难不起杀心的。
反正这一刻的他是这么看唐然的。
只是他显然并不知道，比起他们，唐然事实上受到的无限天道的宠爱可能更甚，因为事实上唐然出身的无限宇宙的无限天道甚至曾亲自化身成为唐然的系统，一路引导唐然修行走上巅峰。
甚而可以说是在唐然还很弱小的时候庇护了唐然免受太多次的死亡。
一路呵护着唐然没受什么苦难的就活生生的被薅到了大道之上的程度。
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大道之上的程度。
甚至比老树苗苦苦挣扎了四五纪才凭着寄生达到大道之上，容易了太多。
所以他当然也便不知道，唐然事实上也是天道钟爱的受益者。
对无限天道钟爱万道神魔的事情唐然只能说是平常心。
而并不会因此腹诽无限天道什么。
毕竟他一个更受无限天道钟爱的既得利益者怎么好意思说天道的坏话呢？
那不等于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了吗？
唐然显然不会干那样的事儿。
就只能在经历了上一级万道神魔统领世间一切的争霸之后。
不再插手这大荒人间的因果恩怨。
任由它顺着天道的意自行的自由发展。
发展成什么样都是天道的意思。
老树苗说完见唐然没有接话，就想了想又问道：“先师的世界是个什么样的？”
“是这样的。”
唐然一边祭炼着万道神宫，一边随意的演化出一片与大荒完全不同的宇宙星空道：“我生存的世界在其中的一个光点上。”
“一个光点，有多大？”老树苗一直生存在大荒这样的仿佛混沌大陆一样的世界，对宇宙星空并没有概念，就也无法估量唐然演化出的那一片宇宙星空到底有多大，就问道。
“差不多是个半径数千公里的球形，我们就生活在那颗球上。”
唐然随口道：“整个宇宙的话，比较大，跟大荒比应该也差不离多少的。”
“生活在球上？那不会掉下去吗？”老树苗大为惊讶，显然没有想到大荒外的世界会是这个样子的。
“半径数千公里的星球对普通人来说也很大了，站在地上看到的地面也是平的，所以不会掉下去。”唐然很笼统的随口给老树苗解释了一句道，至于万有引力什么的就干脆没有提，因为这玩意儿老树苗虽然能感知到，但解释起来是很麻烦的，唐然也不是很有兴趣跟他科普。
老树苗无法单凭想象去想象一个生存在球形上的世界。
不过老树苗毕竟是传说中的终极，想象不到他完全可以凭借他的大法力弄出来一个看看。
就神识延展，以方圆数千公里为半径笼出了一个精神力的球形。
意识以一个微小人类的形式降临在那颗精神力笼出来的星球上。
顿时就看到单纯的视线所及果然地面是平的，很平整，并没有他想象的地面呈现弧形的样子，便恍然感觉终于了解了唐然所生存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